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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南正在酒吧包间里和老熟人聊着最近手头的生意，杯子里的酒刚被对方斟满，辛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先喝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沈培南拿着手机走出包间，在安静地听完辛泽的电话后就转身去了ZERO的化妆间。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迷你行李箱，然而刚走出酒吧就和提着保温桶的陈锋装了满怀。
沈培南撞上陈锋就像撞上一块厚实的钢板，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又突然被一个强硬的力道给拉了回来。他烦躁地对上陈锋疑惑的眼神，心想这家伙怎么感觉又比上次壮实了许多。
“南哥，去哪儿？”陈锋问他。
沈培南看见陈锋手里的保温桶，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最近很闲吗？又来给我送温暖？”
陈锋说：“我晚上在这边有任务，刚路过你常去的粤菜馆就顺便给你打包点吃的当宵夜。”
沈培南好笑道：“警察同志，谁出任务还随身携带保温桶啊？”
陈锋尴尬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说：“我给你拿到办公室去。”
“不用了，给我吧。”沈培南却从他手里拿过保温桶：“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左手提着保温桶右手拉着行李箱的沈培南走到酒吧后巷，在一块明明灭灭的广告灯牌下看见正在寒风中等待徘徊的辛泽。
这里是辛泽在电话里说的“老地方”，是ZERO演出结束后经常会来的地方。沈培南如今还记得他和ZERO背靠这堵粗糙不平的墙壁抽烟聊天，那时斜上方的广告灯牌还很明亮，冷白的光线能让他清楚地看见ZERO脸上因为兴奋而淌出的热汗和眼中纯净炽热的光芒。
那是心有热爱的人眼中才能迸出的光亮，他就在那时爱上了辛泽，爱上了ZERO。
“辛泽。”
沈培南走进巷子，辛泽看见他后立马跑了过来，在巷子里肆意穿梭的冷风把辛泽的衣服头发吹得一团糟，让他显得风尘仆仆。
辛泽一见到沈培南就向他解释道：
“培南，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周弋会临时改变主意来酒吧，我刚从度假山庄回来没时间回家换装，就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周弋这星期本来因工作关系没时间来酒吧，但昨晚上那一通ZERO的电话却让他推掉工作改变了计划，而只能坐公司交通车下山的辛泽为了抢时间，回市区后就直奔酒吧来找沈培南帮忙。
“没事，你用不着跟我客气，你去我车里换衣服吧，车还是停在老位置。”
沈培南把行李箱放到辛泽脚边，又从羊绒大衣里掏出车钥匙交到他的手里，他看似无所谓，可心里却被辛泽焦虑的神情刺得一痛。
其实这种情况有很多种解决方法，即便周弋来酒吧见不到ZERO，自己也可以帮他编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话骗过对方。但辛泽却没有让他这样做，因为辛泽已经没有以前那般信任自己，周弋的出现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即便只是朋友关系也无法再回到从前。
“谢谢。”辛泽谢道。
“你还没吃饭吧 ？”沈培南把感伤放在心底没有让辛泽看出端倪，又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他说：“这里有些小茶点，你拿去垫垫肚子吧。”
着急赶回来的辛泽这时的确有些饿了，他以为这是沈培南从酒吧里给他带的东西就直接伸手接了过去，向他再次道谢后就从巷子的另一头急匆匆地走了。
辛泽走后沈培南靠在后巷的墙上抽了一支烟，抽完后他随手丢了烟头，刚把烟头踩灭就听见一个硬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随地乱丢烟头，罚款一百。”
沈培南连脑子也不动一下就知道这人是谁，他弯腰把烟头拾起来塞进陈锋手里，用肩膀撞开他就走出了巷子。
“南哥，那是我给你买的宵夜。”
陈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后跟上沈培南，在他身边说道。而一直朝前走的沈培南却没有理会他，仿佛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陈锋眉头皱了皱，走在沈培南身边又习惯性地啃了几口他的短指甲，这动作却被沈培南瞥见，又突然挨了骂。
“别再啃你那破指甲了！你是狗吗？成天就想着磨牙。”
陈锋被骂得一愣，像知错的小孩一样急忙把手揣兜里，沈培南看出他有点委屈，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
“我最近心情不好，你别老来我这儿当枪靶子。”
——我乐意。
陈锋心想。
可他嘴里却说：“我真没特意过来，只是顺便……”
“唉，随你吧。”沈培南又是不耐烦地打断他。
两人继续朝前走着，快走到酒吧时陈锋却又突然问：“南哥，刚才那个人……就是你喜欢的ZERO吧？”
沈培南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一眼：“别乱说。”
“哦。”
陈锋这下心里有了答案，却始终想不通沈培南究竟喜欢那个人身上哪一点。刚才他在黑暗里远远地打量着那个ZERO，觉得他身材瘦小连一点精气神也没有，或许是他长得好看又唱歌好听，但这些并不足以吸引沈培南那么久。
打小就跟在沈培南屁股后面的陈锋承认自己无时无刻都因为ZERO在吃醋，可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吃醋的资格。
因为沈培南当他是个屁。
“南哥，我去出任务了。”陈锋在酒吧门口朝沈培南道别。
沈培南却转身拍拍他的肩膀说：“早点回去睡吧，明天别来了，你做警察的要形象端正，别总往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跑。”
听完这席话的陈锋没有应声，只是用他那双倒映着霓虹灯光却依旧清澈如水的眼睛看了沈培南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酒吧。
沈培南的车停在附近大厦的停车库里，辛泽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辆白色的奔驰车，坐上去锁好车门后开始进行换装。沈培南给他的行李箱里装着演出服和化妆箱，辛泽脱下运动服换上缀满玻璃水晶的黑色长裙，又把乱糟糟的头发藏进深棕色的假发里。
ZERO的化妆箱里琳琅满目，辛泽借着昏黄的车顶灯仔细地描绘着ZERO的样子。施粉描眉着红妆，每一笔都游刃有余，他就像是一个创作者，在苍白的纸面上熟稔地留下传神的画作。
在成为ZERO以前，沈培南特地找来专业的化妆师教授辛泽化妆术，他为能让辛泽重回舞台想尽一切办法。他创造了ZERO，让DARK酒吧淡如水的生意又重新活了过来，而辛泽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他无法走出曾经的阴影，便让妆台上五颜六色的脂粉成为他的武装，他一笔一划地描绘，画眉点唇改变瞳色，彻底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他说他是ZERO，是辛泽最完美的伪装与铠甲。
半小时后，ZERO从车上走下来，他将属于辛泽的一切都留在车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貂绒斗篷御寒。他踩着精美的红底高跟鞋施然离开，却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天衣无缝已经暴露在了他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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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被发现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