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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作者:eclipse 当前章节:6387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9:42

回到上海后,薛见舟先回了一趟公寓。

他们两人现在算是正式同居了,尽管他的经纪人对此事表达了强烈的抗议,但在江致深的强权打压下,只好偃旗息鼓。

薛见舟还在某天晚上收到了尤菲的语音消息。尤大经纪人当时明显是喝上头了,大着舌头在那边控诉江致深的暴政,对薛见舟的不反抗愤怒不已:“资本家!该死的资本家!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比你大了那么多!老男人!他这是在占你便宜啊!……薛薛,我们要崛起!我们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我们要推翻万恶的三座大山!”

只比薛见舟大了三岁的“老男人”:“……哈,什么?你让她有本事再说一遍?”

薛见舟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点错语音外放,只好心虚地把手机关机,决定眼不见为净。

然后那天晚上他就被“老男人”折腾了半宿,还被逼着喊“哥哥”,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执行长先生这几年坚持锻炼又无不良嗜好,体力明显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那天晚上被稀里糊涂欺负一顿的薛见舟在睡着之前还想着,所以为什么菲姐说了这种话,最后被迫体验的却是他呢?

江致深当时理直气壮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没办法,谁让只有舟舟最清楚我的体力好不好了。”

“……”真的就很不要脸。

自然,他们也打算把薛见舟的东西搬过来。江致深最近很热衷于用他的东西填满别墅的各个角落,根本不在意有些幼稚的装饰品和别墅的冷调极简风装潢完全不搭。

品牌方送来的时装和饰品都已经被早早转移,公寓里只留下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并不用薛见舟花费太多时间整理收拾。他看着逐渐空荡的房间,还有点舍不得。

房子是尤菲和他一起物色的,她当初也对这套视野不错、户型小巧精致的公寓很感兴趣,绕来绕去仔细看了好几遍,估计是想等攒够钱后能给自己和小汪买一个。

他思忖着,前不久《潮浪》的税后片酬打下来了,除去公司分成、妈妈的住院和治疗费用、助理薪酬以及其他各种日常支出外,还剩下不少,再加上他这些年的积蓄,足够把园区里这套同户型的小公寓买下来,当作日后给尤菲和小汪的新婚贺礼。

……毕竟这两人谈恋爱谈了这么久,最近却着急忙慌地恶补婚礼事宜,怎么看都是好事将近的预兆。

尤菲在他身边五年,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了他这么久,能够看到她幸福,薛见舟当然很高兴。

“宝宝,这盆花还要不要?”

江致深从他的卧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一盆病恹恹的小吊兰。

薛见舟已经习惯了他那些腻腻歪歪的称呼,闻言也只是乜一眼:“这个还是好早之前言徵送的呢。可惜我不常回来,也没办法好好照顾,那就带走吧。”

江致深回想一遍,勉强在犄角旮旯里找出点有关“言徵”的印象。

哦,就是《零度以下》的小导演嘛。网剧播出那段时间,舟舟几乎每天都在微博上和他互动,根本没察觉出来身边有人醋意滔天,恨不能一把夺过手机以证地位。

江大少爷干不出那种丢面子的事,因此这会儿也只是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那就拿回去养着吧,我来养。”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薛见舟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光顾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抽空抬头看他一眼,笑起来眉眼弯弯,明眸皓齿,乖巧又动人:“那就麻烦致深啦。”

江致深目光顿了一下,难得脸有点热:“……咳,不麻烦。”

小屁孩,就知道撒娇装可爱。执行长先生转身去找袋子把这盆花装进去,心情很好地想,不过他很受用就是了。

两人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才早上七点,尤大经纪人便风风火火地打了电话过来。

“……起了吗薛薛?别忘了等会儿的试镜,准备一下,我和易夏过来接——”

“嘘。”另一头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他一手拿着薛见舟的手机,一手搂着怀里熟睡的人,手掌安安稳稳地贴着青年一边的耳朵,“舟舟还在睡。”

“……”靠,这狗男人差点吓死她。

薛见舟还是被动静吵醒了。他微微偏过头,迷迷糊糊地往江致深怀里拱,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一只眼,哑着嗓子低声问他:“是菲姐吗?”

卧室的落地窗帘遮住了阳台外冬初并不强烈的光线,只余下一点顺着缝隙钻入,落在床尾。昏暗的房间里暖融融的,静谧如常,将室外的凉意完全阻隔。

薛见舟的感冒还是没好全,昨晚又在研究剧本,被他念叨了一顿才回卧室睡觉,这会儿肯定困倦得很。

江致深亲了亲他裸露在外的一点白皙肩头,将被子往上掖,轻声哄他:“没事,还早呢,再睡会儿,你别听尤菲瞎说。”

“……”谁能管管这人,她还在电话另外一头听着呢。

她家小艺人先是乖乖应一声,然后又低声说:“今天有崔导的试镜,要早点去的。”

尤菲感动地想,还是她家薛薛听话啊。

然后她就在下一秒听到适才温声细语哄人的江执行长冷酷地转告她:“舟舟是12号对吧,我等会和崔迢说一下,8号之后的试镜推迟到下午开始。让易夏下午来接他吧。”

“……”资本家!该死的资本家!

偏偏她表面上还只能特别配合地接下话:“好的好的,辛苦您了江先生。江先生再见。”

“嗷!”随球队回上海作短暂停留的小汪同志惨叫一声,泪眼汪汪地揉了揉手臂上的掐痕:“老婆,你掐我干嘛?”

尤菲在餐桌边坐下来,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没什么,看你吃太多了,怕你等会又要挨你张队的骂。”

吃了两个锅贴四个烧卖三个包子的汪宇宁:“……嘤。”

挂掉电话,江致深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又将薛见舟往怀里搂了搂。青年便稍稍睁开眼看他,额发耷拉着,眼里还有初醒时茫然的光,看上去特别乖巧。

江致深俯首亲下去的时候还在想,怪不得公司董事会的那些老总都喜欢迟到早退,在家抱着软软的老婆睡觉当然要比坐在冷硬的办公室里工作舒服得多。

薛见舟被他揉着后颈亲得迷迷糊糊,在一片昏暗里对上他的视线。

呼吸里都是对方的气息,纠缠着,伴随清晨的悸动,亲密无间。薛见舟低低喘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问他:“不用去上班吗?”

正衡要求员工早上九点打卡签到,江致深以身作则,常常是八点未过就已经到了公司楼下,平常这个时候,至少也应该是已经起床了。

江致深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耍赖道:“不去了,你养我。”

薛见舟被他搂着,一只手臂还挂在他肩膀上,居然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他凑上去亲亲对方的唇角,“明年多接几部戏,赚钱养家。”

江致深也笑:“那可真是辛苦宝贝了。”他又问:“今年生日,有没有什么打算?”

薛见舟的生日在十二月中旬,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前不久,恒欢高层派秘书打电话来询问过此事,态度毕恭毕敬,好不诚恳——毕竟这是薛见舟复出后的首个生日,又恰好赶上他出道两千天纪念日,有正衡集团暗中施压,他们没办法不重视。

粉丝后援会明显更务实些,年初就已经开始筹划今年的生日应援,即便后来骤然得知复出的好消息,也不敢松懈。几个月来,公益捐赠、大屏投放、影厅冠名、周边礼包领取等活动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后援会还联系了尤菲,在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江大执行长的帮助下找到了全国九城双子塔的灯光秀,包括北京、上海、杭州、南京、成都等地,就为了确保薛见舟能在生日当天亲眼看到粉丝为他准备的应援。

对此一无所知的薛见舟:“生日吗?和往常一样吧,采访、拍摄生日封面,组织线下生日会,在会上和粉丝聊聊天互动一下。”

“嗯,是差不多。”江致深用曲起的指节刮了刮他的鼻梁,笑道,“不过今年有我陪你过。”

薛见舟愣了一下,眼睛就亮了:“那天你陪我吗?不上班吗?”

他从成年之后便不太爱过生日了。

十八岁生日那次,许兰烟还在医院住着,身体不好,情绪变坏,每每想照顾他却不得章法,薛见舟也不愿让她费神伤心,于是主动提出取消成人礼的布置,就自己为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

等到他成为恒欢的艺人,除了出道第一年和隋曼手下另一位年轻演员共用生日见面会场地外,之后几年,他的线下生日会都因场地、资金等原因“被迫取消”,只能改成线上直播的形式。

即便如此,隋曼仍然会常常挑他的刺,埋怨他总是和粉丝聊闲话,却不知道鼓动她们去购买她手下其他几个人代言的新产品。

薛见舟自然不会听她的,该聊什么聊什么,把隋曼气得半死。不久后她就开始放任薛见舟了,手里资源逐渐向另外几人倾斜。

好好的生日偏偏要和利益挂钩,怎么能不让人糟心。

去年就更不必说了,被雪藏几个月,他当时只顾着心急火燎找兼职赚钱,无暇注意是否有粉丝给自己送生日祝福。何况前一天晚上许兰烟身体又出了状况,他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迎来了自己的二十三岁,也属实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

生日于他而言,的确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这一年,他有了江致深,妈妈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似乎跟从前的每一次都不太一样了。

薛见舟便有点期待地抬头看江致深:“那一天会很忙的,你真的会陪我吗?”

“你说呢?”江致深亲亲怀里人的额头,盯着他望过来的一双亮晶晶的眼,压低声音,带了笑意,“不止如此,还有你妈妈,这次我们一起过。”

薛见舟到底没让江致深动用关系去找崔迢推迟试镜。

尤菲来别墅来接他的时候,薛见舟正坐在开放式厨房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吃早饭。

早饭也是江致深做的,简单的滑蛋可颂和法式煎三文鱼,煎成淡焦黄色的三文鱼上面还被他特别有情调地淋了酱汁。这几天在薛见舟的指导下,江执行长厨艺进步神速,尽管对薛见舟来说,他一直都挺喜欢吃江致深为他做的菜。

门是江致深替她开的。尤菲一脸僵硬地扫过他身上的淡灰色围裙,思绪全无,大气都不敢出。

那位穿着衬衫西裤做饭的正衡执行长正在用破壁机打鲜橙汁,看上去格外居家,且有反差萌。

她家小艺人抬头看见她,一边用刀叉切三文鱼肉,一边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早,菲姐,我快吃完了。”

没等尤菲回过神应答,吧台后的江致深就已经看了他一眼,关掉破壁机,模样温柔又随意:“那橙汁还喝的下吗?要不要给你装杯子里带过去?”

薛见舟便把手臂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掌心托着下巴,对他歪头笑:“好呀。”

“……”这什么甜津津的小情侣氛围哦。

一边在心里念着“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尤菲面上很平静地走过去坐到沙发上,一脸见怪不怪:“哦,没事,慢慢吃,不急。”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江致深把橙汁装好,然后隔着吧台凑过来,亲了下薛见舟的额头。

她家小艺人脸皮显然被江致深养厚了,也笑着回亲了他一下,顺便帮执行长整了整歪掉的领带。

“……”狗情侣秀恩爱不得好死。

上车的时候易夏坐在副驾驶上,见尤菲面色不虞,还小声问她:“小菲姐,怎么了?”

尤菲觉得自己恰柠檬恰得神志不清,勉强深呼吸几下:“没什么,看到一只臭不要脸的猪在拱白菜。”

易夏:“……”总觉得她好像在内涵他们执行长诶。

薛见舟一行人到达地点的时候,试镜还没开始。

走廊上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手里拿着道具在准备试镜电影男主角的场地。

在此之前,通过尤菲给的试镜剧本,他也大概了解过崔导这部新电影的主要内容。

《枯海》剧本由崔迢和国内著名编剧颜冬冬共同创作,讲述了一位天才钢琴师走向自我毁灭的故事。

新锐钢琴师裴余心性天真纯粹,出身偏僻小渔村却天资聪颖,被钢琴大师收为关门弟子,踏入浮华靡丽的音乐界。没过多久,在一连串国际比赛上大放异彩的裴余逐渐迷失自我,又受师兄引诱,彻底遗忘了自己走出小渔村的初衷。一次失利后,师兄离他而去,外界无数言论纷至沓来,说他名不副实,说他江郎才尽。裴余开始怀疑自己,并在打击之下自暴自弃,沉溺于声色犬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裴余后半生穷困潦倒,甚至到了要靠出卖身体勉强度日的地步。最后,他迫不得已将自己的钢琴卖掉,却在废品站的收音机里听到了自己初登国际比赛时所演奏的曲子——那首他写给自己家乡的曲子,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一生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无法挽回。在故事末尾,裴余回到了小渔村,演奏完曲子后跳海自杀。

崔迢的文艺片向来以“悲”著称,这部《枯海》也不例外。天才钢琴师失足堕落,从满心热忱到耽于酒色,从万人仰慕到无人问津,如溺水者一般手无浮木可依附,清醒着被一步步推上一条绝望之路。

裴余的悲剧是可以被预见的,从他踏出小渔村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俄狄浦斯式的命运论情节从始至终贯彻着崔迢的文艺电影,面对已知的歧路,裴余挣扎过、反抗过,却无力回天,这样的“悲”,似乎更让人心生凄凉。

况且如今国内音乐圈面临着人心浮躁的现状,剧本中所描绘的大多数情节都确有其事,崔迢想借此影片揭露音乐圈隐于平静海面下的黑暗与丑陋,用其厉声叩问音乐家们的“初心”何在,行事之大胆,只怕上映后会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尽头处的休息间外之后便走了。薛见舟收回思绪,推开门进去。

在这间房间里等待试镜的男演员大多是熟面孔,其中又有不少是现如今活跃在大银幕上的国民级演员,有作品傍身,亦不缺话题流量。他们坐在椅子里,身边助理、化妆师环绕,偶尔偏过头和旁人低声交谈几句,眼神碰撞火药味十足,看上去都对争取崔迢《枯海》男主角势在必行。

尤菲看了一圈下来,就她家艺人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心里难免有点发怵。

直到有两位面熟的影帝被化妆师请去隔壁休息间,她才敢凑到薛见舟身边小声说:“崔导这次男主角有点抢手诶。你看,连上一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都来大陆参加试镜了,就是那个,范长宇,才二十六岁呢,外形也不错,挺符合裴余的。”

《枯海》编剧明显对这位天才钢琴家偏爱不已,在原有的剧本内容外还花大量笔墨描写裴余的形貌。

裴余天资绝艳,最初登场之时,他躲在小渔村西头的废弃老屋里,弹一架旧钢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闻琴声而来的蔡大师吓了一跳,“那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如柳芽一般青葱鲜嫩,长发随意用布条束起,鬓边几缕随咸湿海风微微飘动。他的外貌也极为出色,唇红齿白,昳丽动人,脸颊一侧被照射进陋室的阳光映上琥珀一般的甜蜜光辉,仿佛圣洁不惹尘埃的天使,与这方圆数里的断壁残垣格格不入”。

而他们眼前那位宝岛来的男演员也的确容貌出挑,身形颀长,气度不凡,毫不逊色于其他前辈。

见她家小艺人盯着对方凝眸沉思,尤菲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于是拍拍薛见舟的肩,转了个话锋鼓励他:“——不过嘛,当然是我家薛薛最好看了,即便在圈子里,也没有几个男艺人能比得上,对吧?我们要有这种自信!是不是,薛薛?”

沉浸在那一句对裴余的描绘里,薛见舟半晌没回神,思绪稍稍偏离时,便听见尤菲这句话。

他有些茫然,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回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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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今天也是在积极完成经纪人KPI的一天呢:)

(改到一半不小心把网页关掉了,我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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