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山和严骋重归于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韩泽从来没有想过,在经历严骋雷霆霹雳的惩治手段后,受伤最深的竟然是自己。他现在不得不同时肩负起照顾严骋工作和私生活的两项重担,每天应对着贪图严某美色和财力的男男女女。
短短十天,如度十年。
“这个酒会我认为你有必要去。”韩泽双手撑桌,完全挡住严骋的视线,口吻很认真,“这次晚会到场的名流很多,曝光率非常高——最重要的是,那一位也会到场。”
严骋对于出席酒会的事宜一向敬谢不敏,他坚持认为手底下的高管们足以代表公司的形象。无论是营销造势,还是拉拢人脉,都并不需要自己亲历亲为。
但这个人,他的确是要亲自见的。
严骋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辞,有点烦躁地按了按额角。
“到场的嘉宾名单给我发一份。”
韩泽无奈:“主办方没有对外公布,我们也不便追问。但可以肯定的是,会有许多你不想见到的面孔。”
严骋坐在办公椅上,绝望地叹了口气。
见他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韩泽只能再说个好消息给他续命。
“按照你说的,人事始终没有给艾琳安排新的工作,她找人事闹了几次但每个部门都对她避之不及——严驰果然忍不住,主动要求把她调到财务。”
鱼上钩了。
严骋合眼靠在办公椅上,终于舒心地露出笑意。
严驰想要夺权,想要在严氏拥有更高的地位,甚至将严骋取而代之,他当然要做到知己知彼。
而眼下,有一个对严骋恨之入骨,且了如指掌的人正在他面前。
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拉拢?
严骋留给了艾琳最后的忠告,他告诫精明美丽的女人能够守住自己的职业底线——然而实际上,他却无比阴暗地期待着两人的联手。
毕竟,谁说在身边待得足够久,就一定能将这个人看透?
严骋舒心快意,对即将到来的酒会便不那么抗拒。
他甚至轻笑着问韩泽:“邀请函有几份?”
韩泽不疑有他,直言:“两份。”
他贴心道:“晚上我陪你过去,一旦出现意外也好帮……”
“都给我吧。”严骋谢绝他的好意。
韩泽眉头一蹙:“你带谁去?这种场合,能做手脚的地方太多,要不然让楚东来……”
严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敲敲脑壳仔细回想,“我记得这个晚会是不是邀请了最近火起来的流量小花?叫什么毛毛那个?”
韩泽皱着眉,很担心严骋的精神状态。
“你对毛毛有什么想法?”
“李山最近迷她迷得厉害。”严骋道,“带他弄张签名合影去。”
按理说,就算是性质再私密的酒会,依严骋的身份地位,带几个没有邀请函的人入场简直易如反掌。
可是这会,韩泽听到严骋失智的理由,嘴角逐渐抽搐。
就算是有第三张邀请函,他都绝对不会去当这个电灯泡!
这天是刘阿姨上门的日子,严骋特意叮嘱了不需要做晚饭。
李山下了班,身上还穿着花店里粉嫩可爱的工作围裙,边脱边加快脚步向公交站飞奔。接待的最后顾客是一对小情侣,因为花品的选择当场闹起了分手,陈爽和李山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劝好。
可李山就要误了这班公交。
要是回家晚了,严骋又该揪着耳朵骂他了。
严骋坐在车里,隔窗看着李山忙乱地脱掉围裙赶车,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根本不四向周分散余光。
他莫名地想到许久之前,在警局外的停车场,他也曾追逐过李山的背影。
不过那个时候,李山还习惯地佝偻着腰背,脖子和肩膀都缩在一起,每走两步就要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仿佛绿化带的灌木丛里随时会冲出来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揍他一顿。
那时候的李山卑微胆怯,现在的他至少不再畏惧路过的每个行人。
算是个小小的进步。
李山紧赶慢赶,两条腿都要跑断了,最后还是只追上了公交车的尾气。
他哼哧哼哧地扶着公交站牌大喘气,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下班车的时间——说不定他下车的时候跑快一点,就不会被严骋发现自己回家晚了。
或者告诉他,公交堵车了呢?
严骋这家伙坏透了,最近总是随随便便找各种理由克扣自己的小零食和看电视的时间,他可不能给对方落下任何把柄。
脑袋里正思索怎么糊弄严骋,身后兀地传来尖锐的车笛鸣声,惊得他打个哆嗦,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副驾驶的门自动弹开,露出对面严骋半张脸。
“快点上来。”严骋催促,“被交警看到要贴罚单了。”
“哦哦!”李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迅速地钻进去。关车门、系安全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等到他牢靠地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坐椅上了,才回过神,茫然地问。
“严骋,你是路过看到我吗?”
“不是。”严骋恶劣极了,他一点也不想做人,“我一直跟着你,看你跑来跑去,笨死了。”
李山的脑回路也总是很惊人,他没计较严骋说他笨,反而更疑惑:“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今天不回家,去酒会。”严骋被他弄得没脾气。
李山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提到酒会,他脑子里全是狗血剧里觥筹交错的场景:“严骋去酒会,是要联姻吗!”
终于也轮到严骋跟不上李山思维的一天。
看着不远处的红灯,严骋险些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停车消化好半天,他才捏着方向盘,认认真真地对李山解释。
“不是联姻。”
“我需要父亲手里的股权,而酒会上有个人恰恰想要我的父亲。”
“我们各取所需,所以要见面谈一谈。”
李山疑惑地瞪大眼睛,旋即展示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天纵奇才。
只用两句话,杀死比赛。
“他为什么想要你的爸爸呢?”
“他难道没有自己的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