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变态!”
阿严睁开眼睛,只瞧见灰扑扑脏兮兮的小土狗伸着舌头,被自己怒吼瞪视尴尬得没来得及收回,还是舔在了阿严的鼻子上。
“嗷嗷嗷......”
“啊啊啊......”
阿严像个被非礼的黄花闺女,尖叫着一爪子把山山踹开。
山山傻乎乎地翻到在地上,茫然地蹬着腿,它想不通啊,自己只是舔了阿严一口而已,需要这么大反应?
另一边的阿严疯狂地用爪子拍着自己的脸,像是要生生把自己的毛都揪下来。
“脏死了。”阿严嫌弃万分。
山山好不容易才翻回来,气鼓鼓地站在花丛里。
“可是你还住着我的家......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得脏兮兮。”
山山气鼓鼓地抓挠着自己的毛毛,难过地舔舔爪子。
它委屈地背过身子对着阿严,矮墩墩的一小只,更像个土豆了。
阿严侧眼看着蹲在地上生闷气的家伙,自己把头一扭,死不认错。
山山心里难过得要死,好好的窝被人占去,现在还被嫌弃,明明讨厌的是那条大臭狗!
不过早晨孩子们上学的时间就要到了,山山再顾不上跟阿严生气,摇着尾巴欢快地加入了上学大军。
小朋友们扎着红领巾,三两相约,手牵着手从小区里走出去。
山山就翘着尾巴,蹲在路边等自己熟悉的小朋友们。
他们相处久了,早有了俗成的默契。
一个小女孩走过来,在山山脚下放下一根火腿肠,山山叼起来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又一位阿姨带着自己的儿子走过,很耐心地把昨天打包的剩饭放在它的身边。
山山甩着尾巴在阿姨腿边蹭来蹭去,站起来给他们作揖,等阿姨温柔地拍拍它的脑袋,小家伙才欢快地埋头扎进剩菜,吃得津津有味。
等它把隔夜的剩菜也吃完,就到了每天的最后一道工序。
山山乖乖蹲在路边。
不多一会,少年骑着自行车路过,远远的——男孩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山山的耳朵敏锐地竖起来,精准捕捉到破空的风声。
一个肉包横空丢了过来,山山撑着地面高高跃起,精准地把包子叼在嘴里。
少年也不停车,潇洒地一个银龙摆尾,眨眼不见了踪迹。
吃了这个还温热的包子,山山整天都不会饿了。
小土狗叼着跟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包子歪头想了一会,还是迈开四只小爪子,蹦蹦跳跳地往自己的小窝里走。
——大笨狗也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如果自己把包子给它,说不定它还会大发慈悲,早一点把窝还给自己。
山山美滋滋地想着。
等他快乐地叼着包子回到小花坛里自己的栖身处,就瞧见德牧恹恹地趴在地上,饿到开始啃草皮了。
“呜呜呜......”
山山急得直哼哼,连忙把包子塞到阿严的面前。
“怎么可以吃草呢?那填不饱肚子的!”山山惊呼,旋即伸出一条前爪,不情愿地把包子推给阿严。
“看你那么恶,让给你吃啦。”
阿严歪头,无语地盯着它。
实际上他只是太无聊了而已,至于吃的——它昨天逃出来之前,把妈妈新买的狗粮吃了一整袋。
估计三两天,也饿不死吧。
不过面前的小狗可怜兮兮,一面说着让给自己,一面又悄悄地吞口水。
勾起了阿严的劣根性。
它不轻不重地哼了声:“谢了啊。”
接着就把包子划入自己的领地,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呕——”
然后就吐了。
“我的包子!”山山顿时难过到直接哭出声,“呜哇哇......你不喜欢也不要浪费吗......呜呜呜包子……”
它把阿严直接给哭懵了。
从小被娇养长大的阿严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不经过食品安全验证打上三个有效标识的食物——根本都没办法进它的家门。
阿严有点烦躁。
小土狗好像真的很珍惜这个包子。
占了人家的窝,揍了人家好几顿,又吐了它的包子惹哭了小狗,饶是厚脸皮如阿严也不好继续作孽了。
“你别哭了。”
阿严终于舍得换了个姿势,轻轻舔了舔小土狗的毛。
他们体量相差得太过悬殊,阿严一口像是要把山山吃了似的。
小狗呜咽着抽泣,被舔得东倒西歪。
“我不是不喜欢你的包子。”阿严解释,为了更加生动具体,它慢吞吞地从垫子上爬起来。
露出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至少三日份的狗粮。
“你看。”
它对山山道。
它想告诉山山,自己一点都不饿。
可是圆滚滚的肚子、莫名其妙的呕吐、加上清晨对自己舔舐格外的抵触!
这一切的一切在山山脑子里瞬间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什、什么……”
“你居然怀孕了?”
山山惊讶到能把小区门口的石狮子吞下去。
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阿严,暗叹真是狗不可貌相。
“那、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小狗完全乱了阵脚,它可记得妈妈当时告诉它怀孕有多么辛苦呢,“你就在这里安心住吧。”
山山跺着前爪保证。
“吃不惯包子的话——我替你去找罐头好不好?”
“你说什么?”阿严起初并没有跟上山山的脑回路,整条狗石化在原地,不过片刻后它缓缓明白小土狗的意图。
“对、没错。”
阿严大言不惭。
“我就是怀孕了。”
说着它又趴了下去,生怕被小狗发现什么端倪。
“我每天必须吃新切的菲力牛排、两只生鹌鹑、一份金枪鱼罐头一份牛肝冻,还有新鲜的西兰花。”
阿严对山山介绍着。
它搞不懂就算是一条怀了孕的妈妈狗在这里,也不该是这只小土狗的孩子啊。
这么殷勤是为什么?
不过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毕竟有便宜不占才是王八蛋。
为了这泼天的富贵,短暂变一下性也没有问题。
“我记下了!”山山认真地回答。
明明这些都要妈妈平时花掉好多钱去买的,也不知道这条小土狗有什么办法。
不过阿严没有理会更多,现在它 有了安稳可以躲避的小窝,还有一个呆头呆脑任劳任怨的小弟。
生活别提多么悠闲。
山山殷切地凑上来,伸出自己被舔的粉粉嫩嫩的小爪子给阿严看。
“我很干净哦。”
“需不需要按摩?”
阿严瞥他一眼,向后蹬出一条腿,用眼神示意对方。
山山像是在履行什么光荣的使命,郑重地走到阿严身边,用爪子轻轻从一个地方按下——再换到另一边重复操作。
活脱脱的小狗腿,跃然眼前。
它对此当然不以为耻,反而按得更有力气了。
妈妈从小就教导它,怀孕的狗妈妈都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小狗。
可妈妈没有教过他,确认一条狗究竟是吃撑了还是怀了宝宝。
傻乎乎的山山在狡诈的阿严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不但被耍的团团转,还心甘情愿。
“那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哦。”
“我要去找晚饭啦。”
山山临走之前,甚至还要贴心叮嘱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不要随意走动。
阿严昏昏欲睡,只是稍抬眼皮,假装自己听见了。
看着怀了狗宝宝的妈妈这么“辛苦”,山山更是打定主意要照顾好它们。
它模样乖,性格好,附近的邻居们都喜欢它。家里养着宠物的主人们也都很喜欢送给他美味的小零食,每一件山山都用心藏好了。
硬邦邦的磨牙鸡**……
香喷喷的它舍不得吃的牛肉罐头……
山山的脑子里有着明确的位置,它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都埋起来,等着妈妈回来一起享用。
但今天,给阿严吃了也不算亏。
山山这样想着,心里快乐的不得了,它摇着尾巴脑袋里没有任何忧愁,高高兴兴地来到自己埋藏罐头的地方。
埋头下去,在松软的土地上挖呀挖。
一个小小的铁罐子很快碰到了山山的爪子。
小家伙谨慎仔细地用鼻子拱开铁罐上覆盖的一层泥土,用尖尖的牙把罐头叼了出来。
……应该,能满足阿严的要求吧。
天色渐渐黑了。
山山望着逐渐出现的星空,生怕阿严等急了,准备先带着一个回小区让阿严填饱肚子。
可谁知道刚叼着罐头一回头。
黑漆漆的一排高壮的流浪狗正排列在它身后。
为首的是一条黑白交错的比特犬,四肢短粗但肌肉发达,眼睛瞎了一只更令它瞧起来愈发恐怖。
三四条瘦高的流浪狗跟在它身后。
这就是妈妈在的时候从来不敢遇见的,整条街区上的恶霸。
山山几乎瞬间夹紧了尾巴,发着抖向后躲。
“呜汪!”
比特犬粗声粗气地吼着。
“把吃的交出来!”
山山吓得爪子都软了,它才是只没长大的小奶狗,怎么见过这种场面?
叼着罐头瑟瑟发抖地退着。
“可这是我的……”
它还想同那些不讲理的恶霸辩解什么。
成圈的流浪狗围逼上前,把山山困在狭窄的角落。
此起彼伏的狂吠,以及小犬凄厉胆怯的哀嚎瞬间响彻夜空。
作者有话说:
严骋:我就说做狗我在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