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毛毛！”
李山跟随严骋进入会场，远远望见近日风头正盛的当红小花，惊喜得高叫起来。
周遭的人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纷纷转身望去。
李山不堪承受那么多人的目光，还当自己惹了祸，他小心捂住嘴巴，往严骋的身后躲藏。
在来的路上，严骋特意带他到自己常去的成衣店，换了一身得体的西装。从前的小笨狗也西装革履地打着领带，珍珠袖口闪闪发光，衣襟左侧的胸针更是光采夺人，只是脚上的皮鞋令他有些不自在。
他幼稚的语气，胆怯躲藏的动作，充满天真的眼神——若是放在从前，大抵只会惹人厌恶，让更多的人们觉得他是个傻瓜。
然而配上这样昂贵的服饰，无论他做出多么可笑愚蠢的行为，都不会被鄙夷批判。
人们只能看见眼前的表象。
现在的李山在众人眼里，已经变成被养在深阁，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相比李山的拘谨，严骋便从容得多。
他曾经身后是风雨飘摇的严氏，参加这种名流酒会时也少不得卑躬屈膝。不过是在日复一日的累积中，严氏重新振作，成为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底气总是与实力相辅相成的。
严骋轻轻揽住李山的肩膀，在众人诧异探究的目光里径直向不远处的当红小花走过去。
陪在小花身边的是圈子里知名的经纪人，让毛毛参加这场酒会，多少有些希望她在富商圈子露露脸，混混关系的心思。
严骋主动拿了名片递给一旁的经纪人。
“智慧云端的新系列即将上线测试，感兴趣的话可以请毛小姐到公司看看。”
他向对方递出了橄榄枝。
严氏的智慧云端系列是当下年轻人喜欢使用的科技产品，研发方向包括家里那台人工智障，实用而有趣，因此广受推崇。
在以代言傍身提升地位的娱乐圈中，这个系列一直是各路顶流争抢的重点。
如果毛毛能够直接拿下这个代言，将会带动她本人的商业价值直线上升。
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这样的大馅饼，却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任谁都会谨慎起来。经纪人接过名片，陪着笑脸：“难得严总看重毛毛，不知道她哪里……”
严骋听着对方说话，视线里却出现了他此行的主要目标人物。
贺缜走入会场的时候，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有一瞬死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当事者本人对这一切却毫不在意，他神色倨傲，不屑于看任何人的脸色。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仿若皇帝登基般，踏上楼梯。
严骋把痴痴看着小花的李山拉到身边，俯首低声问他：“我现在要去办事，你是跟着我还是想跟毛小姐待一会？”
李山兴奋地脸都红了。
他迂回地反问：“我可以一会去找你吗？”
严骋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轻轻笑了笑，直起身向对面的两个人请求：“这是李山我的朋友，他还没吃晚饭，不知道能不能请毛小姐陪他用餐？”
那位毛小姐抓着经纪人的袖子，眼睛有些红。
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
在他们的圈子里，陪李老板吃饭和“陪李老板上床”是同样的含义。
两个人进退无措，倘若拒绝势必会得罪严骋，可若是答应毛毛的一辈子或许就这样毁了。
经纪人大着胆子张了张嘴：“严总，毛毛她刚出道，还小……”
“我知道！”李山兴奋地把他搜集的八卦如数家珍，“毛毛才二十岁，演过好多部剧了，虽然这次是女二号但是我觉得你比女主角演得好太多！”
他说着，圆溜溜的眼睛已经转到了不远处的烤肉自助区。
“我们去吃烤肉好嘛？”
“毛毛可以给我签名吗？合照可以吗？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纪人被他一顿连珠炮说得瞠目结舌，终于认证，原来严骋说的吃饭——还真就是吃饭而已。
漂亮的小姑娘和李山对坐在餐桌两端。
严骋和经纪人各自应酬，将他们留在原地。毛毛谨慎地观察了李山一会，发觉他身上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精致的服饰——幼稚的神态。
就算是被家族保护再好的小少爷，也不会如此。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面前的人正是自己的金/主，凭着严谨的职业操守毛毛也要把他伺候好。
小姑娘拿起餐桌上的醒好的红酒，缓缓倒入杯中推给李山：“您请。”
她笑得甜美温柔，李山却严肃地摇了摇头。
“严骋不准我喝酒。”
毛毛尴尬地收回手。
李山说吃饭就只是埋头苦吃，来到这场宴会的人大多是为了应酬，为了拉拢关系。就像她自己，结识了严氏的掌权人，得到了一份代言邀约，收获颇丰。
可李山的目的，似乎只有食物。
毛毛很识趣地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贴心地询问李山的每一份烤肉要什么味道。
李山乐于同她分享，身上也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骄横气。
令毛毛对他的身份更生疑虑。
吃得肚子都鼓了，李山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巴。
“我们拍合照吧。”
“不对哦。”他摸摸空荡荡的口袋，忽然想到，“我要去找严骋拿手机才可以拍照！”
毛毛满头问号：“您连通讯工具都被严先生管着么？”
“不是的。”李山起身，甜甜地笑下解释道，“我要等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才会买。”
“等等我哦，我马上就回来。”
毛毛根本搞不清状况，这个身份扑朔的男人究竟在严总身边扮演什么角色。
倒是李山嘴上说着去找严骋，可实际上二楼的包房那么多，他只看到严骋上去却根本不知道人在哪一间里。
二楼寂静，用的都是小功率的暖黄色廊灯，显得有些阴暗。
他站在长廊上踟蹰，不敢敲开任何一扇门。
恰恰是进退两难的时候，不远处的包房打开，先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冷峻男人走了出来。
“您、您好……”
他壮着胆子在身后小声叫。
贺缜停住脚步，成熟锋利的面庞习惯性地蔑然看向对方。他认识李山，为了促成这次合作，他自然也对严骋做过诸多调查。
“什么事？”他低沉地开口。
李山被他吓得声音更小了：“我、我想请问您知不知道严骋在哪里？”
“他刚刚下楼。”贺缜觉得没必要为难一个傻瓜。
就在几分钟前，严骋结束了与他的谈话，已经离开了二楼。
“不会的。”李山反驳道，他坐的位置正对着楼梯，从来没有见过严骋下去。
“我一直看着呢，严骋没有下楼。”
贺缜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
方才整个二楼都没有包房开关的声音，倒是严骋似乎在门外叫住侍应生要了杯东西。
视线不由得飘向长廊尽头，那里是消防通道。
可是严骋为什么会到那去？
每一场酒会里，总是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向后走。”贺缜想到什么，他微妙地笑起来，幽幽地说着，“走得快点，说不定你还能见他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