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假期一晃而过。周一早上,薛见舟回到上海。这次行程严格保密,所以机场外也没人接机,他们几人安安稳稳地坐上保姆车,前往薛见舟租在市中心的公寓。
“酸奶的代言已经给你谈妥了,那个经理对你很满意。”尤菲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后排的薛见舟,贼笑道,“他看过不少你的广告,跟我感叹说你光靠脸就赢了一半。”
薛见舟靠着窗户,因为乘了几个小时飞机,眉眼间有几分掩盖不住的倦怠。他微微偏头,轻笑一声:“那我也会让他知道,签下我,值这个价。”
尤菲很喜欢他眼里那种淡淡的、自信的光,看上去要比几个月前的薛见舟好上太多了。
他几天后有一个杂志封面封底的拍摄行程。
Cainozoic是一部老牌时尚杂志,风格大胆前卫,内容涵盖时尚、艺术、摄影、插画等多个领域,薛见舟也看过一些其中登载的文章,言语诙谐犀利,直指当下,充满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Cainozoic大中华区总部大楼一如它的杂志特色,颜色碰撞,线条起伏,设计师大概花费了不少精力,才让这座原本普普通通的大楼变得独特非凡。
薛见舟和尤菲在前台指引下上了十五楼。
十五楼是简约的未来科技风。银色而不刺目的墙壁上装饰着金属质感的壁灯,淡淡的光亮指引人向走廊深处。
“您好,薛先生。我是Taylor总监的助理,您叫我小张就好了。”小姑娘匆匆赶来,瞧着刚毕业的样子,脸颊泛红,在对上薛见舟视线时眼神稍有躲闪,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好让自己看上去专业一点,“总监在摄影棚等您,请跟我来。”
Cainozoic杂志大中华区的时装总监是位年过四十、极具品味的英国绅士。他一见薛见舟,眼角的皱纹便显现出来,手舞足蹈地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夸赞道:“薛,你的形象比我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好!典型的东方美人!就像一朵圣洁的白茶花!天哪,想来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西方人的表白大多直接热烈,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薛见舟对此只是淡淡一笑,大方自然地跟他握手,模样温柔得体。
他用英文回应了Taylor的赞扬:“谢谢您的肯定,总监先生。我也认为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他首先拍摄的是一组偏古风的照片。
苍翠而幽深的竹林之中,全身黑衣的大侠头戴帷幕,腰佩长剑,行走间凌厉如风、令人捉摸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刀出鞘,浑身沐浴着煞气破风而来。
这些设定也的确很符合西方人眼中古老东方的侠客形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举手投足间,便带领他们进入那个风云动荡的江湖世界。
而薛见舟的脸更是在Cainozoic化妆师的手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的五官足够精致,不需要多加修饰,脸型却更分明了,剑眉入鬓,鼻若悬胆,眼尾轻挑,淡色的唇笔勾勒出饱满圆润的唇部轮廓。
等他戴上高马尾头套,再换上玄色劲装,还未开始拍摄,便已经将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薛见舟身边围着不少化妆师,有的在帮他整理箭袖,有的拿着散粉刷低头扫去他脸上多余的散粉,有的甚至什么都不做,也许只是想找个借口近一点欣赏青年的容貌。
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安静坐在升降椅上,眸子轻垂,眼睫偶尔因为那化妆师的动作一颤一颤,精致又乖巧。
尤菲站在外圈围观,心痒难耐,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为粥米们谋点福利。
第一组的拍摄非常顺利。薛见舟虽然之前没怎么拍过,但胜在镜头感强,其中一张照片里,他把长剑立于胸前,昏暗的竹林里光影斑驳,轻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明亮双眸和凌厉剑光相互辉映,像在诉说一个沧桑久远的故事。
Taylor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拥有一头飞扬金发的总监和打扮前卫的摄影师对着数量庞大的照片叽叽咕咕商量了老半天,才决定留下其中几张。
另一组要拍的是封底。按照造型师的构想,封底走的还是Cainozoic杂志经典的赛博朋克风。他们想给薛见舟染白发,去找了尤菲沟通。
尤菲顾忌他还有半个多月就要上综艺了,有点犹豫。
薛见舟倒不在意这些,反而对染发这件事挺感兴趣,自己在那儿翻架子上的染发剂和调色碗。
协商之后,他们决定给薛见舟用一次性染发剂。
成片出来,效果格外惊艳。
青年的面容在白发衬托下愈发精致,他被染白的眼睫纤长如蝶翼,遮在其下的一双机械眼冰冷无情,唇色殷红,鼻梁高挺,尤其是不动的时候,几乎就像一个任人摆弄的BJD娃娃。
他穿着Balmain秋冬系列的白色PVC塑料连体衣,站在白色的背景板前,被抹开的唇色是画面中唯一的色彩,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像颜料又像鲜血的痕迹。青年面容冷淡凌厉,银色的机械眼流淌着深深的漩涡,当他自上而下睥睨时,眼神犀利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提刀而战。
就像未来城市废墟里一位驾驶机甲、浴血战场的战士。
明明是一张照片,却能给人以极为广阔的想象空间,当薛见舟看见屏幕里还未做任何改动的原图时,也不免感叹造型师的奇思妙想。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在偷偷感叹。
“他真的好好看,就像洋娃娃一样……”
“镜头感很棒诶,也太让摄影师省心了……上次那个谁来,折腾了老半天也找不到感觉,快给Ryan先生气死……”
“这还需要p吗?别说打过光的,就是生图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好吧!”
“感谢薛见舟,减轻我工作量……”
“非常精彩!非常精彩!”那总监一连说了好几个“Brilliant”,神情激动,要不是碍于身份,似乎都想上去和薛见舟拥抱一下了,“薛!你真的,惊……惊为天人!”
薛见舟被他最后磕磕巴巴的成语给逗笑了。模样清冷的青年已经摘下了机械美瞳,这会儿白发雪肤,笑起来时美得像一只误入凡尘的精灵。他将右手横于胸前,左手绕到背后,行了个俏皮的谢礼:“十分感谢您的夸赞,总监先生。”
Taylor对他挤挤眼:“这真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不是吗?”
薛见舟看上去还挺喜欢自己的白发造型,尤菲便打算趁他这两天发色没掉,多拍些照片。
拍摄完毕后,仍是小张带着他们下楼。那个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他们乘坐室外电梯下去,恰好可以欣赏到上海市中心喧嚣繁华的夜景,交错纵横的道路铺向远处,路灯闪耀,其上行驶的汽车犹如蝼蚁。
在前台分别时,小张才像鼓起了勇气一样,对薛见舟道:“小、小舟,我是你的粉丝,四年前就很喜欢你了……”
薛见舟只是温柔地望向她,眼里鼓励的意味支撑她继续说下去。
“我真的很开心,今年能够有幸到Cainozoic工作,也终于在这里见到了你。”她想起什么,声音几乎有点哽咽了,“小舟,我一直相信你,你一定会越来越好,一定会获得更多人的喜欢的。”
有想要追上脚步的人,有想要能被看到努力的人,她为此付出了无数个日夜来攻克专业上的难题,也曾质疑过自己的初衷,失意过、怅惘过、痛苦过,但这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就像她喜欢的这颗星星一样,光芒暂弱,却从未消失,他们都一定能苦尽甘来。
薛见舟应该是惊讶的,没想到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他真的收获了一批如此热烈地喜爱着他的粉丝。
“谢谢你的喜欢。”薛见舟仍是那样温柔而克制地望向她,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歪着脑袋浅笑,“愿意和我拍个合照吗,像朋友那样。”
……不顾流言蜚语、不顾众口铄金,在最艰难的时候,始终站在他这一边的朋友。
他们走出Cainozoic大楼时,尤菲注意到薛见舟脸上未散的笑意。她调侃:“怎么,见到粉丝就这么开心呀?”
薛见舟走下台阶,轻轻抿了下唇:“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但我很高兴。”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对这个圈子仍然抱有恶意,但也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比如他明确知道即便经历过一年雪藏,总有一些人会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他。
尤菲自己也没忍住笑,刚想跟他继续说话,余光瞥到什么,急忙拉住身边的青年:“小心!”
薛见舟的肩膀还是被撞到了。对方那一下力道有点大,仿佛用尽全力,撞得他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他抬头看去。
与他差不多大、面容出众的青年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才拾级走进Cainozoic大楼。
薛见舟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那是北极星传媒的容彻,据说是他们近期力捧的新人演员。Cainozoic这一期刊的封面考虑过他,不过后面被刷下来了,他团队只争取到了封二。”尤菲耸耸肩,无奈地朝他笑了下,“你拿到他的资源,估计是恨上你了。”
年龄相近的同类型艺人之间有竞争矛盾再正常不过,他们俩都没把这件小插曲放在心上,但直到几天后薛见舟去拍摄香水广告时,尤菲才发现出事了。
“容彻发了条微博,明里暗里指出你是靠金主才得到了Cainozoic这期的封面封底,还诬陷你在拍摄时耍大牌、歧视工作人员。虽然Cainozoic方还没有官宣,但大概都知道是谁了,何况你前天才发过白发造型的营业,这会儿你家粉丝已经和容彻家的掐起来了。”尤菲头疼地看着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恒欢公关部联系不上曼姐,心急火燎地问我能不能请江先生出手,这可真是……”
“不能请江先生。”
青年靠在雪白墙面上,身形颀长,前几天染的白发已经开始掉色了,这会儿呈现出浅浅的亚麻灰色,衬得他就像一位矜贵的小王子,惹得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他低垂着脑袋,大概因为这几日在广告拍摄场地来回奔波,放松下来时,模样便有点颓废的慵懒:“江先生向来不喜欢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去,艺人资源争斗的小事,还是别麻烦他了。”
“那就只能让公关部发——”
“你忘了吗,菲姐?”他轻轻笑了笑,“之前拍摄的时候,Taylor先生特意请摄像师录制了摄制全程。与其用枯燥的文字进行公关,不如真实的花絮画面来得印象深刻。再说,想来Cainozoic方也一定会喜欢这样的预热的。”
没过多久,Cainozoic杂志大中华区的官博便发了条视频。
【CainozoicCN新生代:灵动皎洁、突破设限,是剑走偏锋、浴血奋战的侠客战士,亦是花神克洛莉丝花园里最娇贵的白山茶。和薛薛@薛见舟 的合作非常愉快,Cainozoic一直以来坚持的时尚理念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CainozoicCN新生代的微博视频]】
花絮经过后期处理,偏暖的色调加上法式风情的BGM,让这支短片充满着优雅蛊人的高级感。而镜头下的薛见舟,有时一身冷然黑袍,有时一身白色连体衣,身体姿态随着拍摄要求微微调整,看上去变化多端,极富表现力。青年在接连亮起的闪光灯下耀眼无比,偶尔一笑都漂亮得不可方物,一双眼灵动又自然,宛如坠入凡尘的精灵。
评论转发区瞬间沦陷。
【啊啊啊宝宝好美!![打call]敲简直是真人BJD呜呜白发出场那一瞬间也太惊艳了】
【被围着打扮那个氛围好童话风!!就冲着这颜值我也要买这期杂志!!!】
【xjz长成这样粉丝怎么夸得下去的?吃藕就不要染白发,身材比例也好虐,也不知道哪个jz会潜他啊[吐]简直是污染我的眼睛】
【@薛见舟 管管你家的小学鸡粉行不行???挂黑素人、p黑图、玩烂梗什么小太妹行为啊】
【杂志方下场参与粉圈撕逼吗???薛见舟的后台未免也太大了吧?】
容彻粉丝的阴阳怪气很快被压下去了。
【什么叫下场?本来就没有的事,再说了,最先下场的到底是谁家蒸煮啊?你们哥哥的黑料哪里少了,脾气差、耍大牌、歧视并欺辱工作人员,貌似都是容彻干过的事吧?有图有视频,锤死的东西就别再挣扎啦】
【麻烦过来凑热闹的黑子滚远点,这位舟丝@弄舟语亭亭 的微博写的可清楚了,小舟可比某位只会嫌粉丝幼稚的哥哥宠粉,别有张嘴就到处叭叭叭好吗??】
【容彻粉丝还是好好操心一下你们哥哥吧,蒸煮带头碰瓷造谣,真是活久见】
尤菲得到Cainozoic方反馈时,薛见舟的广告拍摄工作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青年站在葳蕤的紫藤萝花墙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穿一身丝质白衬衫,领口处长长的蝴蝶结垂下,模样清冽又温柔,看上去不谙世事。只有尤菲知道,这个才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有着怎样冷静沉着的内心。
看见她,薛见舟便朝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精致的香水礼盒,神色有点得意的可爱:“我说我很喜欢这款橙花香水,孙经理就送了我一套。”
尤菲对他的妈粉滤镜足有百来米厚,被这人的小表情萌得心口冒泡,没忍住笑:“你都是代言人了,这种礼包只会只多不少,薛薛,你要开始习惯起来了。”
包括像刚刚那样的风波,以后也只会只多不少。
在发出那条类似抱怨的微博没多久,容彻就接到了他经纪人的狂轰乱炸。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电话那头语调都变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勉强忍下火气和他解释,“我都跟你说了,薛见舟身后有人!有人!你居然还上赶着挑事?容彻,我知道你平时脾气就不好,但你这时候发这么没有分寸的话,是想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吗!”
容彻翻着他微博下的评论,闻言冷笑一声:“他身后有人又怎样?难道我没有吗?薛见舟都出道五年了,现在还不是要和新人抢资源?他有哪点比我好?Cainozoic凭什么只看上他?都是陪睡,他以为他清高到哪里去了!……”
经纪人被他气得脑仁生疼:“你能不能管一下自己的嘴?我就不该让你自己管理账号,之前那么多次翻车翻得还不够是吗!我好不容易给你压下网上那些黑料,你现在的形象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现在形象受损的貌似是薛见舟吧?”容彻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那群粉丝最大的优点就是蠢,听风便是雨,我说什么她们都信,这会儿只怕早和薛见舟家的撕起来了。薛见舟不是有人罩着吗?我倒是看看他能不能斗得过华总!”
经纪人叹了口气,想起他身后那位有钱有权的华总,到底有些犹豫,放软了语气:“你这次是太过了……自己好好跟华总说,拜托他帮忙解决,千万别惹他生气,听到没?”
容彻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两个多小时后,Cainozoic发了花絮官宣,紧接着,恒欢公关部也发声明澄清相关谣言,并决定向造谣者发律师函。
迫于舆论压力,经纪人命令容彻删了那条微博。华总倒是还宠着容彻,听了小情人几句哭诉,大手一挥,开始雇水军抹黑薛见舟的形象。
四个小时后,网上风向突变,铺天盖地都是容彻的黑料,占据各大娱乐版头,包括但不限于他内涵娱乐圈已逝艺术家、掌掴工作人员、拿女明星开黄腔。黑词条阅读量过千万,要不是容彻团队紧盯着,只怕会冲上高位热搜。
容彻这才慌了,他焦急地在昏暗的公寓会客厅里来回走动,向他的经纪人、北极星娱乐的总裁以及罩着他的华总打了无数个电话,但俱是显示无人接听,发出的消息亦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一开始将近半分钟的沉默几乎要让他窒息。容彻早没了适才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姿态,眼睛里都是血丝,声音又粗又哑,控制不住地拔高音量追问道:“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怎么会出来!你不是说已经压下去了吗?……华总难道没有帮我处理这件事吗!”
经纪人半晌没说话。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害怕的死寂。容彻脸上都是汗,控制不住手抖,带了点最后的希冀:“你说话呀!你干什么不说话?华总知道这件事了吗?他会帮我的对吧?只是些小黑料,他一定可以处理的,他前几天还说过会让我火的……”
“容彻,正衡的人找我了。”那边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剩下的话来,木然又绝望,“薛见舟身后的人是正衡集团的执行长江致深。”
“别说是你了,就是北极星,就是你的华总,对上江氏正衡,那都得完。”
再有钱有权,能比得过出身京城上流豪门圈子的江大少爷吗?
容彻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感觉背上冒出一阵阵冷汗,似乎整个人被丢进刺骨的深海之中。
薛见舟那天晚上被周则接走了。
他在江致深身边将近两个月,和这位特助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饶是他现在的确很想知道江致深为什么要特地让周则来接他,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一身正装的周特助面容正谨严肃,从车内后视镜观察到他脸上茫然的神色,轻轻咳了一声,委婉提醒:“执行长他……看见今天的娱乐新闻了。”
薛见舟微微一怔。
“他有点生气。”周则说的算含蓄了,实际情况是那男人在看见新闻后,脸色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下午开会时不少人被他身上这股低气压弄得苦不堪言。
周则想了想,说:“他吩咐我处理这件事,现在网上已经没有关于您的揣测了,请薛先生放心。”
薛见舟从前听说江致深最厌恶被牵扯进艺人撕逼的纠葛中,虽然容彻没有指名道姓,但江先生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半晌无言:“……麻烦周先生了。”
周则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可不敢受,薛先生还是等会儿亲自对执行长说吧。”
周则送他回了江致深在春霖路的别墅。薛见舟看着车子的灯光隐匿在黑夜中,才转过身去,深呼一口气,推开铁艺大门,走进别墅。
大厅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墙壁上的一排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他从前在这边住过几夜,知道江致深的卧室位置。
薛见舟径直上了二楼,走到主卧外,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