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眼眶微红,在被子里躬着腰,蜷缩成团。
他把事情搞砸了,爷爷一定讨厌透他了。
分开住一夜并没有什么的,是他自己心中惴惴不安。换了新住处的小狗,只有依偎在主人脚边才能寻到微弱的安全感。
严骋那样优秀的人,就应该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婚配嫁娶。
是他贪心妄念,是他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严骋,甚至趁人之危让严骋没有办法再把他推开。
晚风掀起房间内轻薄的纱帘,寒意骤然吹进发烫的被窝。
缩成一团的李山难以自控地打了个哆嗦,脑袋里浑浑噩噩地想着。
怎么会漏风?
他迷迷糊糊地去找风吹来的方向,只是捂着眼睛的手才拿开。
严骋半张被月光照亮的脸便倏然出现在眼前。
房门不知几时被打开,严骋悄悄走了进来。
床上拱着的被团里发出微不可察的呜咽,他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沉默地观赏着李山的独角戏。
直到此时,双眼模糊的李山看向他。
棱角分明的脸被月光照映,半面雪亮如同月下仙,半面幽深如夜中魔。
他似乎在盘算些李山无法想象的事。
“严骋……你怎么来啦?”
李山哑着嗓子问。
“爷爷没有抓你嘛?”
严骋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用指腹蹭了蹭他被汗水洇透的脸。
“老爷子骂你了?”他问。
李山摇摇头:“没有。爷爷只是让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严骋不由得失笑:“那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通常两个男人睡在一起被做长辈的发现了,是要被打断腿的。”严骋仗着李山阅历少,肆无忌惮地扯谎忽悠。
李山红彤彤的眼果然瞪大了,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艰难吞了吞口水,嘴巴抿成僵硬的一条直线。
严骋不依不饶地逗弄:“怎么办?怕不怕?”
“那......那样的话......”李山显然根本没有想过质疑严骋所说真假,他怕得声线发虚,说话都打颤。
“那就让爷爷揍我一个人吧。”
李山吸了吸鼻子,把肩膀缩在一块,低声道。
“我比较抗揍一点……”
严骋的眉心微妙地簇起,李山看不懂那个表情。
当被严骋捏住手腕丢到床上肆意揉弄的时候,李山仍想不通严骋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
只是略显粗粝的指腹剐蹭着身体最柔软的部分。
李山拼命地蜷缩起来。
养尊处优的少爷唯有几个指头生长着握笔留下的厚茧,流连在胸前腿畔却足以令李山产生过电般的酥麻。
粗暴的动作,陌生的失控感,令李山惊觉无边惶恐。
整个人被压制在床上,脊骨贴着对方的胸口,严骋含糊的声音落在耳后,滚烫的气体也喷洒在肌肤上。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低沉,却很清晰。
严骋在说——“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
李山还来不及想通严骋话语的含义,下一秒,锋利的犬齿便刺破了皮肤。李山艰难地向后仰起头,下颌与长颈绷成一条将断的弧线。
齿尖扎入皮肉,锐利的刺痛和莫名的恐惧一同袭来。
李山急促地喘息,嗓音软糯分外可怜。
“严骋、严骋……”
“好疼,不要咬……”
他来得太晚了,严骋想。
这么好的宝贝,早二十年就该是他的。
嵌进皮肉的齿痕像是某种仪式成功的标识,心满意足的严骋把哭得湿淋淋的人翻过来。李山惊惧交加,怕得伸着手想钻进严骋的怀里求安慰。
他不知道男人情欲暴涨得时候会变得喜怒无常。
更没有深刻认识到严骋本就是个内心阴暗的家伙。
伸出去求抱抱的手被抓住,韧劲十足的皮带缠在交叠的手腕上——只绕了两圈就牢牢捆住了李山的双手。
他惊恐地挣扎着,却根本敌不过严骋的力道,被拽着皮带的另一端拴在床头。
李山无助地眨眼,急促呼吸的间歇里发声低低哀求。
“我很乖的,严骋不要绑着我——”
“那亲一下。”严骋藏着笑意提出条件。
李山的手被束缚在床头,严骋与他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他拼尽全力才能用这样怪异的姿势撑起上身,艰难用双唇在严骋嘴上碰了一下。
那双眼怯生生地抬起来,窥探着对方的心情。
“好、好了吗?”
“舌头呢?伸出来。”严骋显然并不满意。
手和肩背扭得发痛,李山的力气所剩无几。
他委屈地又勉力向前凑了点,伸出舌尖在严骋干燥的唇瓣上舔了舔——还不等他跌到回去,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托住了他的后脑壳。
严骋重重咬在他的唇上,攻城略地,强硬加深了这个吻。
李山难耐地哼着声,发出又惊又怕的咕哝。
“你要乖一点——”今天严骋的话李山总是听不懂,他意味深长地说着,“现在你乖一些,天亮了爷爷才不会打断你的腿。”
李山想不通这里面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但他不听话也得听话,严骋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抗的余地。
李山感觉自己仿佛变作严骋掌心的芭比玩偶,连手脚都可拆卸,五脏肺腑由他支配,经血脉络都不能自控。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属于严骋,随着他的心意高低迎合。
李山叼着自己的睡衣下摆摇头流泪,被捏得发红的胸膛显得有些奇异的饱满。
睡裤褪到腿湾处,虚虚地挂着,两条腿细细地颤抖。
像是耐不住什么揉搓。
“严骋……”
“严骋松开啊……”
他听严骋的话,乖乖叼着睡衣露出上身大片雪白的皮肉供人把玩,声音只能含糊从衣料的缝隙传出。
严骋游刃有余地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卡着李山的命门,把那张哭花的脸逼出暴起的青筋。
“我忽然想起来……”严骋幽幽说着,雪白的一口牙在李山看来颇为阴森,“之前说,有个男人叫你哥哥?”
李山乖觉地点头,不谙世事的他丝毫不晓得这样的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灾难。
严骋的手施了更大的力道。
胀痛自腹下蔓延,李山的头脑瞬息间只有炫目的空白,生理性泪水失控流淌,腿根也似触电般疯狂颤抖。
“呜呜……”
“呜啊……”
积攒到溢出的快感令人生出绝望。
更可怕的是,这些感觉被压制着奔泻的阀门,根本无从纾缓。
李山委屈地哽咽起来,闭上眼睛再也不肯看严骋了。
“生什么气呀?”严骋发笑,他把对方歪到一旁的头扭回来,声音轻飘飘像羽毛钻进耳朵直达鼓膜搔刮着神经。
“李山哥哥?”
听得人耳朵发痒,整个人都发烫。
李山脸色爆红,磕磕巴巴地纠正。
“不可以乱叫……”
“你又不知道自己几岁,”严骋总是有很多道理,“凭什么说我在乱叫?”
李山抿起嘴巴,无从反驳。
然而严骋不依不饶地追问,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还是说,只不准我这样叫?”
“以后都只给严骋叫——”怕极了的李山说着严骋最想听的话,软生软语地讨饶,“我要坏了、要被弄坏了……严骋……”
居高临下的严骋凝视着他,望着他被汗水泪水交织打湿的脸,倏然温声俯身而下。
“山山要说话算话才行哦。”
他终于松开手,捧着李山滚烫涨红的脸不断亲吻
仿若刚才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并不是他。
李山把额头顶到严骋的肩窝,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月下梢头,晨光熹微。
凌乱的身躯纠缠在一处,高壮的男人怀中紧紧搂着单薄的人。
李山枕在严骋的臂弯处酣睡,哭了一宿的眼睛毫无意外地肿起来。
严骋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轻手轻脚把人转移到枕上躺好,拨了拨他贴在额头的碎发,看着对方肿起来的眼睛。
心情颇好地闷笑两声。
他替李山掖了掖被子,起身悄声转移阵地。
可门一打开。
就和老爷子迎面相撞。
爷爷的脸比他惯用的徽砚还黑几分,房间内视野昏暗,老爷子抬头张望——被严骋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
“爷爷,天还没亮呢,起这么早呀?”
但老爷子已经没了和他周旋的心思,把人狠狠向旁边推开,大步向房间内走。
“我以为你算计亲爹已经无法无天!谁知道你现在简直毫无体统可言!”
暴怒的爷爷根本没压着音量,听见声音的奶奶匆匆披上外衣赶过来,还顺手让一些闻讯而来的帮佣退回一楼。
她软着嗓子无奈地走进房门,好声好气地劝解这对爷孙。
“这一大早,你们爷俩开台唱什么戏呀?”
然而这话说完,她忽然惊觉。
凌晨四点,严骋和爷爷为什么会在李山的客房吵架?
紧接着,睡在床上的人似乎被这响动惊到,不安地翻身坐起来。
他发丝凌乱,眼睛红肿,圆领的睡衣被撕得裂开,露出的锁骨和颈段上吻痕叠加着齿痕。
李山揉着眼睛坐起来,嗓音像吞了火炭似的沙哑。
他被噩梦惊醒,委屈地抱怨着。
“严骋,求求你了,你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