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今天情况一切正常,可以下班。”
严骋只能被迫接受了自己地瓜的代号,无奈地答应着。
“我在商厦正门的路口,土豆请坐扶梯下楼。”
“土豆收到。”李山严谨地回复。
接着他把手机放进包里,严谨地查看了是否锁好店内的门窗,这才跟陈爽一同关门下班。
周遭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来,李山知道,那是被安排在周围保护他的警官们。
陈爽要配合李山度过平淡的日常,警方那边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干脆派出年纪相当的男警员假扮她的男朋友,每天贴身保护。
陈爽现在提到下班就欢欣雀跃,比李山的恋爱脑还严重。
两个人并肩站在扶梯上,陈爽满眼的星星。
“我现在还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李山无情地戳穿她:“你就是在做梦啦,人家只是完成工作而已,不要想太多。”
“我说的不是这个。”陈爽正色纠正他,“是你!”
“你和严先生!”
“我现在才想明白,合着什么慈善项目,什么资助大学生都是为了你啊!”
李山摸不到头脑。
“什么为了我?”
“你看你看......”陈爽掰着手指头数,“上面这一层的店面都是严先生出资,叫我们技术入股的,等多干几年还了本金,店面就是我们自己的。”
“万一要是赔了呢,也不用我们还钱。”
陈爽核对时间,仔细思索。
“哪个资本家愿意干这种事情?”
“就算是真的要做些事情回报社会,给自己立个慈善家的人设,也大没必要堂堂一个执行官,亲自接见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学生,听我们异想天开的企划吧。”
“我其实疑惑了好久呢。”
“我听你说你和严先生相遇的时间和经过啊才明白,合着严老板哪是看我们的企划案啊——他那是在挑,谁性格好更能照顾你。”
“千挑万选——才选中了我。”
李山诧异:“是、是这样吗?”
“不信你去问他。”陈爽对自己的推测胸有成竹。
她回手指着上面一整层店铺,煞有介事地猜测:“这些啊,都是严先生为你打下的江山!”
李山抬头向上看去。
这层商厦里的邻居,和他曾经居住的小区截然不同。这些人似乎都有着无限的包容心,热情开朗,对他从不另眼相看,更别提什么鄙薄的言语。
也是这些人的存在,让李山渐渐融入了社会,让他从一条破烂的小狗变成严骋的私人宠物——再变成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类。
他曾以为是自己幸运,才能在生活中遇见这些可爱的邻居们。
经过陈爽这么一点拨,李山才明白。
哪里是他幸运,而是严骋在第一关就严密地筛选了能在这一层楼创业的人。
——就像那些班级中青涩的暗恋,为了拥抱一个人,而拥抱全部的同学。
严骋为了让他不再惧怕旁人的目光,让他能够尽快地融入社会恢复正常的生活——他一砖一瓦亲自搭建。
让李山拥有了能够遮风挡雨的港湾。
直行的自动扶梯降到底层,李山一个踉跄险些栽下来。
还好身边的陈爽拉了他一把。
“发什么呆啊?”
“我、我在想......”李山向来不懂遮掩,感动到快哭了,“严骋为什么这么好啊......”
“我也想不通啊。”陈爽拍拍脑袋,“怎么好男人都弯了呀?”
弯了的好男人贴心等在门口。
他一般不会下车,否则被路人捕捉到,很有可能引起骚动。
李山先看着陈爽被她的“男朋友”接走,这才跳上严骋的车子。
澎湃的情绪达到巅峰,人坐进车里还没等严骋说一个字,兴奋的小狗就冲上来,狠狠地亲湿了严骋的脸颊。
这家伙情绪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羞,莫名其妙亲完了人也没个解释,自己哼着儿歌把安全带往身上套。
严骋看他美得冒泡,忍不住调侃。
“要发芽了?小土豆?春天可还没有到呀。”
李山把安全带拴好,转头笑眯眯地看他。
“严骋有什么愿望?”李山说完,极快地补充道,“不过得是我能做到的哦。”
虽然严骋想不通李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不过他当下还真是有个迫切的愿望。
“我要换个代号。”霸总发言。
没想到李山欣然应允。
“没问题!”他开动智慧的脑袋瓜,反问严骋,“那严骋想要什么类型的代号?”
严骋言简意赅:“要符合我人设的。”
这点难住了李山。
严骋载着他回家,连着等了三次红灯了。小家伙才猛地一拍手,脑海中灵光崩现:“你觉得——缄默智者·墨离殇,怎么样?”
严骋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下去。
他惊恐地转向李山,一击抓住重点所在。
“你最近是不是开始看动漫了?”
李山扭扭捏捏:“怎么了嘛......”
“你还没告诉我,新代号好不好听呢。”
严骋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坐好。
“不必了,我现在觉得,地瓜很适合我。”
“你喜欢就好。”李山放心地松了口气。
因为注意到安全问题,严骋给上门做饭的阿姨放了小长假,两个人拎着送货上门的新鲜蔬菜,摩拳擦掌准备大战拳脚。
然而现实很残酷。
等他们双双站在油锅前的时候,才惨痛地意识到两个人都不会做饭。
严骋拎着铲子在灶台前僵直地站了半晌,最终才英勇就义似的憋出一句。
“要不我给你,下碗面?”
把面条煮熟已经是这位大少爷的极限。
“好呀好呀!”李山欢快地拍起手,把氛围烘托到最高点,十分给大少爷面子。
看着白生生的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热气腾腾地熏蒸着占地不大的厨房,朦胧水汽中,往事涌上心头。
或许是杜家德的出现勾起了他的回忆。
与严骋相识的一幕一幕渐次浮现。
李山从背后环住严骋的腰,把脸轻轻贴了上去。
严骋把鸡蛋磕进翻滚的沸水,看着它们逐渐成形。
“怎么了?”他低声问。
“我就是想到以前的事情。”李山藏在他背后,仗着严骋瞧不见他的脸瓮声瓮气地说着,“以前我总以为街边的炸小鱼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还傻兮兮地带给你吃——实际上那种东西,严骋家里都是当作垃圾丢掉的吧。”
严骋一时哑然,没接上话。
李山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还有啊,我送给你的身体乳都用光了,我就想着再给你买一点嘛。”
“可是买回来以后我才发现,虽然瓶子是一样的,可里面的味道和颜色根本不同,我才知道原来是你把东西换掉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还以为是对你好呢......”
“你不就是对我好?”严骋转过去,反手搂住有些自怨自艾的笨家伙,“我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虽然脑袋笨了点,方法错了点,但是心意我收到了。”
李山凶巴巴地哼了一声,挣开严骋的怀抱跑掉了。
严骋对他的爱意,如同春雨,润泽万物却无声息。
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刻,已经悄然浸润每一个角落。
待了然回首时,早已青草漫野,鲜花开遍。
李山从厨房逃出来,想了想走到智能电视机前面。
虽然他现在学会了上网,能熟练地使用手机,生活里也有了陈爽这样可以说心里话的好朋友。
但他始终坚信,自己的指路明灯永远都是家里这台第八代智能小助手。
厨房里劈里啪啦地响着,不知道严骋在研究什么生化武器。
李山没时间理他了,他悄悄开机,蜷缩在小助手的听筒旁边,用小小的声音对它诉说自己的烦恼。
“严骋一直对我好,他做好事都不留名的。”
“所以我也想给他个惊喜。”
“但是他又不缺钱,不缺任何东西——你说我该送给他什么呢?”
智能小助手开始联网检索。
【请问您说的严骋严先生,是东川电子科技执行总裁,严氏的当家人,严骋先生吗?】
随着小助手提问,屏幕上出现了严骋挂在公司官网上的蓝底证件照。
李山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是他。”
小助手思考极快,一行行字幕弹了出来。
【根据我的信息库提示,严骋最喜欢的是一位叫李山的先生。】
【如果您有能力,可以把李山先生送给严骋先生呢。】
说着,小助手不断甩出链接。
一会是两个人刚被爆料的偷拍视频,从各个角度都能看见他们牵着手,有好多张李山就傻乎乎地窝在严骋怀里笑。
一会又是李山的个人介绍,百度百科甚至都给他建了词条,身份认证是贺柔女士的儿子。
李山疑惑地摸着下巴。
“能力倒是有。”
“不过送该怎么送啊......”
小助手的屏保突然变成了粉红色,这个电子产物仿佛激动起来了。
【亲亲,这里有几种打包方法推荐给您呢。】
又是不同的教学视频链接。
李山疑惑地点开视频,满脑子问号瞬间变成惊叹号。
龟甲缚打结方式......逆团缚打结方式......
“这这这!”实在是突破一条乖巧本分小狗的认知了!
李山慌乱叉掉视频,怒斥这个满脑子黄色代码的小助手:“这太过分了!”
小助手恨铁不成钢地打出一排省略号。
【......】
【可是这样最有诚意啊!严先生一定会最高兴的!】
严骋或许是会高兴,可是他实在做不来这种事情。
李山蔫巴巴地抿起嘴巴同小助手打商量。
“那就挑第二高兴的嘛......”
小助手甩给他一套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表情包,最终无奈妥协。
【好吧,你再看看这个。】
“......”
02
严骋煮了两碗面条,卧着两颗荷包蛋端出来。
李山很捧场地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等,兴奋到眼睛里的星星都要冒出来。
可严骋放下面,转身进了厨房,再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子,里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李山试图从气味上分辨一番,可是除了糊味,什也闻不到。
他苦恼。
“这是......”
严骋很擅长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满脸倨傲,对着自己的菜一扬下巴,锋利的下颌线似乎在说他很自信。
“尝尝看。”
李山战战兢兢的伸出筷子,总觉得说什么也不能驳了严骋的好意——毕竟要不是为了自己,严骋定然吃香喝辣,不用过这样艰难的苦日子。
李山看着面前那盘分不清原料的菜,打定主意,就算是毒药自己都会硬着头皮吃下去。
“呕——”
就算是发了誓他都没能抗住。
严骋立刻心虚地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给李山,看他救命似的猛灌了两大口。
这味道太刺激了,苦涩中透着辛辣,糊巴的气味里带着酸涩。吃一口直击味蕾,脸上的神经完全失控。
“这到底是什么......”李山不断干呕着,把眼睛都呕红掉了
他一面喝水,一面发出了灵魂拷问。
严骋心虚到视线乱晃,不敢看李山。
“......炒黄瓜。”
可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拼凑不出这跟黄瓜死前的模样。
“严骋。”李山可怜兮兮地叫他,“你的心意我也收到了。”
“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吃方便面,就算是连着吃一个月都没有关系!”
严骋现在对自己的厨艺究竟有几斤几两心如明镜,再也不会生出莫名的幻想了。
还好那碗清汤面尚能够入口,两个人勉强吃饱了这顿饭。
秉持着“做饭的人不刷碗”这一铁律,李山把严骋早早推进房间休息,自己再厨房里哗啦啦地忙活。
严骋习惯饭后浏览当日的新闻,偶尔也会看看大盘的走势。甚至还会抽出时间,应付一些人无聊的消息。
放在平时,李山现在应该窝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看电视——或者躺在他的膝盖上恹恹欲睡。
若是两个人都没什么事,就会牵着手下楼走一走。
然而今天,严骋已经无聊得跟圈子里的二代太子爷聊起对方的感情问题,陪着对方从心动到心死走完了一整个快速高效的流程。
李山还是没有回到房间来。
严骋这才觉得不对劲。
他放下平板,推门出去。
厨房里的水声已经停了,整个公寓内都静悄悄的。
严骋轻手轻脚地去看,厨房、通厅......都不见人影。那么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他走向侧卧——李山来的时候就怯生生地住在那里,后来又兴高采烈地搬到自己的房间。侧卧说是给诺诺留着假期来住,可是小丫头已经转学到国外读书,这学期爷爷奶奶刚到国外看过,暂时不会来到国内了。
房间也就一直搁置着。
里面原本堆放了些李山的杂物,但是前段时间贺柔阿姨带着李山热心公益,将他那些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全部捐出。
严骋本打算近期就将侧卧翻新装修一下,里面的备品全部更新,也好让妹妹来住得方便些。
但是李山在搞什么名堂?
他走到侧卧门外,手指间刚碰到门把手——那门把就从里面转了起来。
严骋顺势缩回手,没做什么声。
继而门被打开,李山显然没想到严骋就在门外,正躬身探出脑袋——却一头扎进了严骋怀里。
他像只惊弓鸟慌张地扑腾着挣扎出去,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严骋也终于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李山盯着自己毛糙糙的头发,通身上下只穿了条女士睡裙。
本来是给严诺准备的,不过严骋说,里面的东西都要换新,李山就大着胆子穿了。
嫩粉色的睡裙,只用两条细长的带子吊着,若是放在纤细的女孩子身上,便会有种相得益彰的美感。
可李山生来骨架宽大,便沉得那两条吊带单薄可笑,几乎像什么都没穿了,露着一对肋骨上的皮肤。
准备给诺诺的睡裙在他身上并不合身,下摆松软的荷叶边刚刚盖过腿跟,像件情趣衣似的,充满了欲拒还迎的味道。
常年裹在裤筒里的两条腿修长雪白,从粉色的裙下延伸出来。
漂亮得勾人。
圆滚滚的双眼也因为羞耻而水盈盈的,脸颊飞起羞涩的红,同睡裙的颜色没什么两样。
严骋一步步逼了进去,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兴趣与情欲。
“怎么穿着诺诺的衣服?”
沙哑的嗓音发出声响,像是粗粝的指腹揉搓着耳珠,带来阵阵深入内里的战栗。
李山垂着头,窘迫到无地自容。
都怪小助手净给他出馊主意!
也怪他自己鬼迷心窍,居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对、对不起.......我这就换掉......”
见他慌张就要去换衣裳,严骋当即忍着笑把人拽到自己身边,上下瞧了一圈,便发出轻快愉悦的笑声。
“虽然不伦不类,倒是怪可爱的。”
“不过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
李山愧疚地把他的坏事搭子小助手供了出来。
严骋禁不住一阵头疼,就第八代智慧云端的表现,至今没有顾客投诉闹出社会新闻,真是难以置信。
他拉着李山的手走到窗前的梳妆镜旁,从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兔儿发箍。
——本是洗漱的时候用来笼络碎发避免沾水的。
可现在,也被开发出了新用途。
李山穿着不合身的嫩粉色睡裙,头上顶着粉白相间的兔耳朵,一只高高翘起,一只半弯了下去,看着俏皮可爱。
严骋审视了片刻,开口评价。
“虽然总说你是小狗——不过做小兔子的话,也很合适。”
他抬手拨了拨李山头顶的兔耳朵,却比抚摸李山的身体更令他羞耻。
严骋向来是恶劣的,他喜欢把李山作弄哭。
最后的理智强迫他把人带回自己的卧室才开始折腾。
严骋坐在床脚,李山就拘谨地站在他面前,脸色愈发红得滴血,眼睛垂在地上看也不敢看严骋一下,浓密地睫毛轻轻颤抖着,像不堪重负的蝴蝶扑扇着翅膀。
“小兔子该怎么叫?”严骋含着笑意把人拉到近前,昂首盯着快烧熟了的人。
他看到李山在身后扭捏地勾着手指,嘴巴也紧紧地抿了起来。
“叽。”
李山低低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他强忍着羞耻,有求必应。
“好乖。”严骋不吝任何夸赞,手指已经没礼貌地搭在了人家光裸的腿上。他感到手下的皮肤微弱地发着抖,浮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可你是男孩子,为什么要穿裙子?”
他明知故问。
“难道我们山山,其实是个女孩子不成?”
说话间,不老实的手便探到了裙摆底下,勾着李山内裤的边沿。
李山再也支撑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这下严骋更加肆无忌惮,他扯了人家的内裤,荒唐粗鲁地触碰隐秘的肌肤。
最为脆弱的分身被对方拿捏揉搓,李山几乎立刻就软了腿脚。他站不稳向着严骋倒了下去,软塌塌地砸在严骋身上。
严骋便欣然笑纳,他亲吻对方白皙的肩,吸允出形状不一的红痕。
“洗澡了?”严骋含糊着问。
李山身上一股水蜜桃乳液的味道。
他像块湿哒哒的年糕挂在严骋身上,小声啜泣着点点头。
细小的动作被对方发觉,严骋捏着兔耳朵把人揪起来,去吻他的唇瓣,敲开齿冠追逐柔软的舌尖。
把他里里外外都沾满自己的味道。
勃动的器官隔着严骋的睡裤触碰到更为灼烫硕大的巨物,李山战栗发抖,却不知是因惊恐还是激动。
“山山乖......”
严骋好似陷入了什么旖旎的幻境,他不断亲吻着李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李山泪眼模糊地望向镜中的自己,那双兔耳朵被粗鲁地揉捏过——曲折变形。
却依然凌乱地生长在他头上,仿佛昭示着他的结局。
严骋就是喜欢这样,把他弄到凌乱不堪。
而他,对此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