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凤凰十月下旬的天空仍能看到几颗高悬的明星,时而闪烁不定,时而又似某种永恒不灭的光源,那光源遥远自千万光年外,甚至他们如今所能望见的星光,大约都来于一颗已经陨灭的恒星。
火焰在木架上熊熊燃烧,逐层攀援直至高架顶端,苗族姑娘悠扬轻快的歌声萦绕不绝。
薛见舟左手边是硬要把他拉过来跳舞的苏曼声。
约摸是被今晚的气氛感染到了,他的脸映在火光里,有种别样的温柔,但却又真真切切流露出独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自在。青年微微低头,有点无奈:“……我不是很会跳。”
“知道知道!”苏曼声对他挤眉弄眼,“唱歌也不是很好嘛,刚才玩那个传声筒游戏,我是真没听懂你在唱啥,连小宇弟弟都被你带歪了哈哈!”
“……”薛见舟羞恼地别过脸。
“别担心,小舟。”苏曼声不再逗他,“开心玩,跳得差也没关系。也不用怕会崩人设,你粉丝粉的是人,又不是神仙。我之前总觉得你温柔乖巧地太过于官方了,像这样会犯错、会有不擅长的东西,那才是薛见舟,是吧?”
薛见舟沉默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眼里也有暖融融的光,并不灼热,温润似三月春雨,淅沥而缠绵,总给人一种多情的错觉。
他轻声说:“是的。”
篝火晚会之后,这一天的摄制便结束了。但孟乔和苏曼声犹不满足,拉上嘉宾、导演、副导去吃宵夜。
烧烤摊上冒出肉类和蔬菜烤制后酥香又诱人的热气,灯影幢幢,人声喧嚣。苏曼声明显有些醉了,脸色泛红,拉着同样醉醺醺的副导划拳,输得惨不忍睹。
薛见舟酒量不好,不太能喝,但好歹他说了一句,也没人为难他,一点都没有恒欢那样糟糕透顶的酒局文化。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影后大人又输了一局开始耍赖,便也跟着其他人笑,下意识拿起手边的酒杯。
一只手自后边横伸过来,轻轻将他手里的酒杯按下去。薛见舟微微茫然时,耳边传来易夏压低的声音,仍是一眼一板的:“执行长说您酒量不好,至多三小杯,不能再喝了,让我多看着您些。”
薛见舟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倒到第四杯了。他没多言,也没被人管束的恼怒,而是安静地将酒杯轻轻推远。
时辰已晚,浸在夜色中的吊脚楼几乎湮灭了灯光,他抬眸望去,只可瞥见古城之中隐隐约约的瓦楼高阁。他有些微醺,但不知怎么提了点兴趣,问易夏:“江先生……还说什么了?”
易夏微微犹豫,便应声回了,表情依旧冷淡,让他看上去像个听令行事的AI,而不是照顾艺人的生活助理:“您不吃刺多的鱼,不吃香菜,不吃姜和洋葱,对芒果有轻微过敏,会出疹子,但很快就会消下去。您肠胃不好,也不太能吃其它辛辣重口的食物,喜欢喝加蜂蜜的热红茶。您不喜欢气味浓烈的香水,不常戴手部饰品,喜欢淡色简约的衣服……还有,您睡眠质量不太好,要提醒您睡前少喝咖啡,为您准备好橙花精油和香薰。”
尤菲坐在他旁边吃烤串,闻此烤串也不吃了,一脸震撼,凑到薛见舟耳边小声嘀咕:“我的天……你跟江先生这才多久?就两个半月哎。他肯定调查你了吧,不然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
薛见舟垂着眸,意识有点迟钝,迷迷瞪瞪地,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也……都知道的。”
他何尝不了解江致深的起居习惯。衣物的摆放位置、领带的系法、惯用的淡香水牌子,书房里常看的经济学和管理学书籍,偏爱的饭菜和咸淡口味,甚至在床上怎么做才会让对方尽兴……薛见舟想,在这两个多月里,他明明也都知道的。
他声音实在太轻了,再加上周边环境喧闹,尤菲没听清,正想问,却见那清冷冷的青年眼睛半阖,头一低一低,像是要睡过去了。
尤菲哭笑不得。她跟导演报备后,便让易夏扶着薛见舟,带他回宾馆休息去了。
他们在凤凰古城拍摄了两天,期间苏曼声还试图拉着几个弟弟偷跑去武陵源玩,被节目组VJ老师举着机器逮了个正着。
按孟乔的话说,这么精彩的片段,节目组绝对会放在彩蛋花絮里,他们是逃不了被公开处刑了。
下一期拍摄在三天后,地点尚未通知,刚好庄导在北京召开《潮浪》的杀青晚宴,便打电话来让他参加。
那一天又恰好赶上《零度以下》大结局播出。网剧官博结合前几周的播放数据,提早发了播放量庆祝海报,给大结局预热。没过多久,便有三个相关热搜挂到了主榜。
薛见舟转发《潮浪》微博时,还能看到评论区粉丝一个个嗷嗷乱叫欢欣鼓舞,带着海报恭喜他电影杀青。
晚宴尚未开始,薛见舟坐在化妆间翻着一本表演教材书,一边听尤菲在他耳边叭叭着那部剧的各类数据。
“到目前为止,《零度》集均V7有效播放量超4000万,累计播放量破16亿,市占率日极峰值过32%,拿了19个平台日冠。别说你了,光是男三,这两天就已经涨了百来万粉丝了。”尤菲止不住感慨,“有不少代言和剧本找上来,还包括好几家高奢珠宝品牌,看到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份份合约跟雪花似的,搞得我心直痒痒,还好没脑子一热帮你应下了。”
薛见舟穿着衬衣西裤,这会儿头发全部向后撸,只有几缕垂下来,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他长睫轻敛,金丝眼镜下一双桃花眼像是凝着冰渣,鼻梁高挺,唇色又是极为漂亮的淡红,透出几分冷淡的精致来。
青年懒散地窝在椅子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骨节窄瘦纤细,偶尔可见手背上微微凸起的淡青血管,整个人看上去禁欲又性感。
这也导致尤菲时不时就要看他一眼,一边感叹,一边满脑子都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奇怪想法。
这样想想,时间也挺快的,一眨眼五年过去,当年那个青稚的高中生已经变成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生代演员了。
薛见舟抬眼看她,唇角勾起的浅笑又很快打破了那种禁欲感,整个人都透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他对那些数据没做过多评价,只道:“言导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两年前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年轻气盛,也的确有那个实力恃才傲物。只可惜造化弄人,《零度以下》没能按照预期顺利上映,饶是后来言徵陆陆续续创作出其他优秀的作品和剧本,仍免不了对这部被砍的处女作念念不忘。
如今《零度》能重新上映,对言徵以及整个剧组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种慰藉和弥补吧。
“你呀,”尤菲笑着摇摇头,“之后是真的要忙起来了,你复出的第一部 戏就是庄导执导的电影,肯定会有不少人说你是资源咖,预言你高开低走——虽然我是不担心的,你嘛,演技在江山在,咱们凭实力说话,以后工作重心还是在拍戏上,适当接接综艺和代言露一下脸……任务繁重,同志仍需努力呀。”
薛见舟便笑,桃花眼微微弯起,温和劲儿散了,模样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尤菲忽然发现这人也挺适合演那种表面正经的小狐狸,斯文败类,勾得人心痒难耐。
他偏着脑袋,脸上又露出了尤菲很喜欢的那种自信又骄矜的表情,鲜活生动:“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分,六点半《零度》大结局播出,菲姐,我也来预告一波,今晚你至少会看到五个跟我有关的主榜热搜,信不信?”
尤菲瞧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了四五岁的小孩儿,眼底一片柔软:“我当然信。”
晚上七点,《潮浪》电影杀青晚宴在北京燕华台举行。
明亮宽敞的酒店大厅充盈着甜品与红酒的香气,漂亮的年轻艺人装扮精致,推杯换盏间笑语盈盈,美好又青春。
电影的制片方和出品方也受邀出席,薛见舟站在大厅角落里,目光掠过那几位老总高层,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江致深的身影。
……也是了,正衡投资的电影多如牛毛,执行长先生不可能事事亲为,特意去关注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电影杀青宴。
在他出神的片刻,有人走了过来,用手中的香槟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来人是颜思云。他穿着深青色的丝绒礼服,模样矜贵得体,偏偏一张嘴又开始揶揄:“我刚刚还在看李总说要请你喝几杯,感谢你为《潮浪》贡献了这么高的热度呢。”
制片方请演员喝酒嘛,无非就那几个原因,颜思云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也隐约明白那个李总可能是看上薛见舟了。
他没忍住幸灾乐祸地想,像薛见舟这样看似温柔实则高冷的人,肯定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薛见舟却没有多言,只是淡淡一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嗯,那我就去陪他喝几杯。”
这下换成颜思云摸不着头脑了。他眼睁睁看着那清隽似苍柏的青年走进人潮中,在一众制片方里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那个事先开玩笑说要请薛见舟喝酒的李总还真就只是单纯地向他敬酒,言谈举止之间有种诡异的恭敬。即便青年陪着喝了一小口,便将空酒杯交给路过的服务生,也没人敢劝,一个个都是笑晏晏的,仿佛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高不可攀,连他们都要对其忌惮不已。
颜思云身边的助理在这时低声告诉他:“刚刚松哥说,薛见舟背后有大老板罩着,让颜哥你小心点,千万别得罪人家了。”
大老板……等等,薛见舟是他们辰胥大老板江致深的情人?
颜思云脸绿了,思绪百转千回,咬牙切齿道:“这事怎么不早说?我要知道他是大老板的人我干什么去惹他!”
颜思云的经纪人陆松是辰胥的金牌经纪人,带出过多位影帝影后,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早日退休,提前过上养老生活。小助理苦不堪言,也不好吐槽陆大经纪人休假休得忘了这茬事儿:“松哥也是才查到嘛……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老板隐私一向保护得很好,谁能想到薛见舟会是他的人……”
“完了,我肯定得凉。”颜思云生无可恋地瞟了他一眼,“我前几天还让营销号diss过小老板娘……靠,这次真完了,松哥也救不了我。”
他的小助理一脸惊悚:“不、不至于吧,松哥说薛见舟只签了三个月,又不是真谈恋爱,大老板玩玩而已,没那么严重……”
“你晓得什么!”颜思云一想到自己手贱去惹薛见舟就几欲呕血,“你入职也三年了,外面传成什么样先不说,你什么时候真见过大老板包养明星?”
颜思云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振振有词:“如果只是情人,别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忌惮薛见舟?这里面要是没有大老板授意,我第一个直播倒立洗头!”
小助理想说哥您可别立Flag了,从前就是立一个倒一个,直播倒立洗头也不是第一次了。
薛见舟也没想到李总这么好说话。他酒量不好,又记起江致深的嘱咐,没敢多喝,喝了小半杯红酒就停了。
那位韶午传媒的李总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笑吟吟地套近乎:“江总最近有投资影城建设项目的打算,韶午也参与了投标,想来以后会常常有见面机会的。”
薛见舟不太关注江致深工作方面的决断,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您说笑了,正衡的项目进度自然会有正衡的小组跟进,我只是一个艺人,掺和不到里面去的。”
见他讳莫如深,李总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着摇摇头。
晚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几个制片方早走了,倒是庄容山和谷覃生他们来了兴致,边嗑瓜子边闲聊。
和他们一个辈分的左子峰看见站在不远处给人签名的薛见舟,没忍住啧啧几声:“年轻人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年纪大了,都没人赶着上来要签名。”
谷覃生笑话他:“你跟人小薛比什么比?你年轻时也不是靠脸火起来的,那时候就没人找你签名好吗?”
气得左子峰捶了他一拳。
庄容山也开玩笑:“这倒也是,嗐,一群小姑娘大老远跑过来,总不可能是来看我们几个糟老头子的是吧?”
谷覃生慢悠悠地吹了口茶盏边缘的浮沫:“老咯,电影圈需要新鲜血液,这些年轻人不要让我们失望才是。”
“是的,很顺利……没有,就喝了小半杯红酒,头也不晕……嗯,我知道的,您的工作比较重要,不来也没关系。”
薛见舟正在接电话,没注意到庄容山从大厅后门出来,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昏暗的走廊里,光线微弱,青年微微垂首,纤瘦的指尖轻轻搭在墙上,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有种隐秘的温柔:“原来您也回北京了吗?……好的,我会去的……再见,江先生。”
他挂了电话,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庄容山。
薛见舟神色不变,乖乖打招呼:“庄导。”
庄容山神情复杂,叹口气,还是没忍住劝他:“小江这人,虽然在京圈这一辈里算不错的了,年轻有为,样貌出众……但是,小薛,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资源,或者是想让这条路走得更平坦些,跟他这几个月也就算了,有些东西,可不能去碰的呀。”
庄容山身边都是些清风道骨的老派艺术家,自然也少见得娱乐圈的这种事。但少见不代表他不知道,尤其是江致深,前几年又是出柜又是交男友,闹得满城风雨,这两年稍微好些,但浪荡名声都传开了,圈子里对他的此类绯闻已是见怪不怪。
碍于两家交情,他不好多说江致深的坏话,却也真心不愿薛见舟这样的好苗子折在江致深身上。
薛见舟半晌无言。他微微垂眸,似乎是想把这件事一笔带过:“庄导,您放心,江先生和我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您也不用担心我觊觎江家的东西,等时间一到,我就不会再和江先生有任何联系了。”
这人明明知道他讲的不是这件事!
庄容山轻飘飘瞪他一眼,被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弄得头疼,但听到他说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又勉强生出些许安慰来。
他没说,刚刚薛见舟打电话的时候,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那种温柔羞涩的表情——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简直就像个沉浸在热恋中的毛头小子。
庄容山半生不知道拍了多少部电影,对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了,当下警铃大作,在心里把江致深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对薛见舟怒其不争,心想江家那小子有什么好的,顶多长了张会勾人的脸,怎么让他的乖乖后辈喜欢成这样?
庄大导演叹了口气,没再劝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算了,我也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小江嘛,不是什么良配,虽然我们两家有点交情,但他要是真欺负你了,我肯定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薛见舟笑了笑,没有拒绝:“谢谢庄导。”
北京的夜晚总泛着股干冷的寒意,薛见舟从开着暖气的酒店大厅出来,迎面扑来一阵晚风,冰凉的空气争先恐后沁入肺腑,吹得他直打哆嗦。
尤菲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暖宝宝,哭笑不得:“你个受不了冷的南方人。”
薛见舟这些天已经跟她辩解了很多次,北方的冷和南方的冷不尽相同,不能混为一谈。但他现在实在是觉得多说几句话都受不了,只好裹紧了大衣,小声回怼道:“……你个没见过回南天的北方人。”
尤菲几年前自北方来到上海,没见识过南方的回南天,一次半夜被自己出租房天花板滴下的水珠弄醒,以为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片桥段,吓得她哭着给男朋友打电话。后来薛见舟和她男朋友小汪交流菜谱心得,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这件糗事。
“……”尤菲不想跟他说话,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深蓝色Mulsanne,“行了,去见江先生吧。明天下午我会来接你的。”
薛见舟点点头,确认自己戴好了帽子、口罩不会被认出拍到,才朝路边的车走去。
尤菲望着他纤瘦的背影,怎么想都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悲凉感。还好还好,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包养合同就要到期了,正衡集团的执行长太不可控,他们也惹不起,总归要远离这种人才是。
薛见舟打开慕尚的后座车门,路灯昏黄的光映入,在那人身上留下一道极为分明的光影。江致深眼睫轻垂,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目光专注地盯着平板里的内容。
光影在那人鼻尖上跳跃,勾勒出线条锋利的侧颜,又将阴影陷落进他的眼窝里,每一处都着墨得恰到好处,清隽馥雅。
薛见舟忽地就想起庄容山那句“不是什么良配”。他再看向眼前一身矜雅气质的执行长先生,眼底笑意上涌。
“笑什么……还不快进来,外边冷。”
江致深一偏头就看见薛见舟呆呆地站在车边。青年戴着精致的金丝眼镜,模样漂亮乖巧,露出弯弯的眉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笑得让人一颗心都软了。他放下平板,无奈地朝那人伸出手:“过来。”
薛见舟听话地钻进后座。车内暖气萦绕周身,驱散了随他灌进来的寒意。江致深很自然地将青年搂到怀里,摘下他的帽子、口罩,有点不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啧,瘦了。”
明明三四天前才见过的。薛见舟把这句话当作调情之言,没有太在意:“录制《旅人》还算轻松的,之前一直没空旅游,这样到处走一走、玩一玩也好。”
江致深轻轻捏了下他脸颊,掩在镜片下的一双眼漾起点温柔的波澜,又悄悄地平息了。他叹气:“要不是年底公司事情多,我也真想陪你一起出去。”
就像今天一样,本来这次《潮浪》杀青宴也在他的行程安排之中,谁知道被一个紧急会议给耽搁了。
薛见舟身子一顿。江致深没注意,将这个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的话题略过了,又指着平板上的娱乐新闻给他看:“我刚刚刷到晚宴照片,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那上面是娱记拍摄的他在杀青宴现场的照片。青年模样清冽内敛,像一柄淬了万年寒冰的长剑,收于鞘中不显锋芒,却已是风华绝代撩人心扉。江致深说着又划到下一张:“不过我还是喜欢这上面的你。”
是他站姐在场外拍的路透照。
当时酒店外面围了不少粉丝,大约是看到他上次在机场被围堵的视频,又或者被后援会和大粉提醒过,一个个乖得很,自觉让出路来。他也收到了不少鲜花和明信片,那张照片上面的薛见舟,手里抱着一束热烈盛开的香槟玫瑰,对着镜头晏晏一笑,掩在金丝眼镜下的目光澄澈又柔软,充满着少年人的天真纯粹。
“又软又乖,”江致深摘下他眼镜,隔着衣服轻轻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压低声音,“在床上也一样,真是……”
他话没说完,薛见舟已是飞快地瞥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耳廓漫上红意。青年有点可怜又有点羞恼地伸手按住他嘴巴,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他不要再说。
江致深便不逗他了。男人亲了亲那捂着自己嘴巴的掌心,将他的手裹进自己手里:“等会儿去的小聚会在月庭居,那地方不乱,安保措施也好,就想着带你去认认人……不过我刚刚听说应正亭也会去,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早点走,嗯?”
薛见舟低着头,抿唇一笑:“谢谢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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