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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周五,这一天在上班族眼中永远都是值得庆祖的日子。李晓几天前就约好辛泽今晚上一起去吃打边炉,这刚到下班时间,他就跟催命无常似的趴在辛泽的工位上,叫他赶紧关机走人。
辛泽在李晓的催促下不紧不慢地关上电脑,之后又端起泡着胖大海的保温杯去茶水间里洗杯子。在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他透过百叶窗看见营运部的人还在开会,几名团队主管正在会上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而他们的直属上司周弋正襟危坐在会议桌的上方,不动声色地倾听着几方不同的意见和观点。
专注于工作的周弋散发着迷人的魅力,辛泽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地在会议室外停下脚步。而会议室里的周弋也似乎受到这一束目光的影响,像是思绪被打断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头时竟将视线从激烈的讨论中转移出来,落到了一窗之隔的辛泽的身上。
两道目光骤然相撞,吓得辛泽差点摔了手里的杯子,心虚的他立即加快脚步朝茶水间走去,而周弋也迅速地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而被放回桌上的茶水,却因周弋手腕的一丝颤动而荡出微小涟漪。
辛泽洗完保温杯回去后,李晓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背包。两个人随人流走出写字楼来到公交车站,在等过三趟挤不上的公交后,终于决定打车去目的地。
“都怪你,磨磨唧唧磨磨唧唧,洗个杯子都洗了十分钟。”
当李晓看见打车软件上的等待分钟数时,对着辛泽一翻白眼,没好气地朝他抱怨道。
“对不起嘛,等下打车费我出。”辛泽一脸歉意,却不好意思向李晓承认他是因为周弋才耽误了时间。
“那家餐厅生意很好的,现在去肯定没位置了。”
一想到等下可能要等位,早就饿得不行的李晓更是两眼一黑,顿觉生无可恋。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一辆粉红色的帕拉梅拉却从马路上驶来,靠边停在他们的面前。
车窗落下来,程萱萱在车里朝李晓和辛泽一招手。
“去哪儿?我送你们。”
李晓和程萱萱早就熟络,看见她就像看见救星一样双眼放光,急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我们去悦动天地吃饭。”李晓毫不见外地说。“萱萱姐,我们挤不上公交又打不到出租车,你可算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李晓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一转头却看见辛泽还站在车外,奇怪道:
“辛泽,你干嘛,快上车啊。”
电梯事件后,辛泽看见程萱萱就觉内心不安,但他越是畏缩就越显心虚,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从后排上了车。
两人上车后,程萱萱开车往悦动天地的方向驶去,她一路上和李晓聊着天,从始至终却没有看辛泽一眼或是和他说上一句话。在经过一个路口时,程萱萱却突然把车靠边停下,一指前方的奶茶店对李晓说:“晓晓,你去帮我买杯奶茶吧。”
李晓不明白程萱萱为什么突然想喝奶茶,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心想买杯奶茶垫一垫也好,就下车朝街边的奶茶店走去。
李晓走后,车里的气氛就安静下来,程萱萱从后视镜里看了辛泽一眼,抬手关掉正在播放的音乐。音乐声戛然而止,让后排座的辛泽背脊一紧,僵硬地咽下一口唾沫。
“辛泽。”程萱萱看着眼前涌动的车流,冷声开口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吧?”
——果然,程萱萱什么都知道了。
辛泽隐隐地咬了咬牙关,没有回答程萱萱的质问。而程萱萱也料到辛泽不会回答,又接着说道:“你白天装小白兔晚上扮狐狸精,把周弋耍得团团转,拿他寻开心是吧?”
——不是。
辛泽不能承认什么,只能把回答堵在心里。
“要不是我那天在金茂大厦的停车库里看见你换装,我还真想不到,把周弋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居然是你。”
辛泽始终想不到程萱萱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而她现在的一番话,也算是解开了他心中的这个疑惑。原来那晚和程萱萱在DARK相遇并非是巧合,是她先在地下停车场撞见自己换装,之后才一路跟着ZERO去了酒吧。
那天晚上,程萱萱显然是故意出现在他和周弋的面前。
程萱萱揭露真相后把话语停顿了片刻,好像是在等着辛泽承认。而辛泽却低头不语,让她生气地皱紧起眉头。
“不承认是吧?”程萱萱在后视镜里瞪了辛泽一眼。“你以为你还能骗周弋多久?”
辛泽持续的沉默让程萱萱忍无可忍地转过身,她看向穿着一身工作服平凡到极致的辛泽,恨不得现在就把周弋叫来,让他好好地看看自己那位漂亮的心上人,现在是怎样一副窝囊又懦弱的模样。
ZERO在珠宝店里的挽着周弋手臂得意洋洋的样子程萱萱至今还记得,他以为辛泽好歹会和自己顶上几句,却没想到他连话都不敢说,活像一只被人拔了舌头的鹌鹑。
“你不承认算了。”
程萱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又转回身去,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
“你和周弋一人一枚的情侣对戒,是你付钱买的吧?”
程萱萱突然提起戒指的事情,让辛泽有些纳闷,而随后她又冷嘲热讽地说道:“也真是难为你了,花费大半年工资,才能把周弋骗到手。”
“我看周弋一直戴着那枚戒指,看来他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但如果……”程萱萱突然话锋一转。“如果周弋看到你买戒指时留下的个人信息,知道他的真爱是你这只见不得光的胆小老鼠,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地把那枚戒指丢进臭水沟里?”
这句话落音,终于让好像木头一样的辛泽有了反应,他惊诧地抬起头,却又迅速地把头垂了下去。
程萱萱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收获,回转头朝辛泽甜甜一笑,用手敲敲扶手箱说:“我今天下午刚拿到你的付款信息,上面有你的名字和银行账号,所以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等下就把它拿给周弋,让周弋认清你的真面目。”
辛泽这下终于是撑不住了,他慌张地抬起头,闪烁不定的眼神将他的内心情绪全然暴露在程萱萱的眼中。他没有理由不相信程萱萱的话,因为程萱萱有能力做到这件事,而如果她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周弋,那自己——
自己连和周弋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程小姐,求你不要告诉周弋!”辛泽急切地恳求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让我离开周弋,但请你……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辛泽终于向程萱萱承认了实情,但程萱萱心里却没有感觉到畅快。她之前生气是因为认定辛泽是一个感情骗子,可现在这人惊慌失措的稚嫩反应和立马向自己妥协的态度,竟又让她有了一丝心软和动摇。
——万一他是真的喜欢周弋呢?
——不!他肯定是装的!他是一个骗子!我不能相信他!
两个念头在程萱萱心里飞速相撞,闪了一个火花就消失不见。程萱萱最后依旧是相信了自己的第一直觉,毅然决然地给辛泽贴上了感情骗子的标签。
“给你一点时间?”程萱萱嫌恶地看着辛泽说:“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我要你现在就从周弋身边滚开。”
“那就今天……”辛泽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住情绪,对程萱萱说:“那就今天这一个晚上……程小姐……你就让我和周弋道个别,好吗?”
“道别?”
程萱萱嗤笑一声把头转过去,看见李晓提着三杯奶茶朝这边走过来。
“你别装出这副对周弋一往情深的样子,像你们这种人我可是见多了,都是些变着花样从男人手里骗钱的下三滥,哪来什么真心实意。”
程萱萱对辛泽说完最后一句话,李晓就拉开车门坐了上来,他转身给后排的辛泽递奶茶,却发现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
“辛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辛泽无力招架程萱萱的攻击,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在李晓递来奶茶时,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强装镇定,咬紧牙关控制住颤抖的双手,从对方手里顺利地接过奶茶。
辛泽双手握着奶茶,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可能是饿了,喝口奶茶就好了。”
“那你肯定是犯低血糖了,还好我给你买了奶茶,你赶快喝一口。”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李晓看着辛泽喝下奶茶,这才放心的把身子给转回去。
程萱萱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然而只有辛泽知道,让他崩溃的并不是被人扣在头上的罪名,而是今晚过后,他必须与周弋永远分别的决心。
一想到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周弋,辛泽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痛得好像要立马碎掉,而他的心更是脆弱到形同玻璃,被风轻轻一拂就碎裂开来,不成形地飘散在残忍的冬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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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泽逃跑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