李晚星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乔疏雨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做梦一样。她的心情还沉浸在方才的伤心和惊恐中，没来得及转变，此刻又如同突然充气的氢气球一般飞起来，飞向高高的天空，害怕随时都会破裂坠落。
这般走出一段距离，乔疏雨才停下了脚步，松开手回头来看她，眉头紧蹙：“为什么逗留着没回家？”
李晚星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是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方，磕磕绊绊地开了口：“学姐……你，你怎么回来了？”
乔疏雨的唇抿了紧。
她今天没见到李晚星，只以为对方有事，没多想就坐上了地铁。眼看快要到站了，才瞥见对方发来的信息。略一思忖，就猜到了这傻子估计还等在小区门口。她不太放心，又坐上了回去的车。
没想到果然猜中了。
“问你呢？”乔疏雨并不回答，反问，“这都九点多了，你一个人在小区门口干嘛？”
她的话语忽然顿了住，然后倾过身来，将李晚星吓了一跳。不过眨眼，对方已经重新直起了身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李晚星小声解释，“今天爸妈替我庆祝被S大录取的事，所以耽搁了会，赶到小区门口有些晚了。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学姐，我已经尽快赶过去了……就是不确定你有没有离开，就想说等一会看看，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她的声音在对方逼迫的目光里愈发小下去，不知怎的有些心虚。
“你是傻子吗？”乔疏雨神色凝重地开了口，“九点多等不到人就该走了，再不济问我一下也成，要不是我回去找你，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在门口过夜吗？”
李晚星低下头去，噤声不语。
乔疏雨望见对方狼狈的模样，心里又涌上一些不忍：“算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李晚星没敢看对方，依旧低着头，声音也很小，几乎要被周围嘈杂声盖过去，“我不回，我还没送你回学校。”
闻言，乔疏雨怔了怔，片刻才说：“今天太晚了，听话。”
“学姐你就算送我回去，我也还是会再跟着你走的。”李晚星的手指绞在一起，看不清楚低着头的表情，声音却有些执拗，“我自己承诺过的事就要做到。”
“那你回来路上再遇到小流氓怎么办？”乔疏雨问，“你刚才不挺怕的吗？怎么，现在又开始逞能了？”
李晚星咬紧了牙：“我不怕。”
“你抬头看我说话。”
闻言，李晚星深吸一口气，便抬起头来，声音稍稍大了些：“我不怕！为了学姐，我什么都不怕。”
俩李晚星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将整个人都要烧成灰烬。她望着眼前去而复返的女生，有一种冲动涌上来。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怕。
乔疏雨的目光晃了晃，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执着，难得沉默下来。过了会，才缓缓开了口：“李晚星，就算你不怕，但我也会怕。大学城离市中心有段距离，我有责任承担你的安危。”
“如果学姐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到时候直接打车回家，你看我上车了再离开。”李晚星说着，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半边酒窝，“我说过要做学姐的护花使者的，学姐耍赖，我可不耍赖。”
乔疏雨知道对方是怪自己哄骗她的事，脸上浮现一丝无奈：“没看出来，你这小学妹还挺记仇。”她的声音顿了顿，“真拿你没办法，今晚不回学校了。”
“啊？”李晚星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学姐住哪里？”
“朋友家。”乔疏雨说着迈开了脚步往前走，话语飘过来，“省得你这么晚跑来跑去的，又不肯乖乖回家。”
说话间，她已经掏出了手机：“周欣，今天方便住你家吗？我有点事，不回学校了。嗯，等会过来，我先去买点一次性用品。”
乔疏雨挂断电话，才回头看李晚星，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先陪我去趟便利店吧，朋友家离你家不远，等会你回去也方便。”
说完，乔疏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从地铁站一路跑过来的？喝了酒，也不怕摔着。”
“没事。”李晚星接了过来，脸上又洋溢起笑容，“就是这天气实在是有点热。”
两人拐进了附近的便利店，舒爽的空调拂过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不等李晚星反应，身前的乔疏雨已经从冰柜里取了一瓶水递给她：“先喝点，我等会去结账。”
李晚星点点头接过，灌了几乎小半瓶，身上的燥热可算是退下去一些。她擦了擦嘴，捏紧了手里的瓶子：“还是我一起结账吧，今天是我迟到了，还让学姐费力气又回来找我。”
闻言，乔疏雨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专心挑选了一些用品到柜台排队。李晚星正要上前抢着付账，已经被对方阻了，还从她手里将水拿了过去：“去旁边坐着等我，一身的汗。”
李晚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退出去坐好，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乔疏雨身上，怎么都不舍得挪开。
等了两分钟，乔疏雨结完账走过来招呼她：“走了。”
李晚星又亦步亦趋地跟了上。
两个人一同并排着重新走近滚烫的夏夜里，路灯投下影子，有风拂得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影子上舞动。李晚星只觉得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幻境，连手里的水喝起来都是甜的。对方赤裸的半截手臂偶尔触碰到她，一片清凉，让人下意识想要挨过去。
“今天庆祝开心吗？”乔疏雨淡淡开了口。
“嗯。”李晚星挠了挠头，话语羞涩，“就是一直记挂着时间，要是早点能结束就好了。”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还真能指望你保护我不成？”乔疏雨话语有些揶揄。
李晚星抿了抿唇，轻声说：“是我想见学姐。”
“见也见到了，怎么还不听话回家去？”
“想多见一会。”李晚星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对方，又很快缩回了视线，“送学姐回去的话，就能见多一点时间了。我想如果每天多一点的话，积少成多，学姐会不会就喜欢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地散在风里，如同最真挚的情语。乔疏雨的眼底掠过一丝光，像是石子落入湖中，激起些许涟漪。
许久才重归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