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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你怎么会在这里?”
ZERO推门而入,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周弋宽阔的背影,而敏锐度极高的陈锋在门锁响动的一瞬就迅速地拉下沈培南高举的手,没有让对方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ZERO进来时,周弋看见沈培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并没有借机报复,反而不计前嫌为沈培南打起圆场。ZERO毕竟还在酒吧里工作,周弋也不想让他左右为难。
“我和沈老板谈点生意上的事。”周弋处变不惊,转身对ZERO说道。
周弋搭起台阶,沈培南也顺势说道:“我认识的一个酒水经销商想扩宽销售渠道,我帮他和周总牵个线。”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ZERO也无从怀疑,他点点头,抬手和一旁的陈锋打了个招呼,又听见沈培南问他:“你找我有事?”
“哦,对,我来替小雅姐请个假。”ZERO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她前夫又去她父母家找麻烦,她得回去处理一下。”
沈培南一皱眉头:“她走了谁顶她?演出就快开始了。”
“我可以。”ZERO说。
沈培南感到意外:“你会唱他们乐队的歌?”
“会唱啊,听了这么多次,已经很熟悉了。”ZERO语气轻松地回答。
“那好吧,你去准备吧。”沈培南从不怀疑ZERO的能力,也就点头答应了。
“那我先走了,你们有事慢慢谈。”
ZERO不便打扰两人谈生意,说完正事后转身就走,可身后的周弋却说:
“事情已经谈完了,我陪你出去吧。”
ZERO一愣,回身看向沈培南,沈培南也对他说:“是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你们现在可以去约会了。”
沈培南说完后笑着朝ZERO挥一挥手,仿佛对他心有所属这件事已然释怀。ZERO也向着他笑了笑,转过身去却把最明媚的笑容给了周弋。
“那我们走吧。”ZERO对周弋说。
“好。”
周弋走到ZERO身边紧握住他的手,与他一起离开了沈培南的办公室。
等周弋和ZERO走后,沈培南身边的陈锋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出沈培南藏在笑脸背后的不甘与嫉妒,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给他递了过去。
沈培南乜了陈锋一眼,努力维持的笑容瞬间变冷,他挥开陈锋递来的烟盒,失重般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椅上,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烟盒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把浓烈的烟雾全都卷进肺里。
烦躁的沈培南吞云吐雾半晌,睁开眼睛却发现陈锋还杵在他面前,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不耐烦地说:“你还在这里干嘛?怕我想不开啊?”
陈锋笔直地站在沈培南面前说:“你刚才如果动手就涉嫌故意伤人,轻则拘留重则坐牢,南哥,和人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得把自己套进去。”
“陈锋!”沈培南忍无可忍地一声怒吼:“你成天叨逼叨叨逼叨,怎么不去说单口相声?你他妈的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到我这儿来给我科普法律知识你是不是有病!”
沈培南火气上头把陈锋当成出气筒,陈锋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跟他置气,等沈培南发泄完后就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不紧不慢地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陈锋和沈培南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对彼此的脾气秉性都十分了解,陈锋知道沈培南这火不是冲着他去的,所以挨了骂也没往心里去。他想着沈培南这火总是要往一处烧的,烧在他身上总比烧在别人身上强。
“你怎么还不走?”沈培南看见陈锋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瞬间感到一阵头疼。
陈锋拿出手机打开消消乐,眼也不眨地说:“等你下班。”
沈培南现在看谁都不顺眼,但又拿陈锋这个轴脑袋没办法,他气得直捶胸口,拿起烟盒就往外走,想找一个地方清静清静。
一头扎进消消乐里的陈锋见沈培南走也没阻拦,只在他带上门时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瓶果汁。”
然而这话音刚落地,门外就传来沈培南的咆哮声。
“二百五一瓶,要喝自己买!”
周弋和ZERO走进大厅时演出已经开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将他们的说话声掩盖。ZERO用手势向周弋示意自己去后台做准备,周弋才舍得放开手目送他离开。
ZERO走后,周弋回到卡座上点了一杯白兰地,很少沾染烈酒的他此时却需要一杯烈酒醒神。他身处喧哗的酒吧,大脑却像是被抽了真空,那里没有任何杂乱的声音,只有沈培南的声音在回响。
“你以为你成了ZERO的男朋友,就比我更了解他吗?”
“既然你们都已经这样亲密了,那ZERO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真正的隐私?”
周弋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喉头彷如刀割又似火烧,他是人不是神,他有血肉有灵魂,所以他不可能不去在意沈培南的话。周弋承认自己内心盈满嫉妒,他嫉妒沈培南了解ZERO的过去,因为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他和ZERO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自己却从未主动的去触及对方的过去,他知道恋人之间建立信任需要时间,所以一直在等着ZERO亲自开口。尽管之前轻信了沈培南的谎话,但自己也没有立即去向ZERO证实,他一直在给ZERO时间,可……可直到现在,却连他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
周弋在黑暗深处一声叹息,又仰头吞下一口烈酒,而这时酒吧里的灯光由明转暗,中央舞台的四周又突然迸发出绚烂的镭射激光。激昂的电子音随之响起,把舞池里的人们引向另一个高潮,扎着高马尾一身朋克范儿的ZERO走到舞台中央,在音乐落下时手握立麦开始唱歌。
“阳台上的衬衫还没干
你却拖着行李要离开
挽留说了好几遍
你却装作听不见”
ZERO压低嗓音换了声线,用慵懒的姿态唱着失恋人的心酸,冰蓝色的瞳孔如冰川下融化的海水冷冽而又清湛。
音乐渐起,ZERO用高跟鞋踏出清脆的节奏,跟随旋律跳起灵动的舞步。带着情色暗示的蕾丝绑带从脚踝缠绕至腿根,在翻飞的短裙下若隐若现,赤裸的诱惑,露骨的性感。
“我的爱人啊,你跳进人海,我的爱人啊,你消失在人海。”
当音乐被推上高潮时,他的情绪在瞬间迸发,暗夜的野猫骤然变作原野上不羁的野马,狂放的,张扬的,不断燃烧着身体的力量,淋漓尽致的嘶吼歌唱。
“以为承诺就是承诺,以为永远就是永远。”
“即便紧握也会消散,如风,如影,如滚烫烟花消散。”
这又是另一面的ZERO,是周弋从未见过的ZERO。温柔如水是他,性感妩媚是他,野性狂放也可以是他,他在舞台上千变万化,每一面都美丽生动,可这每一面都不是真实的他。
周弋在ZERO的歌声里不自主地合拢掌心,可那里残留下的余温早已冷却,只剩下一片空荡的冰凉。他这时突然想, 他眼前的ZERO,他所爱的ZERO,会不会有一天也像歌中所唱的那样——
即便紧握也会消散,如风,如影,如滚烫烟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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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更新速度,我也想放弃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