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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陈锋担心沈培南出手过重，担忧地走到周弋面前上下打量。确定他只是受一些皮外伤之后，又给周弋拖来一把椅子，扶着他在客厅里慢慢坐下。
坐在椅子上的周弋嘴角青紫，满手是血，他垂着头，还没止住的鼻血接连不断地溅在地上。围着他转的陈锋又急忙递来纸巾给他止血，心里直担心周弋出门后就一脚踏进派出所，告沈培南一个故意伤人罪。
“你知道辛泽为什么要成为ZERO吗？”
等周弋止住血后，沈培南才缓缓地开口说话。周弋沉默地抬起头，死死地握着拳头等着沈培南把话说下去。
沈培南并不知道昨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认为是周弋无法接受辛泽就是ZERO，从而狠心伤害了他。
沈培南鄙夷地看着周弋，把他所知道的有关辛泽的一切事情告诉了他。
“辛泽有过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他曾经在一场很重要的歌唱比赛里，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突然失声。他被对他抱以期望的人狠狠地羞辱过，从此之后，就再也无法开口唱歌。”
沈培南每每想起辛泽的遭遇都为他无比惋惜，因为他曾经也是一个拥有梦想的人，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梦想被摔碎的场景。
看见周弋眼中逐渐显露的惊讶，沈培南内心感到一丝畅快，又接着说道：
“我和辛泽的相遇很偶然，他那时正在做一个儿童游乐场的兼职，他把自己藏在笨重的玩偶服里，拿着话筒给孩子们唱儿歌。我发现他的歌唱天赋，邀请他到DARK当驻唱歌手，可他却告诉我，他已经失去了站在舞台上唱歌的勇气。”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沈培南的口吻中流露出骄傲。“我让他变成了ZERO。”
沈培南说起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他当时花了大价钱让辛泽重新去学习声乐，通过专业的发声方式让他更好地发挥声音状态。之后他又聘来化妆师教授辛泽化妆，又一步一步地教他怎样伪装身份，怎样和酒吧里的那些人打交道。
那一年，辛泽一直为成为ZERO而努力着，即便遇上重重困难也没有说过放弃两个字。 因为他想要找回梦想，想要重新站在舞台上歌唱。
沈培南还记得辛泽那时说过的话，他说，唯有唱歌才能让自己感受到活着。
唱歌是他活着的唯一价值。
“你知不知道……辛泽为了成为ZERO付出了多少努力！”
沈培南走出回忆，又想起刚才走进辛泽家里时看到的一地狼藉，他知道是周弋伤害了辛泽，所以他才走得那样决绝。
是周弋毁了ZERO，是周弋粉碎辛泽的梦想！
“他没日没夜地训练自己，除声乐之外，还要努力地学习化妆和练习仪态。他为了能穿上女人的裙子，严格管控体重和身材，他的每一双高跟鞋里……都染着血……”
沈培南想到这里愤恨地站起身，用愤怒的双眼看向周弋怒吼道：
“周弋！你这个以貌取人的混蛋！你为什么只愿意接受他的光鲜，却不能够接受他的平凡！”
“辛泽这样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我没有！”周弋怒然反驳了沈培南对他的指控，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忍着身体的剧痛走到沈培南面前，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我没有以貌取人……无论他是ZERO还是辛泽，我爱的人都是他，我爱的本来就是他这个人！”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走？”沈培南的声音里充满着不解。“如果不是你拒绝了辛泽，他为什么会伤心地突然离开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周弋的怒声一喝却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处，痛得他顿时眉头紧皱，额上淌下涔涔冷汗。
“因为你在我面前对辛泽做出的那些行为，因为你那场莫名其妙的恶作剧……让我……让我误以为……误以为你们……！”
周弋的内心一瞬间涌起对辛泽的愧疚，激动的情绪加重了他身体的疼痛。他低下头去，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知道这些痛苦是他该受的，他对辛泽造成的伤害，是无法用这些皮肉伤痛去弥补的。
“啊……你不会是误会了我的话吧？”
而这时，一直在旁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去拉架的陈锋却突然说话了。他大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周弋，好像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陈锋从小话多，却又不会说话，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沈培南办公室对周弋说的话，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你对他说了什么？”沈培南横了一眼陈锋，走到他面前问道。
“没……没什么……”陈锋随即肩膀一耸，像只乌龟一样缩了头。
“陈锋！”沈培南朝陈锋吼道。
陈锋被沈培南吓得一哆嗦，脑海中立马迸出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他还是不敢大声说，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说你和ZERO可亲了……”
沈培南没听清，又不耐烦地吼道：“你给我大声点！”
陈锋当即破罐子破摔，拔高声音就朝沈培南大声说道：“我说你和ZERO可亲了！每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这话一出，沈培南只觉五雷轰顶，他被陈锋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气得七窍生烟，抄起地上的扫帚就给了陈锋一下。
嘴里还骂道：“陈锋！你这张嘴是长来吃屎的吗？！”
陈锋被沈培南一扫帚打得龇牙咧嘴，还没缓过劲来屁股上又重重地挨了一下。他不是打不过沈培南，只是不想还手，眼看沈培南又要来第三下，就捂着屁股不顾形象地急忙跑开。
“你还有脸跑！给我站住！”
沈培南瞬间火冒三丈，抄起扫帚就追上去，追得陈锋四处乱窜满屋跑。
但他追着追着又突然停下，拿着扫帚指着周弋道：“周弋！如果我和辛泽有什么！哪还有你的份儿！你这个蠢货！跟这傻逼一样蠢！”
而陈锋也趁此机会向沈培南大诉委屈：“南哥！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把你们想成一对儿！”
“你还敢说！”沈培南又把注意力放回陈锋身上，一扫帚猛地甩在他的背上。“老子今天打烂你这张嘴！”
顿时间，屋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但周弋却无心看这场热闹，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辛泽给找回来。他抬头环视了一遍客厅，发现ZERO的东西辛泽一件也没有带走。
沈培南说得对，是他辜负了辛泽的真心，是他毁掉了辛泽的梦想。他昨天那样残忍地对待了辛泽，他今天也活该挨这顿揍。
周弋走到一边捡起丢在地上的大衣缓慢穿上，忍着浑身疼痛慢慢地走出辛泽的家门。他想着辛泽可能是回了老家，而他也听辛泽说过，他的家乡在宜州。
周弋走后，发泄完怒气的沈培南也停了手，他丢了扫帚往沙发上一坐，从身上摸出古铜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南哥……”陈锋实打实地挨了沈培南几扫帚，挽起毛衣袖口看了看自己淤青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朝他问道：“要不我也帮你找找他？”
沈培南吐出一口烟圈仰躺在沙发上，满脸疲倦地仰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玻璃顶灯。他从这盏灯里看见自己渺小的身影，和沙发上他曾经送给辛泽的华服和长裙。
送给他的裙子他不喜欢，就算再昂贵也没用。捧给他的真心他看不上，就算再珍贵也没有。
“不用了。”沈培南闭上眼睛说：“反正人也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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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久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