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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梦让辛泽夜里彻底失眠,凌晨六点刚刚有点睡意,闹钟却守时地响了起来。他无奈地翻出被窝,顶着一双浮肿的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简单洗漱后就换上工装拿着背包出了门。
为减轻生活压力,辛泽的出租屋离公司比较远,需要转两道公交和一趟地铁才能抵达公司。工作日的清晨,赶时间的辛泽不顾形象地与人争抢,费力地挤上公交车,瘦小的身躯瞬间被淹没在人海,只剩下他的背包飘浮在头顶上。
一个小时后,满脸疲惫的的辛泽在打卡机上录下指纹,他松了一口气,用手随意地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把手里的酸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朝里走去。
辛泽走进公司大门,路过前台时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这身影让他登时汗毛倒竖,惊得头脑清醒,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那人正在和前台小姐说话,平日里高冷的前台面对这样一位大帅哥,顿时笑容洋溢满面亲切。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周总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他笑着说,“但只要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他就肯定愿意见我。”
“那请问先生您叫……?”
“沈培南。”
辛泽站在离前台不远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怔怔地望着沈培南的背影,而对方也感觉到他的注视,缓缓地将头转向他。
两人目光相接,辛泽头皮都炸了,而沈培南却当他是陌生人,礼貌性地朝他点头一笑,又转过头去。
这时的前台已经和周弋通完电话,她放下电话,向着沈培南盈盈一笑。
“沈先生,这边请。”
沈培南神通广大,他能找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了“辛泽”与周弋的关系。但他事先没同自己打招呼,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找周弋,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辛泽看着沈培南被前台领着走向周弋的办公室,心里都快急出火来,可他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以他对沈培南的了解,倒是不怕自己被出卖,但沈培南把周弋视为情敌,总是担心他会对周弋不利。
“卧槽,那个男的好帅啊。”
就在辛泽焦急担忧之际,李晓突然从他身边冒出来,对着沈培南发出一声花痴的感叹。
“辛泽,你认识他?”李晓问辛泽。
辛泽慌忙否认:“不认识。”
李晓乜他一眼:“不认识你还盯着别人看……呀?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辛泽睡眠不足,又因沈培南的突然出现而感到头痛,他懒得回嘴,把给李晓带的早餐递给他,焦头烂额地走向办公室。
周弋刚沏好一壶青山绿水,前台就领着沈培南走进办公室,他回身看见满面春风的沈培南,抬手指着一旁的会客沙发,说:“坐。”
沈培南依言坐下,周弋用纸杯给他倒上一杯茶,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前台刚才出去时已将办公室门带上,周弋又将玻璃窗上的百叶窗拉下,转身坐到另一端的沙发上。
他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沈培南端起纸杯轻嗅茶香:“你既然找人打听我,我就主动上门让你查了。”
周弋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所以他没有否认。
“他很漂亮是不是?”沈培南手持茶杯轻轻摇晃,青翠的茶末因热水而舒展开身体,在碧绿的茶水中翩然若蝶,“所以你对他动心了?”
沈培南品了一口茶,放下纸杯看向周弋。
周弋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是。”
沈培南扬眉一笑,慢条斯理地靠向沙发椅背:“你找人打听我和ZERO的关系,怎么?怕他名花有主?”
“我想正大光明地追求他,但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横刀夺爱。”
周弋从来不是一个打暗语的人,面对沈培南的挑衅,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回答。
“ELEVEN先生果然是位绅士。”
沈培南说着赞赏的话,脸色却阴沉下来。
“你说你想追求ZERO,但你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的吗?”
“我知道他是男人。”周弋说。
沈培南摇头:“我不是指这个。”说完摸出烟盒问:“这里可以抽烟吗?”
周弋随即把面前的烟灰缸推给沈培南:“请便。”
他知道沈培南有话要说,不然也不会特地来找自己,便洗耳恭听。
沈培南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蓝嘴烟,深吸一口吐出袅袅烟雾,转头对周弋说:“去年的时候,有个男人也跟你一样,疯狂追求ZERO……”
沈培南看着周弋,眼神却是飘忽的,仿佛在忆着一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当他知道ZERO是男人之后,直接冲到台上泼了他一身的酒,拿着话筒骂他是人妖是变态。”
周弋正襟危坐,安静地听着沈培南的讲述,深深地皱起眉头。
“那天晚上ZERO用凳子砸碎了化妆镜,他痛哭流涕地对我说……恨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沈培南语气沉重,放远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他低下头倾身抖落烟灰,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而他这样做,也正好给了周弋一个情绪缓冲的机会。
周弋本以为ZERO穿女装只是为了满足自身一些奇怪的癖好,却没想过,他竟是一名性别认知障碍患者。他内心震荡,甚至有几分失措,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微微颤动,却不想在沈培南面前泄露一点情绪。当沈培南抬起头时,他已经将状态调整到与之前无异。
“周弋,这才是真正的ZERO。”沈培南看着周弋说道,“他渴望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周弋比他想象中冷静,可他也知道,周弋只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
他的心早就乱了。
“ZERO活得比谁都辛苦。”
周弋神色紧绷,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沈培南便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四处兼职,不只在我这一处打工,他说他要赚钱,然后去泰国做手术。”
沈培南苦笑着摁灭了手中残剩的烟头。
“变性手术很痛苦,但ZERO却执意要去做,他很勇敢,是不是?”
而周弋终于开口接下他的话:“ZERO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他。”
沈培南却嗤笑道:“别说大话了。”
他将目光落到周弋的身侧,又说:“如果你说的是真话,就不会把手藏在背后了。”
沈培南拆穿了周弋的故作镇定,一口喝完面前的茶水,从沙发上站起来。
“周弋,你与其打听我和ZERO的关系,倒不如好好想想,能不能接受真正的ZERO。”
“你认为我不能?”
周弋却突然抬起头,从弥漫的烟雾中看向沈培南,眼神锐利如鹰隼。
而这个坚毅的眼神,足以撕碎沈培南的心。
沈培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后走出周弋的办公室。他保持着来时的优雅,用帅气的笑容与前台小姐说了声再见,乘坐电梯离开了这一座忙碌的大厦。
一辆雪白的S级奔驰轿车停靠在路边,沈培南上前拉开车门,却看见雨刮器上夹着一张违停罚单。他不悦地扯下正随风飘动的罚款单据,一股无名火猛然冲上心头,他坐上车,将手里的纸条狠狠揉碎,猛力一拍方向盘,在心里骂道:
“沈培南,你就是一个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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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南就是一个傲娇小公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