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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度假山庄的交通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出发,李晓背着沉重的背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到上车地点,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车辆顺序跳上其中一辆交通车。他上车后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辛泽的身影,随即找到空位坐下,皱着眉头给辛泽打电话。
而正在公司加班的辛泽看见李晓的来电,腾出一只手接通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阿泽,你怎么比我还磨蹭啊,出发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没来啊?”
李晓催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辛泽手不离键盘,紧盯着电脑屏幕说:“我在公司加班,张霖要我在今天上午之前整理几组会员资料发给他。”
“我操!张霖这贱人!”张霖就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上,李晓只能捂着手机小声骂道:“公司周年庆当天居然要你加班,他这是故意整你啊?”
辛泽自然知道张霖这是公报私仇,但他作为下属却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张霖的心眼确实比针眼还小,这段时间经常以各种理由让他加班,而自己对此也早就麻木了。
“没事。”辛泽无所谓地说:“很快就弄好了。”
李晓替他着急道:“怎么没事啊,这么远的路你等下怎么来啊?下午的员工大会你来得及吗?”
“有公交有地铁实在不行还有出租车,我总能来的,你别担心,先这样,挂了。”
辛泽安慰李晓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一门心思投入工作当中。他想尽快做完手上的事情,这样就可以不用全程打车去度假山庄,毕竟这么远的路程打车费怎么也得上百。
公司今天周年庆,所有人都去了度假山庄,空荡的公司里只传来辛泽密集的打字声,而就在他聚精会神工作之际,有人却走进了技术部的办公室。那人走到辛泽的工位边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开口叫他:“辛泽。”
辛泽正全神贯注地做事,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那人就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这一下终于让辛泽有了动静,他被吓得浑身一抖,倏地转头朝身旁看去。
“周弋?”
辛泽惊讶地看着站在格子间外的周弋,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而当他意识到问题后又惊慌失措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为情地朝周弋道歉。
“小周总……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周弋不以为意,后又问他:“今天公司周年庆,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去集合点坐车?”
“我手上还有事没做完。”辛泽解释。
“是张霖要你做的?”周弋看穿一切,不等辛泽回答又问:“大概还要多久?”
“一小时左右吧……”辛泽老实回答。
周弋抬腕看看表,说:“我现在要去见一个客户,一小时后我在车库等你。”
周弋像是在赶时间,不等辛泽回话转身就走,而这一切太过突然,辛泽愣愣地看着周弋走远,又慌忙地在他身后感谢道:“谢谢小周总!”
一小时后,处理完工作的辛泽关上公司大门,乘电梯往地下车库走去。一想到等下会和周弋在密闭的空间里独处一两个小时,他就不由感到紧张,甚至萌生出跳槽的念头。
ZERO与周弋靠得越近,自己就该离周弋越远,可缘分却如不可控制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到周弋的面前。他舍不得周弋,每次与他分别后就开始想念,可辛泽却不能接近周弋,毕竟是谎言就会有破绽。理智与情感无法归于一线,就在辛泽纠结万分的时候,停在公司车位上的黑色轿车朝他闪了两下灯。
周弋向来守时,辛泽随即回神小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辛泽上车道:“抱歉,小周总,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刚到。”周弋说。
辛泽上车后周弋启动车辆驶离车库,可过了车库闸口,他却发现身边的辛泽还在拉扯着肩上的安全带。
“卡住了吗?”
周弋见状后把车停靠在路边,从驾驶座上侧过身去检查情况。辛泽本就因为扯不出安全带而一脸尴尬,周弋这一靠近更是让他紧张到手足无措,那一丝熟悉的木质香气又隐隐飘至鼻边,这让辛泽不由想起上次分别时,他与周弋在车厢里缠绵接吻的画面。
回忆太过清晰,辛泽不自主地红了脸,好在周弋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安全带上,这才没有发现他的失态。
“弄好了。”
周弋调好安全带之后又顺便帮辛泽系上,辛泽说了一声谢谢却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很没礼貌地在上司的副驾驶上假装玩起手机。
这一路还有很远,辛泽看似悠闲地刷着五花八门的手机APP,却是一直悬着心。他尽量避免与周弋说话,虽然他本人与ZERO的声线有差别,但与周弋靠得这样近,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秋色静美,阳光与温度都几近温柔,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随风摇摆,在风中抖落一身干枯的黄叶。辛泽手机看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秋日景象发呆,周弋在等待一个红灯时对他说:“路程有点远,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周弋并非看上去那样的冷冰冰,他自然地照顾着身边人,从不会忽视他人的感受。他这样说是因为看见辛泽刚才打了两个呵欠,而今天早起加班的辛泽的确是感到困了,他笑了笑说:“我是有点困,今天起得太早了。”
“像今天这种情况,你是可以拒绝的。”周弋却说。
“拒绝了就会被扣奖金。”辛泽无奈地笑了笑。
周弋转过头看了辛泽一眼,有些感慨地说:“我才工作的时候也像你这样,不懂拒绝不懂反抗,我先以为忍忍就好了,但后来发现,你忍一分,他们就进一寸。”
周弋突然说起职场上的事,这让辛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正好解释了周弋上次在张霖面前帮他的原因。也许周弋也曾遇到过像张霖这样的上司,所以当时才管了自己这份闲事。
“我知道,我的软弱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辛泽叹了口气,“但我却没有小周总你这样的魄力……”
辛泽的声音很轻,情绪也仿佛变得很低落,开车的周弋嘴唇翕动,却是欲言又止。他想问辛泽为什么连辞职的勇气都有,却不敢对张霖说一个“不”字,这个问题他差一点就问出口,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因为如果再细说下去,他或许就会有好为人师的嫌疑。
同事之间需要保持距离,上下级之间更要分清界限,周弋心里很清楚这两点,但与辛泽相处时却往往会模糊这条界限。或许是因为平淡质朴的辛泽能让他放松,也或许是因为辛泽很像当初的自己,在公司里被强权压迫,做事谨小慎微,所以他才会情不自禁地带入自己的情感。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吧。”沉默半晌的周弋用这句话做了结束语,然后对辛泽说道:“你困了就睡吧,用不用开点暖气?”
“好。”
和周弋聊得太深入不是一件好事,辛泽很感谢周弋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适当调整了座椅靠背,头朝着车窗闭目养神,逐渐温暖的车厢催发着人的睡意,辛泽的意识开始变得飘忽,就像在风中翻飞的树叶,越来越轻也越来越远。
睡意朦胧间,他再次听见第一次搭车时,周弋在车上播放的那首歌。
“我夜不能睡
可能需要人陪
我愿意坦白敞开心扉
但没人懂我心碎”
这是ZERO唱过的歌,周弋一直将它保存在歌单里,他是如此地深爱着ZERO,将他放进生活,将他融入生命。
辛泽的意识随歌声飘远,又慢慢沉入影影绰绰的梦里,而当车辆行驶到一半路程时,周弋却突然一甩方向盘,猛地一个紧急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
熟睡的辛泽被这一下惊醒,胸口被安全带勒得发疼,不知发生何事的他满脸惊恐地转头看向周弋,却看见周弋难受地趴在方向盘上,攥成拳头的手紧紧地抵着胃部。
经常在生意场上应酬的人容易患胃病,周弋也不例外,辛泽看见周弋这副难受的模样就想他肯定是胃病犯了,而且还比较严重。
辛泽知道周弋有胃病,也知道他车里的胃药放在哪里,他当即就从副驾驶的物品箱里找出一瓶胃药,又跳下车去后备箱取出一瓶饮用水返回到车里。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辛泽自己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小周总,来,快吃药。”
辛泽从药瓶里倒出两枚药片递到周弋手边,疼痛难忍的周弋看见熟悉的药物后就把药接过去送进嘴里,而紧接着一瓶拧开瓶盖的饮用水又递了过来,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又难受地弯下腰把头埋进手臂里。
几分钟后,周弋的胃痛在药物的帮助下得到缓解,他长舒一口气缓慢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依旧残留着被病痛折磨过的痕迹。
“小周总……你好些了吗?”辛泽关切地看着周弋,见他额头上冷汗淋漓,唇色也几近纸白。
周弋坐直身体向后靠去,紧拧的眉头也向两边舒展,他抿了抿唇将舌尖上的苦涩化去,刚才发生的一幕却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打转。
辛泽对自己好像很熟悉,不仅知道他有胃病还能及时找到胃药,这件事难免让周弋心生疑惑,他转头朝辛泽看去,不解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车上有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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