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友聚会设在天津,兆华京和卫封焉俩人坐高铁过去。兆华京就这么几步路也能睡死,卫封焉倒是一路看风景,满怀期待。
一出高铁站,兆华京便黏在地上不走,说自己“晕车”。
“你睡那么死你晕车。”卫封焉把人塞进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惊恐地回过头:“喂,晕车你们别坐我这!”
“哎,突然不晕了。”兆华京坐正。
摩友聚会在一个乡村摩托场,俩人抵达的时候是傍晚,已经有不少人在道上开车了,旁边一个茅草凉亭下摆着点心,车手的女朋友们坐那儿唠嗑。
这种场合,卫封焉一般都很拘谨。但今天不一样,他带了兆华京,呸,他戴了墨镜。镜片黑漆漆的,谁也瞧不见他眼睛,让他的拘谨下降了一个百分点。
“唷,帅哥。”小姐姐们看见卫封焉酷酷地走来,朝旁边的兆华京招了招手:“你什么时候上去比赛啊?吃点心不。”
“我?”兆华京眉毛一挑,拿了个小汉堡。卫封焉一动不动地站他身边。
“是啊。你一瞧就是咱们摩托圈的。”小姐姐们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这么说啊?”
“你瞧着像爱玩摩托的富二代,来聚会还带一保镖。”
一个善良的小姐姐拿了杯大麦茶,递给卫封焉:“辛苦了啊。”
卫封焉发扬保镖作风,一言不发地扭过了头。兆华京乐呵呵地把茶接过,斜了卫封焉一眼:“姐姐们呀,是他开摩托。我麽,是他的穷二代朋友。”说罢,还拍了拍卫封焉的屁股。
姐姐们笑得更开心了,忙说:“那感情好,你朋友去开车,你在这儿陪我们聊天。”
“去吧。”兆华京冲卫封焉一拨手。
卫封焉悻悻地离开了,去做上场准备。到了大老爷们中,他稍微适应一点,一边戴护具一边听大伙闲聊。
“昨晚我通宵刷了一遍擒神的集锦,太牛逼了。”
“嘿哟,通宵!待会儿上车别迷路了。”
“放屁呢,我老婆在。她也是擒神铁杆粉丝,我这次特意学了擒神的极限压弯,待会儿看看能不能秀一把,让她对我刮目相看。”
“别到时候撞飞了,老婆对你看都不想看!”
大伙笑呵呵的,卫封焉也看向凉亭。兆华京在姐姐中那叫一个如鱼得水,眉开眼笑,让人心里滋味怪怪的。
发车前,卫封焉特地跑兆华京跟前一趟,磨蹭半天没说话,把大家逗得直乐。要走时,才憋出一句:“你看着吧,我会开得像我男神一样好。”
“你男神谁啊?”兆华京从姑娘堆里转过头,笑吟吟逗他。
“擒神呗。难不成是你啊?”
卫封焉恶狠狠地瞪他两眼,转身跑走了。
“你朋友对擒神也太深情了。”一个姐姐说,“没准天天在被窝里盼着擒神死而复生呢。”
“这不能吧?”兆华京惊呆了。
“我那爷们儿就老念叨,说擒神太可惜了,那么年轻就离开了,要能重回赛场,哪还有现在那些傻崩夺冠的可能。”
“但是在被窝里念叨……”兆华京眺望了一下卫封焉的背影,又再三回忆,确定自己是个秒睡人士,根本不知道小卫晚上睡前会念叨啥。
“害开玩笑的。你朋友要发车了。唷,看来还真不是吹啊,这身姿,真有擒神当年的风范。”
兆华京闻言,没个正形的样儿全部掉落,整个人严肃起来,认真看着卫封焉的摩托比赛。
虽然是摩友之间的友谊赛,但卫封焉却拿出了正式比赛的认真,一路表现出职业的高水准,轻轻松松就拿下了第一。
以前兆华京现场观摩过的比赛,卫封焉的成绩可菜了,但兆华京总是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将卫封焉紧紧抱住。这一次拿第一了,卫封焉取下头盔,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那家伙。
他回过头,兆华京还坐在姑娘堆里。接收到卫封焉不满的视线,还举着大麦茶,端庄地笑了笑。
卫封焉脱下比赛用具,头发还湿汗呢,就赶到兆华京面前。兆华京给他喂三明治,他也不吃,非得用自己的手去拿东西。
“怎么生气了?”兆华京不解。
卫封焉把手里的红豆泥面包嚼完,心情好些了,才压低声音说兆华京:“比赛结束你怎么不过来?以前你都抱我的。”
“噢哟——我那是看入迷了。”兆华京说,“而且主要是,就您这身姿,这气势,这拿下第一的猛劲儿,我一上去抱你,大家都知道我们不可告人的关系了。咱是来开摩托、和你男神粉丝交流感情的,不是来摩友圈出柜的。不好,这不好。”
卫封焉乍一听,这话倒也没错。他接过了兆华京再次递来的三明治,评价道:“小兆老师今天还挺正经。”
小兆老师笑而不语。
焉焉啊,我当然得偶尔正经点,以加赠你对我的情深。免得你真有天思念成疾,一边睡我怀里一边念叨擒神死而复生。
那晚,俩人在天津住酒店。
向来一沾枕头就睡倒的兆华京,偏偏睁着大眼睛。这可给了卫封焉错误的暗示,最后两人翻云覆雨,把这一片的属于天津的空气弄得相当浑浊。
“说。”
兆华京用头顶着人脖颈,阴森森质问:
“你晚上睡前想的人是谁?你嘴里念叨的是谁?”
“谁啊?”卫封焉大惊失色。
“你会在睡前想擒神吗?会在睡前希望他死而复生吗?”
卫封焉松了一口气:“我一般早上可能会刷会儿擒神的视频。那时候你一般还没醒。”
“嗷呜。”
兆华京栽倒。那还是在被窝里,我身边。
“但说实话,其实我不会像大家那样,老希望擒神死而复生。”卫封焉真诚地说。
“……哈?”
兆华京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谨慎地看着卫封焉。
“对啊。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哪能再回来呢。”卫封焉感叹,“摩托本就是非常危险的极限运动,擒神哪怕这么年轻就离开了,但他的成绩足够耀眼。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太多遗憾了。总之,让我男神安息吧,人要向前看。”
卫封焉说完,一扭头,只见兆华京翻了个白眼,歪着脖子、吐着舌头,倒在枕头上。
“你突然干嘛呢?”卫封焉问。
“不想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