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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狡诈小狗&返老还婴

作者:草莓嘟嘟包 当前章节:7612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7:07

01

虽然都受了伤,但李山的情况要比严骋更好一些。

至少腿还灵活,能够自如地在两层楼间流窜。

暮云笙就像答应他的那样,第二天就把病房替他换到了严骋的隔壁。李山故意瞒着没说,就为了给严骋一个意外的惊喜。

贺柔同暮云笙都是细心周到的性格,李山每天换药吃药扎针的问题不用自己费心。

倒是伤情更严重的严骋那。

——二老身体不好,看到他安然无恙便回了老宅。

任素素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熏得她头疼,手术室外的哭声和偶尔医闹的争吵更是令他不堪忍受。

——当妈直接撂挑子跑了。

严骋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给她发消息,催她去缴费的时候,任素素身在米其林五星观海悬空餐厅——享受着下午茶。

“稍等。”她面不改色地推脱。

“妈妈给你准备午饭呢。”

严骋无奈地叹口气。

退出对话框在任素素的朋友圈看见她在观海餐厅的精美自拍照,对母爱的幻想也破灭了。

还好韩助理不离不弃,给他老人家续着最后一口气。

李山手臂上打着石膏,但那只手还能用些力气。

手背上还扎着吊针,药瓶悬挂在支架上——才搬到楼上,李山就迫不及待举着自己吊瓶去找严骋了。

还没进门,门缝里就传来一丝淡淡的烟味。

小家伙眉头紧皱。

是什么人来探病,竟然还敢抽烟?

李山气得撅着嘴巴,生气地推开病房门。

——房间里,严骋半靠在病床上,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只剩了小半截,对面的韩泽翘着腿坐在轮椅上。

两人见他进来,一时间都没能及时反应。

双双呆愣地看向手里的烟,下一秒,忙不迭四处找寻着能灭火的地方。

然后丢进了刚刚喝空的奶茶瓶子里。

李山一整个大震惊,凶巴巴地举着自己的吊瓶向严骋走过去。

“病人怎么可以吸烟呢?还有奶茶,是谁喝的?”

严骋心虚不敢做答,脊背沿着床头滑下去,在被子里安稳躺好。

“宝贝,病人现在需要静养。”

李山抿着嘴巴瞪了他好几眼,扭头看向一旁的韩泽。

“韩先生,严骋是个病人,你怎么可以这样由着他呢?等任阿姨回来发现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韩泽对他的控诉避而不谈。

上下打量了李山几眼,倏然发笑。

“小李山,你现在可真是有女主人的样子了。”

“什么女主人......”李山拎着药瓶不自然地红了耳廓,略输阵仗后,他哼哼气,“韩先生不许打岔,现在我们谈论的是你不注意病人身体健康的问题。”

“哎呦。”韩泽夸张地拍拍脑袋,顺手拿起搭载轮椅上的外套,健步如飞地冲到门边,“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老板——我明天再来看你。”

又一条狐狸滑不溜手地逃掉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了他们两个。

李山心里有劫后余生的欣慰,亦有对严骋受伤的愧疚自责——但此刻他心中更有着重重疑惑。

在伪造暮溪身份的过程中,严骋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慢吞吞走到严骋床边,把自己的药瓶挂在严骋的病床上方。

一滴一滴的透明药水顺着管子流进身体。

房间里有些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严骋才率先破冰,他抬手摸摸李山的脸,向他保证。

“我保证出院之前都不抽烟。”

李山小幅度地点点头,心情并没有变好。

他望着垃圾桶里多出来的袋子,找了些旁的话题:“吃过午饭了嘛?”

“韩泽从公司食堂打包的,我怀疑他有没有一点生活常识。”严骋抱怨,“他居然给一个卧床不起的病人吃红烧肉水煮鱼?”

真是油腻交加,对康复有百害而无一利。

李山的心揪起来:“那你吃了吗?”

“吃了呀。”严骋坦然,“不然会饿。”

李山大惊。

他真怀疑麻药的劲是不是还没过。

“以后不准叫他来了!”李山气死,本来爸爸妈妈做的菜足够他们分享,可是考虑到严骋身边也有家人照顾,他们插手并不合情。

这才没有给严骋也送一份饭。

谁知道他过得这么落魄,人都在医院里躺下了,还要吃公司大油重盐的盒饭。

严骋看着他,露出了与方才韩泽相似的眼神。

“韩泽说的真是不错——你现在越来越有当家的样子了,连我都要听你的管教。”

李山小小得意哼了一声。

心中荒草横生似的不安起来,那个念头频繁在脑海中浮现。

“既然你说我管着你......”

李山低声说着,透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那你老实跟我讲——篡改基因检测报告,让我冒充暮溪的事情,究竟是不是跟你有关?”

严骋顽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愣住片刻。

继而将那笑容扩大,试图装作若无其事地混过去。

用一百个谎言滚起来的雪球,从正中崩坏了。

“你从哪听来的胡话?”他笑着还想遮掩,打定主意抵死不肯承认,“是不是有什么人趁我昏迷,跟你讲了闲话?”

“我知道了——严驰那小子也在住院,他挑唆你是不是?”

已经被剃光头发的严驰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病房里,还是被一口黑锅扣到了头上。

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并不记得麻醉药效没过时,自己做的事情了。

李山坐在严骋的床边,垂着头。

他早已经不是个单纯的小傻瓜了。

“你不记得了嘛?”李山轻声问,“你昏迷的时候自己告诉我——是你为了让我有门当户对的身份,让爷爷奶奶接受我,才跟贺先生合作的。”

这话并不是严骋昏睡时说出口的,而是贺缜为了洗清自己泼给严骋的脏水。

然而严骋听见这些,戏谑的脸色陡然变了变。

看见他的神情,李山登时了然。

无论他再怎么辩驳,都是无用。

“那是......”这件事情积压在严骋心头,早就令他无法安枕,“那时当时情况紧急,我才……”

“所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李山始终不敢相信,严骋竟然真的会让他去贺别人的父母相认,去鸠占鹊巢。

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早就不重要了。

“可你还是叫我去了。”

“严骋......”李山垂下眼帘,哀伤落寞尽数浮现,“你骗我。”

严骋瞬时慌了手脚,李山分明在他咫尺相近处。

可他却觉得两人从未相隔如此遥远。

他从做下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恐惧着被暴露的那一刻,他知道李山执拗固执,一旦露馅极可能无法挽回。

“你听我说,山山。”

他急急抓住李山的手,忙不迭掏心掏肺地解释着。

“你......你在我身边总是因为家世背景不安……又闹离家出走的事情。”

“正巧贺缜找上门......我才想着,或许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话说完,李山静静地坐在床边,并没给出任何回音。

少顷,一颗眼泪坠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把严骋的心也搅个不停。

他闭眼昂首,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山山,是我不该骗你。”

再多冠冕堂皇的道理,都无济于事。

他只有诚恳地道歉,希望能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李山眨眨眼睛,用还算完好的手背蹭了蹭。他站起身替严骋拉好被子,对这件事避而不谈,只是说。

“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不舒服记得叫医生。”

严骋一整个惊慌失措,他拉着李山的袖子不松手,紧张地问:“你去哪?”

“去隔壁,我的病房。”李山在严骋面前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紧着眉毛,抿着嘴巴,难过地对严骋说。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到你。”

等任素素吃饱喝足,心情也变得轻松愉快,才带着打包给自己儿子的酥饼回到医院。

一进门,就瞧见严骋正坐在轮椅上,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满房间乱撞——他腹部受伤双腿吃不上力气,只能凭借轮椅行动。

可惜以前没练习过驾驶技术,导致现在一个人在屋子里都塞车。

任素素走进来拽着轮椅扶手把儿子从死角救出来,无奈地唠叨着。

“什么要紧事啊?你叫个护工叫个大夫,非得自己去做不可吗?”

“我去找李山。”严骋说。

“他怎么不来找你啊?”任素素想不通,“李山不是没伤到腿,行动可比你方便多了,我又不揍他你让他过来。”

她边说着,边拆开给儿子带回来的下午茶,自顾自吃起来。

严骋闭眼吐气,说出实情。

“可是他生我的气了。”

任素素的耳朵有自动夸张的内容的效果,只见她眼睛一瞪,把酥饼整个塞进嘴巴里。

难以置信地问严骋。

“李山把你给甩了?!”

“还没那么严重!”严骋连忙强调。

“你这......”任素素不忍直视自己的儿子,由衷感慨,“严白羽唯一的优点就是能哄得情人团团转,就这么点技能,你是一点都没遗传啊。”

02

严骋拒绝跟他妈沟通,怕多说一句就被气死。

要她陪床是不可能陪的。

严骋小憩了片刻,再睁眼任素素就不在身边了。

这会他心思全在李山身上,对妈妈的消失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

严骋担心李山知道了他并不是贺柔的儿子,眼下伤心过头,又会像从前那般提着行李箱开溜。

他如今伤得厉害,想去追人都追不上。

一下午都在焦虑的严某人成功伤口发炎,体温飙升到三十九度。

主治医生来查房瞧见情况不妙请了科室主任会诊,李山就住在隔壁的病房,看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紧张得从门缝里探出头。

眼巴巴地盯着隔壁看。

“实在担心的话就去看看。”暮云笙抖开一件披肩,从后面轻轻搭在李山肩膀上。

还在生气的小家伙抿起嘴巴捏着拳头,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两下。

“可他骗我!”

“如果、如果我们没发现的话......”

倘若真正的暮溪还在寻找他的父母?

倘若李山亲人还在人间?

严骋做的这一切,简直不可原谅。

李山心里担忧严骋的情况,可憋着的火气有告诉他不能够轻易松口原谅严骋。搭着披肩气哼哼坐回床上,实则心早就飞到了一墙之隔的病房。

暮云笙宠溺地盯着小家伙,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贺柔。

温柔的女人垂眸浅笑,走上前摸摸李山的脸。

“这样也好。”她故意道,“反正严骋这么坏,干脆我们就不要他了。”

“以后我们山山会遇到更好的人。”

事情完全不用发展到这种程度啊!

李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妈妈,还没有分手的......”

“情侣之间产生了隔阂啊,分手是迟早的事情。”贺柔继续笑着,用轻缓的音调娓娓道来,“我跟你爸爸就从不吵架。”

李山习惯性地伸出一截小拇指。

“只是小小的矛盾。”

“那也不行。”贺柔正色,“今天他骗你,明天就敢打你,这样的坏男人,我们山山可不能要。”

实际上严骋动不动就揍他。

多吃了雪糕要罚站墙角,不听他的话就被打屁股......

被妈妈这么一说,严骋简直一无是处。

“不、不是的!”李山急坏了,他的严骋形象怎么可以这么差呢?

“严骋他还是很好的。”李山急忙亲自来替严骋捏造人设,“他给学生们捐钱,帮有梦想的大学生开店。”

“对我也很好,旧厂区的坏孩子们欺负我,严骋开车带我去收拾东西——都是外面捡回来的破东西,可严骋都没有嫌弃过。”

“他从来都不嫌弃我笨笨的,别人欺负我,严骋就凶他们呢!”

他急慌慌地辩解,就像刚足月的奶狗蹲在主人脚边。为了维护主人虽然努力地叫着,可因为太过弱小了。

所以显得一切抗争都是那么可爱。

“哦——”贺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在山山心里,严骋这么好呀?”

李山这才明白自己被套了话。

可惜房间里并没有地缝能给他钻进去。

小家伙瞧瞧贺柔又看看暮云笙,脸色爆红起来,扯开被子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了。

两位长辈看他这副样子,双双摇头失笑。

贺柔也不逗他了,靠过去拍拍棉被里的人。

“小山,下午我看见任小姐画了漂亮的妆出去,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人照顾严骋吧。”

棉被包沉默了一会,掀开窄窄的缝隙,李山露出一双眼睛。

明知故问:“那要怎么办啊?”

“不然?”贺柔给他铺好台阶,“不然你去看看?怎么说严骋都是为救你才受的伤。”

李山心里的坎一下就过去,他早就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医生去到隔壁病房。

听了妈妈的劝说,李山也不觉得为难了。

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就往隔壁冲。

暮云笙同贺柔并肩站在外面瞧他鱼入大海似的欢快身影,暮云笙不禁疑惑道:“你怎么改变了心意?以前不是还同我讲,严骋这孩子心思太重,山山跟着他迟早要吃亏么?”

“人总是会变的嘛。”贺柔很想得开,“他这次都能豁出命去救山山,还怕他以后对山山不好?”

“贺缜在外面凶成那个样子,回了家还不是很乖?人都是有两幅面孔的。”

“而且啊——”贺柔关上门,悄声同暮云笙道,“小山刚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世,要是不给他找点额外的事情做,转移掉注意力。”

“我怕他会想不开。”

暮云笙惯知道妻子心思细腻,听罢微微颌首,认可了她的做法。

任素素应朋友的盛情邀请,下午去做了下护肤,参加了一场珠宝的首展,豪掷六位数全款拿下一条项链。

晚上就带着闪闪发光的大钻石到病房照顾儿子。

晚饭他为严骋准备了米其林三星大厨刚刚出炉的七分熟牛排,搭配香甜可口的空心面。自认为营养水平十分之高,用心程度远超午饭。

拎着香喷喷的饭菜一进门,任素素就觉得自己的母爱有点多余了。

严骋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床头,身边支起一个小桌子,李山坐在桌子边上,用仅剩的一条完好的手臂给严骋喂饭。

四肢发达手脚健全的大活人,真正做到了饭来张口。

“啊——”

李山哄他。

“烫不烫?要一点粥吗?”

严骋下巴一扬,李山心领神会,夹起两个小咸菜送进严骋的嘴巴。

任素素的精神有些恍惚。

她幻视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坐在面前的严骋还是个穿着围兜露着屁股,刚长了两颗门牙的小娃娃。

他坐在特制的婴儿车里,多吃一口饭就能得到全家上下热情的夸奖。

不过眼前这个——是哪来的二十七岁大宝宝啊?

“严骋啊,你还要不要点脸?”性情暴烈的任素素可看不惯这种人,拎着打包盒走到他正面,义正言辞地指责,“你又不是手断了。”

“手脚全乎着,让人家李山打着石膏喂你吃饭?”

李山连忙替严骋找补。

“阿姨,没关系的我只是伤了一条手臂,还有另一条呀。”他怎么能傻的七窍都通着气?

任素素火冒三丈。

“你倒是苡橋手好着!我看你脑子坏了!”

无论经过了多少次,李山被骂后还是习惯性地委屈着咬住嘴巴。

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停。

吹凉的小米粥递到严骋嘴边,严骋盯着任素素,像慢放似的,一点点把勺子叼进了嘴巴。

简直没眼看!

任素素捂着辣坏的眼睛冲出了病房。

严骋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他旁敲侧击了好多次,都没得到李山的正面回答,至今也不知道人家是否原谅了他。

可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能把人顺利带回家。

还愁以后得不到原谅?

就凭他花言巧语洗脑的功力,李山还不是分分钟被他拿下!

安然无恙地过了十几天,严骋从最开始的悠闲自在到后面逐渐忙了起来。公司不停有大小事务都找到医院里,新季度到来,很多事情股东们根本不敢自作主张。

严骋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却也被逼着回到了公司。

靠止疼药和咖啡因顶着,出席一场场会议,做出一个个决策。

晚上他回医院,本来想再和李山尝试下医院限定款蓝白条纹情侣装,还没等走到近前,就见几个陌生的人从李山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严骋登时警铃大作,他抓住附近一个熟悉的护士问。

“那间病房,怎么来了这么多生面孔?什么身份?”

护士瞧着这个住院十多天的男人笑了笑,提醒他:“病人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骼,只要按时吃药,其实在哪里养伤都是一样的。”

“白天的时候已经办理出院,回家休养了。”护士贴心解释。

一个不小心,他的小狗真的跑掉了!

说是回家,可究竟回了哪个家?

严骋紧绷着脸给李山去了电话,忙音响了片刻,通话被对方接听。

李山清脆的声音出现了。

“严骋!”

电话这头的严骋只觉得什么坏心情都烟消云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忘麻痹自己,说不定李山只是住够了医院,单纯想回家呢?

“宝贝儿,出院了?”

“人在哪呢?”

“在妈妈这里!”隔着话筒严骋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快,情绪不禁被感染,也变得松弛下来。

“那好,我去找你。”

谁知道电话那头的李山猛地拔高了音量。

“不行!你、你不要来!”

严骋捏着手机,咬着牙关,竭力保持温和的语调:“为什么不让我去?贺阿姨不欢迎我吗?”

“是我不欢迎你!”李山气鼓鼓地叫,“我还生你的气呢!不要想着随便糊弄过去!”

“啪”地一下,电话被挂断了。

严骋瞠目结舌地看着断线的手机,仿佛灵魂都出离天外。

这李山,如今还真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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