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恒没有任何要躲的迹象，晋越愣了一秒，接着如他所愿地将拳头狠狠落在他脸上，同时阴冷地笑了声，“怎么？你想赎罪，还是打算引起他的同情？”
“转头看看，他在干什么。”
径驰回去后一直关注着楚鸮房间的情况，现在听到这里不寻常的响动，立刻再次从房间走了出来。此刻他正站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乱象，听着楚鸮在他耳边解释。
听到楚鸮实话实说地承认刚才做的事情，他面色稍微好转，抬手轻轻抚着楚鸮的脸侧，“没事，你愿意和我说就行……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在做决定之前告诉我。”
“我知道了。”楚鸮抱紧了他的胳膊，垂下眼睛。他突然回想起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径驰也是这样——承担下一切他犯的错，即使在他说谎的时候也不生气，反而告诉他，如果他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他会帮他做。
而此刻注视着楚鸮的徐恒，却张着唇喘不过气，仿佛有浑浊的泥水将他的口鼻全部封住，见缝插针地流入他的气管，流进肺里，每次呼吸都是一阵抽痛。
尽管知道楚鸮现在很依赖径驰，但他从来没亲眼见过两人如何相处。
现在他看到了，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神色。每次楚鸮撒娇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他现在看不见你。无论你怎么表演，观众都只有我。怎么样，当初你不是运筹帷幄吗？怎么现在也变得和我们一样了，你不是很瞧不起我们吗？”晋越仍紧紧抓着他，每一拳都毫不留情，把之前被徐恒把人从面前带走的怒气，加之他耍弄楚鸮的怨恨，全都发泄出来。
“不……应该是我。”站在楚鸮身旁的人本该是他才对。
尽管鼻子正往外汩汩地流着鲜血，唇角也被牙齿磕破，但徐恒却像感觉不到疼，甚至想要挣脱晋越，往楚鸮那里去。
“楚鸮！你看着我，为什么连看都不看……”
楚鸮听到声音，刚要回头，就被径驰按住了，揽在怀中，“不要看。”
“哦。”他现在自然是听径驰的，乖乖地窝在他怀中，“别让他打了，我不想今天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知道了。”径驰放开他，上前拦住了晋越还欲挥下的拳头，同时挡住想要走过来的徐恒，“你如果真的在意他，就别总出现了。”
他皱着眉凝视徐恒，面色认真严肃。
没想到徐恒听了却笑出声，被鲜血染得血红的唇瓣疯狂上扬着，“我不是你，我没你这么胆小……我在意的，一定会得到。”
但他没等到径驰或者晋越的反驳，就听到楚鸮开口：“你当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是唯独这个，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吧。”
“我很废物……但我至少，还能控制自己不要再次喜欢上你。你不能再骗我第二次了。”
楚鸮走过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徐恒猛地顿住，用目光描摹着他五官每一处，但每一处却都不像他记忆中那样。
为什么？
“如果你还和之前一样，那你永远都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感情。就算一开始成功了……也总有被对方发现的那一天。”楚鸮没忍住，又多说了一句。
他看到徐恒脸上浮现出困惑，第一次逃避了他的视线。
*
自从那次混乱的海边之旅结束后，徐恒就没再出现过了。
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楚鸮问了径驰，径驰却摇摇头，说自己也没再听到过有关徐恒的消息，他放弃徐家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
楚鸮只能认为徐恒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不再准备在他身上耗费精力了。
没了徐恒的威胁，楚鸮的日子过得平淡且安心，除了晋越有时候总是要找径驰的茬，其他的都很好。
后来他搬回了自己的小屋子，没有继续住在径驰那里。对于这件事，晋越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径驰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为楚鸮家里置了些家具，重新装修了一番。
晋越不甘示弱，买了三米宽的实木大床让人送来，结果却根本放不下，还磕掉了几块墙皮，楚鸮气得直接把他从屋子赶了出去。
而径驰就显然实际得多，既考虑了房子的尺寸，又匹配整间屋子的装修风格，每个都选在楚鸮心坎上。
不满于楚鸮只用径驰选的东西的晋越，在之后的日子里，趁着楚鸮不在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换掉他好几个小电器，比如微波炉、烤箱之类的。
楚鸮正式搬进去的日子正好在元旦假期，恰巧这天s市落下了第一场雪。
他趴在窗户边向外看雪，晋越也非要挤过来。本来就不宽敞的地方站了两个人更是拥挤，楚鸮都快被他压到窗户上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发现晋越笑得很幼稚，有种占了便宜的臭屁感。
“径驰还没和你一起看雪吧？”晋越问。
楚鸮不懂他的意思，看雪又怎样？
“没有。”
晋越脸上表情瞬间更加得意，“看了初雪的人会一直在一起。”
“……”楚鸮沉默地转过头，憋了半天，没忍住，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他之前完全没看出来晋越居然会是相信这种传言的人。上次说摩天轮顶端接吻的情侣，就会一直在一起的话，他也深信不疑。
听到他笑，晋越有些不满地皱眉，“干什么？你觉得我很幼稚？”
“有点意想不到。”楚鸮摇摇头。
晋越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信吗？其他在说这种话的人也真的信吗？他们只不过是想借这种凑巧的事情安慰安慰自己，就因为不确定能永远在一起，所以才想讨个好兆头。”
“我也一样。”
说着，他看向窗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映着雪光的琥珀色眼睛格外清澈。
楚鸮呆呆地看了几秒，接着踮起脚在他眼尾轻轻吻了一下，在晋越睁大眼看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起来，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