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会虽然设在一个曾经是鬼屋的小楼里，但一切都以追思为主，十分严肃。
卫封焉牵着兆华京的手，把人带到追思会门口。兆华京嫌热，想抽手，被卫封焉按住了。
“这里签名。”主办方指了指签名桌上的白布。
“……你签吧。别写上我名字。”兆华京对卫封焉说。
看来兆华京还是不太能接受擒神的离开。
卫封焉用太息般的目光看着兆华京，遂点头，拿起黑色钢笔，认真签名。
大家一起步入会场，和以前一样，摆了一排排长椅，坐着一堆大叔和陪同来的家属。第一排和后面几排空着，兆华京一个箭步要往后面走，再次被卫封焉按住。
“你要面对。”
卫封焉较起真来，把人摁在第一排。
“……我不能面对！”
兆华京有点毛了。他搞不明白卫封焉今天怎么了。男神的离开就让他这么反常吗？
“我知道你不能面对，但是！”卫封焉顿了顿，“我也很心痛。但我们还得活下去。嗯？”
兆华京俊秀的五官拧成一团，嗯个屁啊他心想，最后深深吐出一口气。无论能不能“面对”，他不能扫卫封焉的兴。
“嗯！”兆华京用力点头。
齐昂和奶奶堂妹也坐了下来，畅快地说：“第一排好，空调真凉快。”
“追思会太凉了也不好。”堂妹搓了搓胳膊。
“瞎说啥呢？”奶奶比堂妹更相信科学，“这个什么芹菜还能起死回生，突然贴到你身边？”
兆华京摸摸鼻子，往椅背上一摊，两眼缺乏光芒。
“奶奶！”卫封焉立刻制止，然后表示：“第一，他不叫芹菜，他叫擒神。第二，他也不会贴到谁身边，我们今天是来怀念他的。第三，整个会场伤心的人那么多，你们在那叽叽咕咕的干什么呢？”
卫封焉说罢，搂住了跟一摊烂泥似的兆华京，关怀道：“别太伤心了，我抱着你。”
“……你不热啊？”兆华京神情怪异，“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卫封焉瞅了兆华京两眼，心疼。
瞧瞧，平时日天日地不要脸皮的兆华京，今天居然开始在意别人的看法了。说明兆华京对这件事是用真心了，整个人铁定消沉得不行。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的爱好。”卫封焉一张俊脸凑到兆华京跟前，双眼眨巴眨巴，突然开始真情流露：“这就是爱屋及乌吗？我最喜欢的擒神离开了，你也跟着我参加追思会，甚至比我还难过。”
兆华京看着眼前的帅哥，他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就爱帅哥。被小卫哥这么心潮澎湃地一搂，原本想尿遁的兆华京都没办法找借口了。他必须得坐在这里——甚至是被卫封焉搂着抱着定在这里——亲自参与自己的追思会。他不仅要参加，他还要随着卫封焉的话，表现得很难过，比卫封焉还难过！
老天呐……要不真去世得了……
“各位摩友们，久等了。现在我们开始第一项活动，观赏霍胜集团最新提供的擒神纪录片。”
主持人的说话声音传来，整个会场都熄灭了灯光，只有大屏幕亮起。
从第一次参与儿童组比赛，到获得青少年、青年组的冠军，擒神日日夜夜地训练，一分一秒不断提高成绩。擒神是无可置疑的天才，更是赛场上最努力的人。
播到擒神训练的背影，会场上一片寂静。播到擒神平时比赛摔车，进行紧急救治，会场已经开始了轻轻的啜泣。
兆华京轻轻瞟了一眼卫封焉，眼睛发红，还没流泪。
懂了。
兆华京一狠心，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立刻冒出了生理性的一颗眼泪。他重重地喘息，呼气，把脸凑到卫封焉跟前，让男朋友看见自己的“难过”。
全会场，他是第一个这样大开大合表示悲痛的。
卫封焉有点吓到了，手足无措，只好把兆华京完完全全地揉到自己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说：“哭吧，擒神的故事确实很感人。”
兆华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再掐大腿，想逼出自己的眼泪。但是——
“掐我吧，如果你能好受一点。不可以伤害自己。”
卫封焉抓住了兆华京的手，又拍拍兆华京的肩膀，把人搂着抱在胸前。兆华京一脸生无可恋，两秒钟后，突然精光一闪，不怀好意地捏了捏卫封焉的胸肌。卫封焉平时准要反抗，绝对不许兆华京在除了床上的任何地方动手动脚。但此刻，卫封焉只是抖了一下，然后安静地看着大屏幕。
兆华京乐了，终于找到“追思会这啥玩意儿啊”的乐趣了。
他闭着眼睛，虚假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手则穿过卫封焉的短袖，开始往上游走。
腹肌、胸肌、哔（消音）——
“这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卫封焉终于忍不了，把兆华京扒拉下来，告诉他：“情欲并不能消解悲伤。”
“悲伤？”兆华京眼神迷离，恋恋不舍地坐直了。
卫封焉见男朋友都伤心得眼睛发直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抓住兆华京的手，试图给他力量。
兆华京撇了撇嘴，还想对卫封焉干点啥，突然，曾经在鬼屋里使用的优质音响，爆发出了喊叫：
“擒神！擒神掉下去啦！！！”
兆华京一哆嗦，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一辆摩托飞一般冲出来，试图横跨峡谷，但却在最后关头，坠了下去。
兆华京收起了刚刚游离的心思。他沉默地看着视频，听着各种震惊、惋惜、哀哭。而漆黑的会场中，也不断有人忍不住眼泪，难过地呜咽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卫封焉，仍旧端端正正，只是发红的眼中，有一汪泪水。
兆华京伸出手，悄悄抚了抚卫封焉的后脑勺，鼻息间有很轻的一丝叹息。
看完纪录片，灯亮了，主持人等大家缓和情绪后，开始了纪念的环节。有人上台念诗、献歌。然后就是集体献花。
卫封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大捧菊花，有黄色有白色，给每人发了四五只，要全家一起上去献。
兆华京总之是跟着站在旁边，把花摆在了追思台上。他别过眼，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看起来确实伤心得不得了。
回家的路上，兆华京单手开车，另一只手被卫封焉攥在手心。
“华京……”
“嗯？”
“明年还来，好吗？”
“……如果有举办就来。”
卫封焉软着声音应了一下，说：“谢谢你愿意陪我来。”
回到家里，两人洗漱完之后，兆华京窝到卫封焉的怀里，柔软的发蹭着卫封焉的下巴。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兆华京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嗯？”卫封焉低头看着兆华京的发旋。
“你还是小朋友，还没真正成年。所以我要先占有你啦。”兆华京像猫一样懒洋洋地笑着。
“嗯，那现在提到这个想干嘛？”卫封焉用手拨着兆华京的手指。
“你是不是快成年了？”兆华京笑着问。
他笑得很好看。
“可能吧？我不知道咯，由你来决定。”卫封焉低头亲了他一下。
“那好啊。”兆华京笑了笑，“那等我宣布你真正成年的时候，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