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饭点了，理发的人不多。万雄风和旁边的店员正聊着天，感受到有客人进门，他笑了笑说：“您好！”
一抬头，看到进门的卫封焉，万雄风怔了怔，笑容瞬间消失。
这不是那天晚上，兆哥特地吩咐不能找麻烦的男孩儿嘛。万雄风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吃饭离开的时候，这小子都没再出来前厅。
确实太巧，巧得让人怀疑。万雄风警惕地斜昵着卫封焉，跟沙雕武打港片似的。
一瞬的惊讶已经收起，此刻，卫封焉掀起眼皮看了万雄风一眼，眼神中透出淡淡的鄙夷。
“洗头吗？”旁边的店员如常问。
“不洗，就随便理一下。”卫封焉懒得理会一惊一乍的万雄风，眼睛往外面瞄了一下。
“好，您坐这儿吧。”店员把卫封焉带到了一面镜子前，“您长得那么帅，打算怎么剪啊？不过怎么剪都帅吧。”
对于理发店的赞美，卫封焉向来不当一回事。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想把寸板养长，但是感觉这会儿不长不短的，太丑了。”
“丑不丑不知道，不过怎么弄都看着不好惹吧。”旁边的万雄风嘀咕了一声。
卫封焉神色未变，缓缓开口，“别的不知道，专注男性健康的小广告这几年倒是没怎么看见了。”
“操！”万雄风气短地说，然后别过头，专注自己手下的客人去了。
卫封焉身后的店员和气地笑了笑，
“要不我给您把后脑勺和鬓角的头发推掉一些吧，这样上面长一点也不会特老土。到时候上面头发养长了，刘海弄个四六分什么的，发胶一打，可帅了！”
店员热情地拨弄了一下卫封焉的头发。
“随便吧。”
往后靠了靠，卫封焉盯着前面的几扇镜子。他主要也不是来理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找死，敢跟踪他。
理发店都是镜子，那人要是进了店里，卫封焉基本可以一眼看出来。而且，挑衅过他的混混渣渣多得数不清，但成功的没有。那些失败者的脸，总是荒唐得大同小异。
卫封焉冷眼看着镜子，后面的店员不小心瞄到卫封焉的眼神，不禁一哆嗦，手上喷的水都用力滋了一下。
万雄风也看到了卫封焉的眼神，不满地撇撇嘴，却没继续说什么。
毕竟他兆哥前几天刚刚说过，这个小子就这样，不准给他使绊子。而且刚刚他还被卫封焉毒舌嘲笑了一下，真气短，真无语。
靠着理发店的假皮座椅，卫封焉沉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儿，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其中三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面的沙发一坐，愣愣地盯着卫封焉的背影。还有一个带头的黄毛，吊儿郎当踱到了卫封焉身边，“剪个寸头。”
给卫封焉理发的店员对万雄风使了个眼色，万雄风手上的事情差不多弄好了，便说：“就好了，我给您剪。洗头吗？”
那黄毛摆摆手没说话，万雄风当他不洗，就没再说什么，忙手头的事儿去了。黄毛便杵在那里，直瞪着镜子里面的卫封焉。
卫封焉眼角线比起普通人要偏长，此刻冷着脸在镜子里和黄毛对视，理发店的气温平白降了一度。
这黄毛卫封焉记得，体校的一个无赖，曾经找卫封焉收保护费，给狠狠揍过一顿。本事没有，脑子也不好。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又脑抽了，居然带人来跟踪自己。
憨憨。
卫封焉闭上眼睛，让店员给自己把脸上脖子上的碎发扫干净。他的睫毛纤长，闭上眼之后，看着倒是乖顺许多。
然而，这只是假象。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锋利似乎闪着光，像一把冷静尖锐的手术刀。
而那黄毛已经坐在万雄风的椅子下，还是通过镜子冷眼和卫封焉对视。
弯了弯唇角，卫封焉站起身，抬手扫了付款码。支付成功之后，他转向黄毛。
“跟了我这么久，真就打算剪个头啊？”卫封焉冷冷地嘲讽道。
“操！”黄毛瞪大眼睛，直接站了起来，旁边拿着剪子的万雄风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来找我的，不是光顾你们的。”卫封焉看了看万雄风，“我也不给你们找事儿。”
“黄毛，要打架出来。”说着，卫封焉抬脚打算往外走。
“站住！卫封焉，你怕了吧！”那黄毛忽然喊了一句，那三个坐着的混混迅速站起来，围住了卫封焉。
卫封焉偏过头，冷冷地看了黄毛一眼。
刚刚那店员把卫封焉的头发从后脑勺剃到耳上，现在半个脑袋青皮。他这么转头看人，真不知道是刚刚出狱还是要进去了。
“卫封焉，别跑！上次你不仅没给钱，还揍我一顿。今天你要不给我双倍的钱，我他妈一定好好教训你一顿！”
黄毛还是很有计谋的，知道硬来不行，便带了三个朋友。
他一说完，那三个体校朋友都齐刷刷地站到门口，一副“卫封焉你逃不掉了”的架势。
“所以，你特么真打算在我头上收保护费？”
卫封焉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兜内，侧身看着黄毛。他的脸陷在傍晚的阴影里，越看越沉。
“怎么了？这片就没有我要不到的钱！”黄毛狞笑一声，“要是给钱，就放你走。”
“你是不是搞错了，谁他妈保护谁啊。”卫封焉淡哂。作为西门职高公认的校霸，卫封焉的打架技术那是闻名四方，香飘十里。
“我这三个朋友打架贼厉害，不怕揍不死你！你看看，现在你就已经被我们围堵了！”
黄毛自信地笑了，嘴角弯出比太阳还高的弧度。他看向旁边的三个小弟，正想说话，忽然，后面一阵拳头的风声。
“你特么跟他瞎扯什么啊？”万雄风一把掀开自己的小广告围裙，拳头生风地砸向黄毛。
“这说的屁话呢。还围堵、保护费？有毛病，老子初中就不兴这一套了。想找打直接上，别叽叽歪歪的！”
说着，万雄风抓过黄毛的手臂，直接抬起膝盖踹向了黄毛的肚子。
卫封焉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书包一扔，也转身朝那三个体校混混踹过去。
谁说一起围堵卫封焉就会成功的？谁说这片没有黄毛要不到的钱？
反正第二天八卦这么说的，卫封焉在理发店里打了四个体校学生，还把人理发店的椅子腿给拔了，扔到门口大马路上，发出了清脆又惊人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