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决赛将在五月中旬举行，卫封焉暂时松了一口气，在摩天轮俱乐部和书桌两点来回。
其实这八个训练生多多少少都在摩天轮比过赛，据齐昂透露，最低积分的刚刚好满了三星级的积分需求。所以基本公平，只要在一个月内，从三星级跨越到五星级，最后就有资格参加总决赛。
卫封焉给自己制定了大概的计划，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过，他进行得很完美，旁边看着的兆华京发出了抗议。
“你没有给自己足够的休息时间。”兆华京抽走了卫封焉手里的生物试卷，“疯狂刷题我是不提倡的，特别是理科，你要掌握的是原理和题型，刷题只是起到巩固补漏和加强。”
“而且。”兆华京垂眸看着卫封焉，轻叹一声，“是不是上次我说的话给你压力了？那个第一名李行确实实力在你之上，你不用马上就想着超过他而给自己施压。”
卫封焉坐在书桌前，沉默着没说话。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好不好？”兆华京提议说。
卫封焉把生物试卷从兆华京手中拿回来，然后握了握兆华京的手指。
“再等几天吧。”
“等到什么时候啊？”兆华京刚想说话，卫封焉把日历拿过来，上面有个地方画着红圈。
5月1日到3日，擒神追思会。
“时间提前了一点，劳动节假期，大家好出来。”卫封焉说，“现在我得赶紧复习，把到时候的时间空出来。你乖一点，不要闹我了。”
卫封焉继续学习，兆华京实在忍不住，在手机上把这件事跟霍期吐槽了一下。但霍期那头啥也没回。
公园里，如镜的水面被船只折出微微的褶子，霍期和林响面对面坐着，明明是约会，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林响看着水面上一小片叶子，轻声说：
“前天，我的办公桌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便当盒，是你？”
霍期赶紧点头。他最近干了很多暗地里示好的事情，林响都不太能get到。前天，霍期坚持不懈地开始了新的示爱行动。他跑去西门的医务室，在门外偷看了半天，趁林响上厕所之时快速地走进去把饭盒放下。
“可是里面的饭半生不熟，饭粒外面又是焦的。菜煮得太烂了，全碎了。肉片切得有问题，咬不动。鸡蛋也焦得全黑了。”林响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淡淡地说。
霍期心里一阵懊悔，可是听着听着，又不太对劲。
“你肯定知道，一点都不好吃。为什么还要送给我。”林响轻轻地问。
微风徐徐吹来，霍期看着面前的人，喉头发涩。他慢慢地解释说：
“因为我想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虽然他刚走出医务室的时候就后悔了，因为他怕这糟糕的便当林响根本不会吃一口。然而......
“嗯。我都吃完了。”林响转过头，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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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又网购了？”华南放学回来了，在楼下探头看着他哥。
“没啊。”兆华京赶紧下楼。
寄到这边的不是包裹，是文件。小崔已经给签了，华南莫名其妙地拿过来。
拆开外壳，里面居然有一个密封好的户口本，还有其他一些个人或家庭证明，以及一封信。
兆华京拎着东西走进去，看到那户口本的时候心里了然。
“应该是娟儿寄过来的。”兆华京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拿过那些文件。
“当时情况紧急，我就把这个给她拿上火车了的。免得她在那边遇到什么问题需要用到。”兆华京随意地翻了翻，“不过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又给寄回来了。”
“有信啊，读一下应该就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卫封焉走到兆华京身边。
“咱们先把东西收拾了，到时候把朱可希叫来，咱们仨一起看吧。”兆华京低头把东西都塞进信封里，“我还得把户口本拿回给钱春喜，一想到这件事，唉，感觉头都大了。”
“到时候我跟你去。”卫封焉说。
晚上，朱可希闻风而来。职高的全部考试都结束了，他现在挺闲的。
“娟儿说什么了？”朱可希急急忙忙走进来，“我还想给她写信呢。我被深城一个大专学校录取了，听说我那个录取通知书开始寄了！深城离娟儿那边很近哦！”
“美得你。”卫封焉瞥了他一眼，“我们还没读信呢，就等你了。”
娟儿的信很简单，字里行间似乎能读出她的音容笑貌。
她说来到羊城之后就住在舅舅家里，舅舅舅妈对她挺照顾的。他们本想让娟儿在本地的一个高中继续上学，但是娟儿对学校的记忆并不太好，就作罢了。
娟儿的舅妈在一个娱乐公司工作。她见娟儿长得挺好看，就问要不要去当练习生。娟儿现在就是白天在公司里练习唱歌跳舞的，晚上在舅舅家里住。
“我觉得很新奇，也很高兴。虽然我算是比较晚才开始的练习生，但是能清清白白地生活，并学到各种技能，我真的很满足。
周围的练习生朋友总是叽叽喳喳地讨论，说要当大明星，当影后歌后。我对这些没太大的兴趣，但是听说娱乐圈很能赚钱，那我还是挺感兴趣的，嘿嘿。”
看到这里，大家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财迷属性这辈子变不了啊。”兆华京笑叹。
“还有一件事。在进入娱乐公司之前，我跟舅舅舅妈说想改名字。但是这需要一系列的手续。让我惊讶的是，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原籍不是在京城，是在沙城。我舅妈带我去了那边，经历了一些波折，我得到了新的名字。”
“我跟了我舅妈姓，现在我叫任菲，舅妈说以后艺名也叫这个好了，简单大气。”
看到改了名字，大家都唏嘘感叹起来。
“也好啦。”朱可希说，“她叫娟儿的人生真是太苦了。”
结束之前，娟儿——啊，现在是任菲了——她一一和大家问候了。提到朱可希的时候，她还很挂心地问了朱可希大学在哪里，如果到了羊城务必联系自己。
最后，任菲这么写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料峭的寒冬已经过去，从北到南，散落一地四月的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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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热起来，兆华京冬天买的某件蓝白渐变风衣是双层的，他把里面的厚毛夹层拆掉，成了一件轻便的风衣。里面再搭一件单色T袖，兆华京拿着任菲寄过来的户口本，走路带风地开始了房东巡视。
“兆哥，这样会不会被揍啊？”军子接过那户口本，犹豫地看了一眼钱春喜紧闭的门。
“你还怕被一个中年妇女打？”兆华京匪夷所思地望过去。
“不是，毕竟咱们拿了人家户口本儿啊。”军子烫手地捧着户口本。
“赶紧敲门进去吧。租金还得催呢。这种租户以后咱再也不要了。”兆华京挥了挥手，旁边跟着的小雨立刻上前敲门。
没过多久，钱春喜就出来了。她只开了一条门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露了出来。眼窝深陷，颧骨凸起，面黄肌瘦的样子。
“找谁？”钱春喜问。
“这里不就你一个人吗？”军子说着，把手里的户口本递过去，“咳......你们家户口本是不是丢了？这是你的吧？给你捡到了。”
兆华京任凭军子胡诌着。他离门大概两米的距离，面无表情地观察着钱春喜的体态和神情。
钱春喜伸手接过户口本，先是低头翻了好几遍，确认是自己家的之后，她又狐疑地往外看了一圈。当看见兆华京的时候，她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呵。”钱春喜意味不明地叫唤了一声，浑浊的眼珠子透出诡异的光芒。
“啧，是你的就拿好，叫什么叫。”军子皱了皱眉，然后又说：“还有，这个月租金呢？好心留下你，你怎么又不给钱啊？”
钱春喜没答话，仍旧盯着兆华京。她的眼睛却冒着寒气，目光很复杂，有些神经质般的怨恨淬在里头。
兆华京不为所动，任凭钱春喜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大步走上前去。他用力将钱春喜虚掩着的门推开，钱春喜猝不及防往后，里头的恶臭猛地扑出来。
“这什么情况啊？”军子捂着鼻子，难以忍受地往后窜了两步。
“你几天没出门了？是不是不打算租房，要走了？”兆华京忍着那恶心的臭味，皱眉打量着里头的摆设。
里头窗帘拉着，昏暗极了，大包小包行李样的东西堆在客厅地上，无数泡面盒子便当盒子也堆在边上，甚至沙发后面还有一个尿壶。
整间屋子发烂发臭，如同旁边佝偻着的钱春喜一般。
“啧。”兆华京压抑着不爽退到门边，从兜里拿出纸巾擦自己的手。
“你们不高兴吗？我女儿被你们弄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生虫子。”钱春喜眉目间刻着阴郁，古怪地说。
“搞什么啊？”军子面露菜色，“钱春喜，这房租你交不起，还把我们的房子弄成这样，你想干嘛？租不起就滚蛋啊。”
“户口本都拿回来了，我明天就回老家去。”钱春喜又阴沉地看了大家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兆华京身上。
她枯瘦的手指伸出来，像要抓住谁一般指着兆华京。“我这样，都是你们害的。你们欺负我女儿，没人帮她。现在她走了，你们都满意了吧？她都怕我怕得不行了。”
“兆哥，她是不是有点......”边上沉默的小雨也躲开了一步，他朝兆华京示意了一下太阳穴。
兆华京皱了皱眉，心里也是类似的想法。一段时间没见，钱春喜怎么跟疯了似的。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你明天早上就得给我消失。这屋子给你弄成这样，我要找人打扫重新装修。”兆华京沉了沉气息，他已经挺不爽了。
钱春喜诡异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迅速地转过身，冲到了客厅里。
她像个幼童一般手舞足蹈地舞起来，她乐呵呵地唱着：“小蝌蚪，找妈妈，找到了青蛙摇摇尾巴。青蛙不是我妈妈——”
她癫狂地转着圈，伸脚踢翻了尿壶，把那些饭盒里发臭的剩菜也都踩得稀巴烂。黄绿色的油水都在地上淌着。
“艹。”兆华京受不了地骂了一声，赶紧上前砰的关了门，隔绝了里面疯子般的童谣。
“兆哥......”旁边两个小兄弟六神无主地看向他们哥。
“唉。”兆华京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走吧，请你们吃炒冰。”
“真不想吃东西啊哥。”军子叹了一声，“不过炒冰我还是可以的。”
给俩人各买了一碗红豆炒冰，兆华京带着俩小兄弟回饮水街。
四月末的天气，风里还有点微凉，温度却已经开始直线回升。兆华京作为一个半五十的年轻人，直言这时候不会吃冰的。
从租屋那边到饮水街，一般都会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三人慢悠悠地往回走，兆华京有点春困，打着哈欠跟着军子和小雨。
前面十字路口正好是绿灯，行人来来往往。在过马路之前，兆华京前面正走来一个气质优雅的老太太，一个高中年纪的小姑娘正扶着她。兆华京没多想，揉揉困倦的眼，正打算继续往前，忽然......
“哎呦！”老太太吧唧摔在了兆华京脚边。
“你怎么撞老人啊！”小姑娘气呼呼地说，一副不解决不肯走的架势。
兆华京满腹牢骚，不过，在其他路人看过来之前，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只见小兆王子捂着腹部在地上打滚，看起来疼得脸色苍白极了。他伸手往前抓着空气，做出呼喊状：“亲爱的——有人撞我！啊！我们的孩子......”
前面正吃着炒冰和小雨聊天的军子，疑惑地回头，就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他兆哥捂着小腹躺在旁边。
军子马路走到一半，这会儿像看见世界奇迹一般惊讶地跑了过去。小雨也愣愣地跟着跑过来。
“怎么啦？”军子也不敢戳穿兆华京，只能陪着演。
“亲爱的，那个恶婆婆撞我！噢！我好疼啊！”兆华京捂着小腹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太太也不甘示弱地喊起来：“哎哟，撞了我还骂我！谁见过男人生娃的！哎哟，我老骨头给撞得痛死咯！”
边上的小姑娘也配合着：“就是！你一个男的怀什么孕？”
兆华京恶狠狠地指着小姑娘，又虚弱痛苦又愤怒地说：“乡巴佬！嚷嚷个头！没见过男人怀孕啊！”
“我呸！你说谁乡巴佬呢！”小姑娘马上转移了注意力。
兆华京趁机拉住军子的裤脚，“呜呜呜，老公，我是中大奖怀上了你的孩子，本来就天降奇缘，居然还有恶婆婆撞人家！老公，帮我讲讲道理啊！跟他们用拳头讲讲道理啊！”
军子满脸扭曲。他被兆哥抓着，不敢有更多动作，生怕打扰了兆哥的重要剧情。
这老太太和怀孕男子相撞的一幕，顿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大家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地议论。
“男的怎么会怀孕呢？”
“好像有，听说澳洲已经有先例了。”
“那老太太是不是碰瓷？还是真的被撞了？”
见群众偏向自己，兆华京在心里笑了一声。然后，他更变本加厉地在军子裤腿上蹭了蹭眼角。
大马路边，兆老师不要脸面地大声哀嚎了一句：“老公！”
那老太太给兆华京嚎得腿脚都利索了。她骨碌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兆华京：“你怎么回事！居然一直喊别人亲爱的，喊别人老公！我卫家乖孙的头都长出一片亚马逊雨林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卫封焉的奶奶，前来视察兆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