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两人一起出差,但执行长的工作量明显无法支撑实现这个承诺。江致深忙得脚不沾地,往往要在公司待到夜色四合才回来,无奈只能放薛见舟一个人度假。
舟山是他的故乡,哪里有好玩的他再清楚不过。薛见舟准备录个vlog,也可以向粉丝介绍一下这座城市。但在此之前,他先去了郊外的私立医院。
站在病房外,耳边俱是医院才有的喧闹,消毒水气味无孔不入。怀里抱着的向日葵花束香气清淡,让他稍稍镇定了点。
薛见舟推开门进去,摘下口罩后,对着床上的人露出一个浅笑。
“妈妈。”
许兰烟躺在床上,闻声翕开眼缝,唇边迟钝地扯出一个笑容:“舟……舟舟。”
薛见舟把向日葵花束拆开,放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一边告诉她:“我这几天回舟山休假,就过来看看。”
“好,好。”许兰烟歪过头看他,眼里有浅浅的光,“我听赵阿姨说,你们的电影拍完了。”
薛见舟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只是我的部分拍完了,估计要明年才能上映,到时候我陪你看。”
他笑出声:“不过最后结局不好,我怕你看哭。”
许兰烟缓慢地摇摇头,也跟着他笑:“我哪里会看哭哦。小时候家里看电视,就只有你看到主角死了哭得最起劲,我跟你爸怎么都哄不好……”
听她提及薛皓山,薛见舟唇边笑意一僵。
那场车祸让许兰烟昏迷了两天,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后才被允许回家休养。她后来总是郁郁寡欢,不愿提起自己的丈夫,更是尽数收起家里的合照,许是怕触景生情。
许兰烟明白他在想什么。
依稀能看出从前几分神采的女人笑得温柔又动人,她望向窗外的风景:“总该放下啦……在鬼门关外走了这么多遭,生死也看淡了,皓山在下面看见我这样,也不会好受的吧……”
薛见舟怔怔地盯着她,许久才小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嗯,挺好的。”
薛见舟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许兰烟等会还要做血液透析,不想让儿子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就以累了为由把他支走。
躺在病床的女人被多年病痛折磨得骨瘦形销,脸色苍白,思维迟钝,但仍然朝他微笑:“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担心我,舟舟。”
薛见舟眼眶泛酸,克制地俯下身轻轻拥抱了一下她:“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很勇敢的。”
就像他知道许兰烟为什么不想让他留下了陪她做透析,而许兰烟也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生离死别,那些没有人可以掌握的东西,他们不过都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这家建立在舟山郊外的私立医院依山傍水,说是高级疗养院也不为过。
薛见舟绕过环境清幽的长廊,来到徐医生的办公室。
徐医生抬起头,见是他来了,没忍住打趣:“刚刷到娱乐新闻,听说你电影杀青了?到时候一定会去电影院支持一下的。”
薛见舟对她点点头,微微迟疑:“符合条件的肾源还是找不到吗?”
徐医生也很头疼,叹口气:“先不说肾源的问题。你妈妈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前几天还因为肾性高血压引发过心衰,术后不一定能够承受大剂量激素和免疫抑制剂的治疗。这两天我正在研究新的治疗方案,希望能够改善她的身体状况。”
薛见舟抿抿唇,没说话。
“至于肾源,我们一直在找,但这件事不能急,两年前那个合适的,后来还不是因为测试时发生排异失败了。查到配型成功的肾源,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见青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徐医生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你就别想了,四年前你不做过配型了吗?当时就不成功,别再瞎折腾你自己身子了……家里那个大的整天嚷嚷着说她偶像怎么又瘦了,诶呦,我耳朵都快听得出茧子了。”
薛见舟笑了笑。
这一周薛见舟都没什么事,偶尔去医院陪许兰烟,更多时候是在舟山四处闲逛,用摄像头录vlog。
舟山主岛四面环海,水深域宽,渔场众多,海边的渔民还保持着传统的生活习惯。
薛见舟有次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和他们闲聊,看他们缝补破旧的渔网、拣选捕捞上来的海产。每天等到日暮时分,就坐在被潮水浸软的滩涂边,什么都不想,看着火红的太阳一点点沉入海面,将透蓝的海水染上晚霞的颜色。
那一天的日落是江致深陪他看的。一身衬衣西裤的江总怎么看都和身后鳞次栉比的小渔房不相配,薛见舟怕他尴尬,打算去别的地方。
“这里就很不错。”江致深已经坐下来了,面色如常,朝薛见舟笑了笑,拍了下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来,“好不容易有个晚上不用工作,放松一下也好。”
薛见舟便也不再说什么,坐到他身边。
“本来说好要带你出来休息,结果倒没陪上几次,每次都让你先睡。”江致深笑着看他,调侃道,“会不会埋怨我?”
薛见舟轻轻摇摇头,耳朵尖泛红:“没有的。”
“真乖。”江致深便撸了撸他耳朵后面的头发,“对了,公寓钥匙你先拿着吧,说不定以后还会来住。”
薛见舟合拢手指,没有说话。
江致深盯着远处天际边的红日,像不经意间聊起这个话题:“慈善晚宴那天……你是不是回这儿了?”
薛见舟抿了下唇:“嗯。妈妈……生病了,我那天有点着急,就赶回去了。对不起,江先生。”
“没事,不用道歉。”江致深转过头看他,眼底映照着灿烂的晚霞,一眼望来温柔细腻,教人半身都麻了,“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舟舟,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没有主动从我这要什么,是我提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薛见舟来到他身边这么久,唯一的一部电影还是他主动拜托庄导的。其他的代言有的是看中了薛见舟的实力,有的是意欲从薛见舟这儿下手讨好他,但舟舟自己还从未向他讨要过任何东西。
甚至于“沈国宁”这样的角色,对旁人来说,是进入电影圈的垫脚石、敲门砖,但对他来说,连当礼物送给舟舟都显得磕碜。
舟舟在工作上有自己的计划和看法,他可以用千万投资将人捧上神坛,一番男主、大制作、顶级剧组团队、影帝后作配,但这些并不足以迷花舟舟的眼。
江致深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薛见舟垂眸,有些局促,不知道这人想要什么答案。他斟酌言辞:“我可以解决的事,就不用麻烦您了。您已经非常照顾我了,如果没有江先生的话,我现在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这是实话。
他借江先生的势,心安理得地接受江先生的各种馈赠,用一个多月时间就站到了曾经四年蹉跎辗转也无法匹及的高度,从这一方面来说,他的确已经从江先生那里讨了太多东西了。
薛见舟一直以为,只要说奉承话就够了,像江先生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应该会喜欢听的。但他对上江致深的眼睛,发现其中并没什么满意的色彩。
薛见舟微微茫然。
他听见江致深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薛见舟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他隐隐约约觉得,他把人弄生气了。
正当他犹疑不安时,听到江致深在叫他的名字:“舟舟。”
薛见舟下意识抬起头。
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按着他的后颈,细密的吻落在他唇边,温柔缱绻,像含了满腔深情。
他们耳边是海风轻拂,浪潮翻涌,潮水拍打在嶙峋礁石上,发出激烈的冲撞声。铺满晚霞的天空里掠过鸥鸟的身影,远处渔船高扬白帆,向港岸缓缓驶来。
唇舌相贴,呼吸灼热,纠缠起伏。
对金主和情人来说,亲吻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欲望,全都糅杂进一个暧昧不清的吻里,让人无法思量。
薛见舟沉溺失神之时,听见江致深在他耳边低声道:“我的意思是,舟舟,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周三,薛见舟转发了《零度以下》官微的微博。
【薛见舟:#零度以下#让各位久等了。许冬,你好。下一棒@梁声 迟哥,咳咳,该你了。//@言徵今天还在睡觉:#零度以下#嘿,早就起了,下一棒@薛见舟 许老师,营业营业!!//@零度以下官微:Hello everybody!!!本周六晚18:00#零度以下#七芒星视频平台全网独播,每周六更新两集,迟到一年终于上线!快来和我们一起拨开迷雾、探寻真相!言导@言徵今天还在睡觉 别睡觉了哈,起来营业!!![图片][图片]】
评论区里一片欢欣鼓舞。
【啊啊啊我敲原来前几天的瓜是真的!!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零度上线啊啊啊[泪]】
【很多新粉应该不太清楚,#零度以下#是小薛一年前拍的网剧,但是因为一些懂得都懂的原因没能上,我们到恒欢官博下维权了两个月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黑线]如今能重上,小薛也一定很开心吧】
【当时一月份天气超冷,剧组的取景又是在深山里,我们去探班,结束后手脚都是僵的,别提小舟还要只穿着一件衬衫来回走两个多小时[苦涩][苦涩]】
粉丝群里有大粉在号召给《零度以下》热度,恒欢也带着词条转发官微,颇有点冰释前嫌的味道。晚些时候,#零度以下周六开播#就冲上了热搜。
薛见舟的粉丝该骂还是骂,但公司出钱给的热搜不能白白浪费了,一个个都自发在话题里发产出视频和精修照,有能力的就组织散粉转赞评上热门。
许多路人看到热搜进去,大多一脸懵:“这谁呀?长得挺好看的,是新人吗?”
有粉丝在下面评论:“不是哦,但还是谢谢姐妹的评价!!舟舟是位很脚踏实地的演员,最近复出,已经演了不少影视作品啦!指路@薛见舟[抱一抱]”
《潮浪》官微也趁机联动了一波,转发了薛见舟的微博。
【电影潮浪:什么?原来我们的沈营长@薛见舟 有剧播出?这当然得搬来小板凳等待啦![酷]//@薛见舟:#零度以下#让各位久等了。许冬,你好……】
不过半个小时,潮浪剧组的庄容山、左子峰、汪河、谷覃生等人纷纷转发,给足了热度。
【xswl谷老师让我们去看他小儿子演的戏,不然他就要生气了!!!】
【谢谢庄导和各位前辈在拍戏时对舟舟的照顾!!提前祝@电影潮浪 大卖[打call][打call]】
周六那天薛见舟打卡了附近的一家蛋糕店和猫咖,又和尤菲打电话聊代言的事,准备接下一个香水品牌和一个酸奶品牌。按尤菲的话说,那个香水品牌走的是中高奢路线,有逼格,而接下酸奶代言则是为了打响国民度,两面下手,万无一失。
“代言的事呢,等你回上海之后就可以和品牌方细聊了。现在是确定接下《人间旅人2》,我看过第一季,就是四处旅游,探访民俗,做做游戏啥的,算比较少见的慢热综艺,挺吸粉的。这综艺不急,十月末开拍,在此之前先把代言弄了,你能安安心心去旅游。”
薛见舟揶揄:“菲姐,你现在越来越像我的经纪人了。”
尤菲也在电话那头笑了:“你呀,就会乱说话。好了,等会儿网剧上线,我还要盯着相关数据呢,先下了哦。”
薛见舟挂掉电话,刚想准备一下晚饭,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但还是快步走过去,接过对方的风衣外套挂到落地挂衣架上。
江致深一边换家居拖鞋,一边道:“听说你的网剧要上了?刚好今天没有什么事,我就早点回来,陪你一起看。”
自从那天日落后,他总觉得薛见舟有点躲着他。无奈后面几天也忙,往往当他回到家,薛见舟已经睡下了,锅里倒还热着菜,像在无声地闹别扭。
薛见舟也发觉自己前几天闹得有点过,不太给江先生面子,更不是他这样的身份可以做出来的事。
他本身并没有多气恼,只是江致深在那样情境下对他说那样的话,总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脱离掌控,不给人留喘息的余地。
江致深现在给了台阶下,薛见舟便也乖顺地接过话来:“好的,那您先等等,我去做晚饭……今天吃火锅好吗?刚好看李嫂买了不少火锅食材。”
江致深自是答应。
江致深爱吃辣,但他不吃。薛见舟想了想两人的口味,还是决定做鸳鸯锅。锃亮的火锅里一半放了红油锅底,另一半放了番茄锅底,在电磁锅火力催动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等薛见舟把所有蔬菜和肉类切好装盘端进客厅时,他的网剧已经开播了。
看见大屏幕上出现他的身影和名字,薛见舟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年前拍的,大概演技也不怎么样。”
江致深却不以为然。他把筷子过了水,将在番茄锅里涮好的牛肉夹到薛见舟碗里,说:“我看过你之前演的一些剧,那个时候演技就非常不错了,现在只能说是日臻精进,越来越好。”
薛见舟一怔,很快反应过来。
也是难为江先生了,为了能和包养对象有共同话题而不至于冷落气氛,工作之余还要抽空去看他从前演的那些八点档狗血言情剧。
青年抿唇一笑,不知道是指他的肯定还是他涮的牛肉:“谢谢江先生。”
《零度以下》的剧情没有多烧脑,但它却是国内少见的将目光聚焦于抑郁症患者的一部影视作品。之前言徵说它是披着悬疑外衣的温情剧,薛见舟这会儿看到了剪辑后的剧情,还真觉得他说的没错。
画面偏灰的滤镜调色让这部网剧呈现出电影般的高级质感,但紧凑的剧情却又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官刺激。
短短两集,就已经交代清楚主角许冬的生平、性格、人物关系。学校惊现杀人案,警方介入调查,为了洗清嫌疑,许冬被迫与同事宋迟、年轻警察张予涛展开对案件的调查,意外牵连出一桩与许冬身世紧密相关的陈年旧案。
在第二集 最后,薛见舟饰演的年轻语文老师身形瘦削,站在深山小路间回头直直望过来。他身上宽大的白衬衣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布料紧贴着他的脊背,勾勒出清癯的身体线条。
在节奏急促的小提琴背景音乐里,青年眉目冷漠,唇色苍白,但开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脆弱茫然的心绪。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画面彻底暗下。
薛见舟把盘子放进厨房洗手池里出来时,发现江致深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眉沉思。他以为对方在思考公司的什么重大决策,便也没敢打扰,自顾自收拾掉火锅。
江致深却在这时开口了。
“所以人到底是谁杀的?”
“肯定不是许冬,他平常需要靠吃药物才能正常生活,身体也不好,没有那个能力……会不会是宋迟?我总觉得他不对劲,一开始故意接近许冬,一定是想找个替罪羔羊。”
薛见舟这才意识到他在讲《零度以下》的剧情。青年哭笑不得,意外这人居然真的把电视剧看进去了。
他眼里带上一点真切又充满揶揄的笑意:“我才不剧透呢。反正最后是happy ending,江先生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江致深勉勉强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零度以下》开播不到一个小时,话题就爆了。
毕竟近年国产电视剧式微,悬疑类型的更是已经出烂了,难得能出现这样一部制作精良、剧情跌宕的网剧,自然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
【我去,这个导演和演员我都没听说过[傻眼]拍得这么好不爆也太可惜了吧】
【才查到这部剧居然是前年冬天拍的……让这两年拍了这么多烂片还甩锅技术的某导演情何以堪哈哈】
【演许冬的男演员不错诶,好像通过他看到了抑郁症患者的现状……】
【许冬应该不会是凶手吧!!![苦涩]舟舟你不要白切黑啊啊啊!】
【白切黑也不错啊超级带感!!!小舟两年前演过一个反派,非常有魅力,传说中三观跟着五官走[doge]】
其中也不乏有反面声音,薛见舟认真看了一些观评,把表演有所欠缺的地方记录下来。
尤菲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还在感慨:“你小火了一把欸,粉丝刚那一会儿已经涨到七百万了,把你之前一年掉的粉都补上了,等剧播完,综艺热度上来,过千万也不成问题吧。”
薛见舟坐在阳台上的藤编摇篮里,桌边放着的热红茶散发出清幽木叶香。
在舟山的夜里还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星河,云浪翻涌,恒星的光芒在其中明明灭灭,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渔船悠长的鸣笛声。
听到尤菲的话,他也只是一笑,面容沉静温和:“那就借菲姐吉言了。”
“你啊。”尤菲叹口气,“还得是资本的力量……想当初你跑去求顾总,她怎么也不答应,这会儿不过是有了江先生撑腰,他们就卡也不敢卡,直接送上去过审了。”
薛见舟对此不置可否。
尤菲微微迟疑,还是告诉他:“我最近听说,恒欢资金链似乎出了点问题,最新的影视项目也因此搁置了……薛薛,我知道上次顾总找你谈过,但毕竟牵扯到江先生,你还是不要趟这趟混水才好。”
“我知道。”薛见舟微微垂眸,脸上神色不明。他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便跟尤菲道:“江先生过来了,就先挂了。拜拜,菲姐。”
有人推开没有完全阖上的玻璃移门,走进阳台。
江致深身上是两人常用的沐浴露香味,闻上去清淡又细腻。薛见舟转过头去,对他露出一个柔软乖巧的笑来:“江先生。”
在沉沉的夜色和微凉的晚风中,他们交换了一个吻。浅淡的木叶香萦绕不散,口腔里余下的一点苦味也变成了黏腻的甘甜。
江致深在气息纠缠间轻声问他:“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菲姐。”温热呼吸划过他颈间,薛见舟微微昂起头,眼睫被沁出的泪沾湿了,衬得那双眼愈发澄净动人,“和她聊行程安排,后面要去参加一个综艺。”
江致深低低应一声,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怀里的青年身体柔韧,仿若初春新柳一般柔软多情,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江致深轻轻用手掌掐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吻着他的颈侧,一边说:“后面会很忙吧,是不是没空陪我了?”
薛见舟眼睫发颤,被他这样亲得有些情动,嗓音也哑了:“只要江先生需要,我都可以的。”
他能感受到对方胸腔因为笑意而牵扯出的轻微震动,以及掩在浴袍下面缓慢复苏的欲望。
耳廓的红意蔓延开来,薛见舟有些受不住,曲了曲膝盖。
江致深却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恒欢前几天给我发邮件,想让我出资。舟舟,你怎么想?”
江致深甚少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他也知道分寸,从不会主动去提。
薛见舟垂下眼睫,手臂攀着对方肩颈,由着他的吻落下来,没有说话。
“舟舟。”
那人温存地唤着他的名字,明明是被无数粉丝叫过的昵称,也在这一刻染上几分暧昧的气息。
江致深的指尖划过他腰间的浴袍腰带,落在裸露的肌肤上,带起一阵轻微颤栗:“恒欢这几年是越来越差劲了……不过它既然敢找上我,那就自然得付出一点利息。”
薛见舟被他弄得晕乎乎的,茫然地跟着“嗯”了一声。
江致深不逗他了。男人抓着他的膝窝,将他轻轻松松地抱起来。
蜷缩在他怀里的青年发出一声惊呼,手臂下意识圈紧了他的脖颈。
江致深把他放回房间的大床上,俯身去亲他。
月辉如银纱一般笼罩,透过阳台的移门照亮卧室地板,也照亮了他们陷在床单中十指相扣的手。
远处传来阵阵海浪声。
他被温柔波涛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