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江致深挂断电话,包厢里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合作已经在适才的酒桌上谈妥了,此刻转战会所,也不过是知道正衡的这位年轻执行长喜欢男孩儿,明晃晃地打着投其所好的心思。几个和他关系稍稍亲近一点的老总走过来敬酒,见他心情不错,便也试探着调侃两句:“是之前恒欢的那个?这都四个月、五个月了吧,江总还没腻呢?”
江家大少爷的花边新闻多得数不胜数,时常有小明星故意凑上来混淆视听,最近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那就是还在宠着上一任小情人的意思了。
江致深淡淡笑了一下,眼睫轻轻敛着,薄唇轻抿,瞧不出喜怒。
“薛见舟啊,”他扯松了领带,将手臂伸展搭在沙发靠背上,唇边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用一种漫不经心而狎昵的语调同旁人谈论自己的前任包养对象,“已经结束了,乖是乖,长相也不错,就是太听话了,床上弄着没劲儿。”
周围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又有人问:“那您身边现在是……”
或许是今天心情好,江致深居然也透露了点平常不会同外人聊起的私生活情况:“换了一个,身段好,模样讨喜,嘴巴甜,床上也玩得开……”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黏人又懂事,比上一个好多了。”
那几个老总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哈笑着:“难怪呢,刚刚看您跟哄孩子似的,原来是得了个宝贝啊。”
“是嘛,”江致深慢条斯理地晃着玻璃杯中的酒液,“可不就是个宝贝。”
包厢顶部光线暧昧,勾勒出男人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清隽矜贵,似神祗一般难以接近,教那几个被早早叫来、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年轻男女面红耳赤,连已经坐在客人怀里的都忍不住偷偷瞟过来。
年轻英俊、身价不菲,简直满足了他们对金主的所有幻想。别提刚才和小情人打电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又是关心又是自降身份道歉,总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连一个包养对象都能被他如此对待,这位爷要是有了心上人,那还得了?
才不过几分钟,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江致深正在和一位老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分出心神注意手机的聊天界面。等他察觉到有人接近时,那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已经顺从地跪伏在了他的脚边。
男人摆弄手机的动作一顿,却并未施舍目光。
见他没有反应,男孩子也不怕,又极为大胆地蹭过来了点,膝盖轻轻贴着他的鞋尖,一口吴侬软语唤得人心都酥软了:“江先生……”
江致深终于提起了点兴趣,眼睫微垂,视线落在腿边人乌黑的发顶上。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方丝帕,垫在掌心,这才捏住男孩子的下颌,让对方抬起脸。
那是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容,化了淡妆,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杂糅出无法言喻的风情和媚态。
最近那些试图讨好他的人自以为摸清了他的喜好,送过来的礼物大都在往薛见舟的长相上靠拢。这个男孩子也不例外,抛开大相径庭的气质,一张脸倒与薛见舟有六七分相像。
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人身上穿着的掐腰长旗袍。会所替MB准备的旗袍明显是为了迎合一部分客人的特殊癖好,含苞待放的雪白玉兰在鹅黄的底上徐徐绽放,胸脯平坦,腰部骤然收束,叉开得很高,白皙肌肤若隐若现,纯真又娇媚。
江致深没忍住多看了那旗袍几眼,挑眉。
男人的目光如若实质,充满着倨傲的侵略意味。男孩子被他看得浑身发软,脸颊蔓延上热度,眼眸里也一片潋滟,只好难耐地咬着下唇,试图将藕白手臂枕到他腿上,唇边笑意甜津津的,讨好地唤:“江先生……”
一只垫着丝帕的手掌按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臂。男孩子抬眸望去,对上一双凉薄深幽的眼。
无悲无喜,就像在看一个毫无生气的死物。
他骤然卡壳,身上因为兴奋和得意而升起的热度逐渐冷却,几乎让他有种如坠冰窖的错觉。
“我让你近身了吗?”江致深垂眸打量他,似笑非笑,嗓音低沉,“还有,不要用这张脸做出这样的表情,难看死了。”
“是……是,我知道了。”男孩子讷讷地收回手臂,脸色惨白。
边上有人凑过来,小心赔笑:“嗐,江总,不喜欢就换一个,您看看,这一个个都等着您赏脸呢,听话的多了去了,何必要为了个小玩意儿动气嘛。”
江致深将手帕丢进垃圾桶里,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手扣西装外套的扣子,语调冷淡:“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接人,今天就这样吧。”
自然是没有人敢拦他的。
男人走后,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青白,不甘地哼了一声,狠狠瞪向跪在沙发边低声抽泣的男孩,咒骂道:“真是成事不足!薛见舟都把位子给你空出来了,还留不住人,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宴会散场,辉煌明亮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
黑色Macan低调地停靠在侧门边,江致深打开车门,把醉得稀里糊涂、路都走不稳的薛见舟半搂着抱进来。
青年酒量太差,喝多了容易上脸,这会儿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眸半翕,被酒液浸得水润柔软的唇瓣开开合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从后视镜里对上老板不甚满意的眼神,被留下来负责照看薛见舟的易夏浑身汗毛直立,转过头磕磕巴巴地解释:“薛、薛先生说有您来接他,多喝一点也没关系,就……不让我拦着。”
江致深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薛见舟酒劲上来,才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毫无章法地扯身上的长棉服。
青年半睁着眸子,在狭窄视野里找到了熟悉的人,可怜兮兮地抱怨:“热……”
江致深便帮着他把那件厚重保暖的棉服脱下来,丢到后座另一头。
薛见舟身上舒坦了,手臂松松搭上他的肩膀,拱进他怀里。没一会儿,青年便疑惑地低下头,跟只小狗似的在他脖颈处嗅闻了半晌,晕乎乎地下了结论:“致深,你身上香水味好重哦……”
他眨眨眼,特别乖巧地问:“不是古龙水,所以是今天和谁撞上了吗?”
江致深故意逗他:“如果我说不是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应酬,被哪个男孩儿挨过来蹭一下,我也没办法。”
被酒精包裹的大脑运转起来格外迟钝,薛见舟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理解这句话的涵义,气呼呼地捶他:“那你、那你可以躲开的嘛,而且你不开口,谁敢凑过来呀……”
小醉鬼在他怀里扭动,小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和醋意:“味道这么重,怎么可能只是蹭了一下啊……”
青年棉服里头穿着的正是江致深本来打算在他们同游意大利时送出去的手工西服。Brioni出类拔萃的剪裁缝纫技术极好地勾勒出同样优越的身形曲线,肩线笔直,腰部窄而薄,臀部挺翘,丝质衬衫扎进熨得平整的西装裤里,隐隐可以看到衬衫夹勒出的颇有肉感的大腿轮廓。
青年眼眸半阖,水润一片,倒映出他的脸庞。
他想起了刚刚在会所里碰到的那个男孩儿。
无论脸和身材再怎么模仿舟舟,他们都不会成为薛见舟,都无法拥有薛见舟对他那样致命又独一无二的吸引力。
……啧。
江致深舔了舔后槽牙,用手掌裹住了对方软绵绵的拳头,开始毫无底线的哄骗:“那怎么办?我也觉得好难闻,宝贝想个法子,帮帮我好不好?”
随着他话音落下,坐在副驾驶的易夏眼睁睁看着江家司机特别自然且熟练地按下某个按钮,前后排座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阻挡了一切视线和声响。
……好吧,他们老板要不干人事了。
Macan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易夏下车帮忙拿出薛见舟的棉服和西装外套,没忍住偷偷乜了眼被老板打横抱在怀里的人。
青年曲着腿,整个人都被罩在执行长的大衣里,脖颈以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但凭着出色的动态视力,易夏还是在一瞬间注意到了薛先生过分红肿的唇和下颌处的一圈牙印,深深浅浅的痕迹向下蔓延。
还好就要放假了。终于掌握了一点助理工作要领的退伍雇佣兵庆幸地吐了口气,至少不用他们艺人顶着一脖子痕迹出去跑行程,不然他真的很怕小菲姐连夜赶来怒杀老板。
“袋子也拿上。”
易夏便又取了后座角落里的黑色手提袋,把一干物品放到大厅沙发上才离开。
短暂热闹了一阵,半夜的江家主屋别墅里便再无他人了。
江致深把人按在沙发上亲,大衣滑落,露出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衣。两人都有些情迷意乱,因为路程到头而被打断的渴望重新燃起,荷尔蒙在酒精和身体接触的刺激下不断分泌,多巴胺传递出强烈的兴奋信息,似乎会将人燃烧殆尽。
薛见舟将手臂环上对方的肩膀。
腿环被轻轻扯起又松开,弹回时和细腻的大腿肌肤相触,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所有呜咽都被吞没,喘息的节奏逐渐契合。
江致深用牙齿咬开贝母扣,濡湿温热的唇舌沿着对开襟里裸露的肌肤一路向下,四处点火。月光从大开的大厅落地窗洒进来,如一层薄纱轻覆在那截有着分明肌理线条的细腰上。
四指陷进柔软的腰窝,大拇指沿着人鱼线的痕迹轻轻摩挲,指甲刮过带来细微的痒意和无法言喻的快感。
衣物被随意丢到地上,像笼在地毯里的一团雪。
男人轻轻抓住身侧胡乱磨蹭的腿,手掌扶着腘窝,让那两条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姿势,但薛见舟还是感到万分羞耻,没忍住阖上眼睛,混沌思绪里闪过无数画面。
江致深低下头去。
“唔!——”惊叫卡在喉咙里,腰部因为措不及防的刺激而难耐上拱,连脚趾都用力蜷缩,脚背紧绷,海棠花汁一般的薄红迅速蔓延至全身。
薛见舟只能大口呼吸,手指紧攥着身下衣物,头颅高高扬起,颈项折出极致弧度,喉结上下滑动,晶莹汗水在月色映照下圣洁又暧昧,如同濒死的天鹅。
在最后一波潮浪猛烈袭来之时,他迷迷糊糊地想,或许真的会被爽死吧……
沙发上一片濡湿泥泞,浑身上下泛着红意的青年蜷缩着,舒服得小声哼哼,还没从高潮的余韵里回过神来。
江致深不带半点嫌弃地咽下去,成功收获了一只羞到把自己埋进衣服堆的小仓鼠。
他漱过口,这才将薛见舟重新搂回怀里,亲了亲对方红肿的唇珠,带了笑意问:“喜不喜欢?”
江致深很乐于看到他露出这样失神的表情,所有感觉思绪和生理反应都因自己而调动、偾张、沉沦,不留一丝余地。
薛见舟茫然地盯着他,眼睫上还挂着一滴泪,鼻尖也是红的,看上去可怜得紧。他哆哆嗦嗦地呢喃:“喜欢的……”
江致深便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手掌掐住他的腰,轻轻揉捏着上面薄薄一层肌肤。男人眼眸里有无法抑制的火焰,索求意味直白,滚烫得让人心惊。他哑声说:“……舟舟,现在该到我了。”
江致深指引着薛见舟去拿沙发上的黑色手提袋,直到那件藕荷色绣垂丝海棠的旗袍展露在两人眼前。
酒劲没散,薛见舟反应迟钝,手指抚摸过柔软顺滑的布料,才在男人灼热的视线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丝危险。
分开腿坐在他膝上的青年低垂着眼睫,淡淡红晕自耳廓爆发,迅速蔓延至两侧脸颊,片刻之后,就连眼尾也都是一片惹人怜爱的红意了。
“全新的,没被穿过,我又让他们洗了一遍,烘干了才带回来。”江致深贴得很近,唇瓣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他的颈侧,灼热呼吸轻轻扫过,带起不堪忍受的麻痒,“我想看。舟舟,穿给我看,好不好?”
薛见舟昏昏沉沉,但身体短暂接触所带来的快感和渴望却又如此清晰。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因为情欲而微微发抖:“……好。”
藕荷色的旗袍衬得人肌肤格外白皙,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被允许脱下来。
从一楼大厅沙发到三楼卧室,浴缸里的水浸湿床边的地毯,双手被领带松松束缚住,腿环勒出一小圈细嫩皮肉,淡粉紫的布料晕染开深色印迹,在一次又一次的顶撞中皱得不成样子。
直到晨光微熹,薛见舟仍然被禁锢在男人的臂弯里,手臂和双腿紧紧攀附着对方,如同一叶在狂风骤雨中航行的小舟,承受着海浪的汹涌撞击。
而胡闹了整个后半夜的后果,就是无论是那件柔软的刺绣旗袍还是那套价格高昂的手工定制西服,全都惨遭毒手,变成了被无情丢进垃圾桶的一次性用品。
薛见舟只能躺在床上休养,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酸痛,提不起半分力气,酒醒后还总会无比清晰且无法自抑地回想起前一天晚上的荒唐情事,臊得从头到脚都要冒热气。
江致深却是神清气爽,走路带风,连元旦加班的噩耗都不能阻止他的好心情。
无能狂怒的薛见舟靠在床头,捂着酸软的腰,满脸幽怨地看自家男朋友一边哼歌一边对着落地镜系领带。
……气死他算了。
好在无论如何,元旦到来的时候,薛见舟也终于结束了今年的所有工作,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一长段无人打扰的假期,顺带趁着江大执行长被迫耽于工作,恢复一下被过度开发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