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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面对李晓沉默了,他低下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缓慢地整理着上面散乱摆放的文件。可那些轻飘飘的纸张却像是有了重量,压得他的手腕微微发颤,一而再地从周弋的手中滑落,零散的几页纸张也飘落到了地上。
李晓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也不耽误周弋工作,他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却差点撞上站在门外,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行政秘书。
“小周总,客人已经到了。”
行政秘书略显尴尬地开口,而站在她身后的八卦小分队也顿时做鸟兽散。
“好。”
周弋沉声回应,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几页文件捡起来。他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咖啡在他的唇齿间溢出酸涩的滋味。
周弋整理好文件走出办公室,一路上不少人在抬头看他,神色各异的眼光从四面八方投射到周弋身上,却没有影响他沉稳的步伐。周弋将扰乱情绪的心事暂时搁置在心里,神色自若地推开会客室的门,又把精力重新投入进工作中。
上午与客人谈完合作后,周弋午间又同公司几位高管参加了一场商务酒会,他在席间只喝了几杯酒,可走出酒店时却觉头脑昏沉。周弋借此理由向公司请了半天假,把车留在酒店车库,直接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周弋知道自己为什么醉,积压在心头的心事借着酒精把他的情绪发酵,几杯酒也有了醉人的量。周弋回家后倒在床上,被寒风吹过的头胀得像是要裂开,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辛泽带泪的双眼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那时一直在哭,可是他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李晓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周弋头痛欲裂,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早已让他的疲惫不堪,可他知道心里的感情不可能像绳索那样说断就断,即使狠心扔了戒指,也无法彻底扔掉这段感情。
——他没有男朋友,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喜欢你,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李晓的话又响在周弋的耳畔,像撞钟的钟杵不停地撞击着他的脑袋。当周弋快要陷入黑暗里时,也是这声音将他从无边的昏沉里面一把捞了上来。
周弋睁开眼睛逐渐清醒,从床上缓慢地撑起身体坐起来,他无意间扫过床下的米色长绒地毯,却在上面看见了一枚精巧的珍珠吊坠耳环。周弋将耳环轻轻拾起,圆润的珍珠贴着他的掌心仿佛还留有一丝温暖。
这是辛泽在那天晚上遗落的东西,他走得那样急,连耳环掉落也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走?是因为愧疚吗?是对我?还是对沈培南?
周弋静静地看着在掌心里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耳坠,将所有的事情又重新地在脑中过滤了一遍。他发现从辛泽不告而别的那天起,自己永远都是在别人口中听到有关他的事情,而那时被妒意冲昏头的他,认为自己遭受了欺骗与羞辱,也毫不犹豫地把辛泽放到了思想的阴暗面。
那天在辛泽家里看到沈培南,他以为整件事情已经证据确凿,所以在楼下看着沈培南走远时,也没有想过上前去把事情彻底地问清楚。
是他太冲动了,是他太过在意自己的感受,才会被愤怒支配了理智。就算辛泽是真的骗了他,自己也不该那样不留情面地对待他。
周弋找来一个密封袋把珍珠耳环放在里面,又妥帖地把它放进大衣的内衬口袋里,随后他转身出了门,要去找辛泽把整件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这一次,不管答案是什么,他也要让辛泽亲口说出来。
*
周弋再次来到辛泽所住的小区,乘坐电梯上了13楼,而当他走下电梯时,却发现辛泽的家门竟朝外大敞开着。他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加快脚步走上前,可当他走进那扇门后,看见的人却不是辛泽,而是沈培南。
沈培南这时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条ZERO演出时所穿过的长裙若有所思。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周弋后猛然红了眼,就像猛兽嗅到血腥气一样,愤然扔了手中的长裙就朝周弋扑了过去。
周弋猝不及防,被沈培南一把揪住衬衣领口死死地抵在墙上。他眼前的沈培南目露凶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他气质极为不符的凶狠劲儿。
“你昨天是不是回来过!你昨天对他说了什么?!你昨天对他干了什么?!”沈培南不给周弋反应的机会,揪着他的衣领厉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你为什么不好好地珍惜他!”
从沈培南的质问当中,周弋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了辛泽,但沈培南不由分说地动起手来,也把他彻底地激怒。这件事虽由他而起,但沈培南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沈培南对辛泽的暧昧态度,要不是他那场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自己也不会因别人的一句话而去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照眼前的情形来看,辛泽肯定是走了,沈培南显然是把气撒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在去找回辛泽之前,也必须要同沈培南好好地算清这笔账。
周弋用手扯不开沈培南对自己的钳制,就曲起膝盖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撞开。沈培南吃痛地倒退几步撞在茶几上,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凶狠得像一匹饥饿嗜血的野狼。
“想打架是吧?”周弋这时也气血上头,脱下大衣往地上一扔,攥紧拳头朝沈培南说道:“好啊,我奉陪。”
沈培南面对周弋轻蔑一笑,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举起手腕稍稍地活动了一下,就握紧拳头就朝周弋冲过去。
“我他妈的早就想揍你了!”
沈培南的话音还没落下,拳头就挥到了周弋面前,周弋没想到他的速度竟如此迅猛,急忙横过手臂进行格挡。
沈培南一拳打在周弋的小臂上,双拳硬如铁锤,让周弋直感手臂发麻。沈培南的身高体型都不如周弋,但出手迅捷拳风凌厉,将他逼得节节退后。
周弋咬牙承受着沈培南的拳头,这才知道小觑了沈培南。但他毫不示弱,找准一个机会躲开迎面而来的拳头,猛一弯腰用双臂将沈培南的腰际牢牢锁住。沈培南中段被锁,攻势依旧没有减弱,他用手肘狠击周弋的后背,却被周弋使出全身力气提腰抱起,接着用力地重摔在地上。
沈培南仰面倒在地上短暂失神,周弋抓住机会跨坐到他的身上抬手就是一拳。谁料回神后的沈培南竟侧头躲闪过他这一击,在周弋还没来得及收拳的间隙又一拳将他挥翻在地。
沈培南这一拳打得周弋鼻血横飞,他随即从地上翻身而起,毫不留情地朝着倒地的周弋狠踹几脚。周弋口鼻流血不止,蜷起身体发出几声疼痛的闷哼,沈培南的这几脚都踹在他的胸口上,痛得他呼吸困难气喘连连,胸口肋骨都好像要断掉。
“南哥!住手!”
陈锋这时出现在门口,收拾完一地狼藉出门倒垃圾的他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大惊失色,他立马丢掉手里的扫帚和簸箕,冲上前去就把沈培南给死死抱住。
浑身是伤的周弋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但眼睛里却迸射出不甘认输的光芒。陈锋看见周弋举着颤抖的拳头朝他和沈培南走过来,急忙大吼道:“别打了!你打不过他的!”
“他以前可是警校尖子!打架很在行啊!”
为能让周弋清楚知道他和沈培南的武力悬殊,陈锋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别打了吧,再打就出人命了。”
沈培南冷哼一声把陈锋推开,回身拖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他跟周弋打架本来就是为了出气,现在周弋被他皱得鼻青脸肿,他的这口气也算是消了。
接下来,他们两个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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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