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严的臭脾气完美遗传了任女士。
从社区的工作人员那听到小狗的名字叫“山山”,当场不屑地嗤了声。
“土死了。”
她给阿严套上牵引绳,帅气的德牧更加神气,跟在妈妈身后趾高气扬的。山山紧紧贴着阿严的腿,有相当强大的自我管理意识。
任女士垂眸瞥了下两只小狗,对山山的乖巧表示非常满意。
流浪的小土狗被彻底清除离开小区,它的小窝和饭盆被人收走丢进了垃圾桶。急得山山咬着阿严的尾巴回去抢:“嗷嗷嗷……”
还没等阿严说什么,任女士弯腰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山山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
“叫什么叫?”
“到家给你买新的。”
山山不知道面前的女人在说什么,但是求生意识告诉它不能惹一只母老虎,于是乖觉地安分下来。
虽然还是恋恋不舍地频频回望,却也没敢再叫了。
任女士对这两个在花坛里滚了几天的小脏狗嫌弃得不行,带着它们直奔宠物店。
阿严习惯了乘车出去兜风,上下自如。可山山却从来没有坐过车,车门一敞开,看着空间逼啬的车厢,小家伙情不自禁软了腿,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上来呀。”阿严率先蹦上去,歪着头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对于回家它其实很兴奋,“我们回家!罐头冻干都给你吃!”
“唔……”山山还是趴在地上夹着尾巴耷拉耳朵。
“我害怕……”
“唧唧歪歪地干什么?”任女士可听不见两个小家伙的悄悄话,毫不留情地把小土狗扔进去。
山山吓得在车底打了个滚,把自己缩成一团。
阿严把小狗球叼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它。
车窗的后座会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阿严喜欢从那里看窗外飞驰的风景。或许是平稳的车速和舒缓的音乐缓解了山山的焦虑,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狗从德牧的尾巴下钻了出来。
后肢撑在车座上,勉勉强强才能直立身体,从车窗窥见外面一二景色。
高大的德牧俯身把小狗叼起来凑到窄窄的窗缝上,呼啸的风把小土狗短短的毛都吹飞,高大的楼宇和川流不息的车辆从眼前划过。
“呜嗷!”
“好厉害啊!”山山惊叫,“我会飞了嘛?”
任女士从后视镜瞥见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只是无奈摇头。
宠物店是阿严轻车熟路的地方,妈妈会定期带着它来这里洗澡、买喜欢的零食和玩具。洗澡是阿严最讨厌的项目,不过离家出走前它才来过,想必这次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于是它大方自然挺胸抬头地走进去。
不出两分钟,便嚎叫着被扔进了大水池。
“汪汪汪汪!”
“放开我!我不洗澡!”
“居然想淹死我!你们这群坏人!汪汪汪!”
它情绪亢奋,挣扎得实在厉害,漂亮的小姐姐都按不住它。任女士忍无可忍,上前一个耳光。
阿严的眼神顿时清澈了。
“我始终想不通。”任女士抱着肩膀站在一旁,眉头蹙得很紧,“不是说德牧是温顺可靠的品种,只有二哈那样的才会拆家作怪?”
“白眼狼才六个月,已经把家里的沙发咬碎了三个。”
忙碌洗狗的小姐姐尬笑着。
“可能……每条狗的性格都不同吧……”
“现在还小呢,不到成年的时候最淘气,越是往大了长就会越安分的。”
“呦。”任女士嘲讽一笑,“还没长达的就知道给自己讨老婆了。”
她往地上瞥了瞥。
白皙光滑的地板上还蹲着一只傻乎乎的小土豆,它安分极了,明亮圆润的黑色眼睛紧盯着颓废的落水狗。
瞧着就招人疼。
店长小哥穿戴好,上前把山山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工位上检查身体。
被按在水池里的阿严蹭蹭蹭转了个方向,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山山。
小家伙对人类没有很强的抵触,随便店长怎么翻来覆去地检查。
“还好,没生跳蚤一类的虫子,小狗还蛮爱干净的。”
“不过看这毛发的形态——是您新收养的流浪狗?”
任女士嘴硬,往阿严那扬了扬下巴。
“是那崽子自己要养的。”
“不过童养媳可当不成啊。”店长翻开山山的肚皮瞧了瞧,“我们小宝贝也是个男孩子。”
任女士眉头皱得更紧了。
像看什么变态似的看着水池里湿哒哒的大儿子。
难道她理解错了?
“不过也好。”店长见她面露难色,连忙开解,“雄性犬类绝育手术会比雌性更高效更便宜——两只一起的话,只收您一份钱。”
“好啊。”
任女士虽然在同店长讲话,却对着阿严露出神鬼莫测的微笑。
笑得阿严毛骨悚然。
“到时候就辛苦您了。”
山山洗澡的时候跟阿严那个混世魔王完全不同,它乖顺地站在水池里,被香喷喷的泡沫揉满全身。
偶尔被香气熏到,皱褶鼻子打个喷嚏,将身上的泡泡抖得到处都是。
小姐姐也不生气,还摸摸脑袋夸它乖。
“哼,傻瓜。”正在烘干箱里吹毛的阿严翻着白眼暗骂。
小傻瓜不怕摸,不怕洗澡。
可它万万没想到人心险恶,才收拾得漂漂亮亮,连毛发都吹得蓬松有型,穿着白大褂的店长哥哥忽然抽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
沿着山山的小腿就扎了进去。
“呜呜呜呜……”
胆小的山山根本不敢挣扎,等到针尖从自己的体内拔出去,它才惊恐地从检查台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阿严身边。
委屈得往他怀里一缩。
“活该吧。”阿严冷笑,“早就告诉过你,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小家伙缩在它怀里哼唧,竖起一条腿艰难地去舔被扎痛的伤口。阿严昂着头,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高冷模样,隔了没几秒就破功低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怀里的倒霉蛋。
惹得店长哥哥笑起来。
“它们俩关系还真挺好唉。”
“它自己捡回来的小狗,它不疼着谁疼?”任女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舔狗儿子。
“其实被扎一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阿严忍不住安慰山山,“你看着,跟我学。”
它站起来,挺胸抬头,威武霸气地开始在宠物店的货架间巡视。
这一套流程阿严可太熟悉了。
每次妈妈带它出来,要是打针洗澡,之后一定会给它买上一堆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小德牧走到货架前,用鼻子拱了拱毛线球。
“喜欢吗?”
山山不明所以,可是那个球球滚来滚去,实在很可爱。
“喜欢!”小土狗疯狂摇尾巴。
于是阿严叼着那个球,送到一旁的货篮里,又叼着篮子的拎手跟在山山身后。
小土狗傻乎乎地在货架里转圈。
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奶声奶气对着阿严叫两下。
下一秒,那件货物就会来到购物篮里。
两只狗逛超市逛的得心应手,看得几个人瞠目结舌。
任女士纠结地抓抓自己的长发:“这个……这个……”
“应该是效仿主人的行为,”店长小哥还在极尽可能地给出合理解释,“您带它逛过商场吧,这孩子聪明。”
“呵呵。”任女士尬笑。
她现在相信阿严是一只纯血德牧了,二哈大概没有这种智商。
要是有一天晚上,她发现阿严坐在电脑前替她看财报,估计也不会多么惊慌。
两只狗逛完了货架,阿严叼着框就放在了结算的台面上。
它转头看向亲妈,任女士却还陷在自己的思考中难以自拔。
等不及的阿严走到任女士身边,用牙齿扯开了手提包的拉链,从里面叼出了手机,一下怼在了二维码结算的扫描框里。
要不然以后给手机设置个爪纹解锁吧……
任女士向现实妥协了。
后来,山山的小窝就和阿严的狂野版并排摆在客厅里。不过那张小窝并不怎么被启用,山山还是更喜欢身边纯天然的狗体大床。
给它们俩准备的零食塞满了一整排柜子。
阿严的耳朵渐渐立起来,变成了一只真正威猛的大狗。山山崩掉的两颗乳牙也长了新的,褪去了原本一身乱糟糟的绒毛,现在看起来格外可爱。
只可惜这么可爱的小狗,在阿严身边半点好都没学到。
阿严翻垃圾桶的时候,它在厨房外放风。
阿严撕碎了拖鞋拆坏了妈妈枕头的时候,它会细心把碎片拖到床下藏好。
那天阿严发疯,把妈妈新换的真皮沙发掏了个窟窿。山山急得团团转,最后拖来一个抱枕暂时挡住。
两条狗最终还是挨了顿毒打。
还好任女士家大业大,经得起折腾。
阿严倒是气不打一处来,第二天趁着妈妈上班,在家里发大疯,把所有的小零食都从柜子里翻出来。还故意去扯妈妈的抽屉,准备咬她最喜欢的小皮包。
结果哗啦啦的东西洒下来,落了山山满身。
小家伙吓破了胆,拽着阿严的腿把它往外拖。
“妈妈要生气了,会把我们都炖火锅!”
阿严十分不屑:“我现在身价高达五位数,她舍不得。”
正准备对着满地证件痛下杀手的时候,阿严鼻子动了动,在一众花花绿绿的小本中嗅到熟悉的味道。
它精准地把那个小本叼了出来。
翻开一瞧,是山山的大头照。
“是我唉!”山山兴奋地摇起尾巴。
“你懂什么,人类有身份证,我们当然也有狗证。”见多识广的阿严如是说道,它又翻了翻从杂物中找到另一个本本。
用鼻子拱开一看,上面果然是它英俊的脸。
两只小狗的照片摆在一起,终于唤醒了这条狗久违的良知。
“你是山山。”它用爪子拍了拍证件,认真道,“我是阿严。”
“阿严!”
山山蹲在地上,用脑袋蹭蹭德牧的爪子,尾巴摇得快飞起。
好吧。
阿严心想,看在妈妈每天辛苦出门打猎替自己养老婆的份上。
就放她一马。
作者有话说:
这个毛茸茸的番外,主要是满足自己突然出现的萌点,下一章就更贺缜×严白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