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胡闹之际，卫封焉兜里手机响了。
“喂，奶奶。”
卫封焉说着，修长的手指攥住旁边的兆华京。
“封焉，你回家了吗？哎哟，刚刚我和风然一起看了你的摩托比赛直播，气死老太太我了！”
卫奶奶略带电流的声音里透出愤怒。
“那个3号李行居然打你！”
卫封焉低头把玩着兆华京形状好看的手指，过了一会儿，他语调平缓地说：
“奶奶，能否帮我查一下那个李行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奶奶和这边的兆华京都吃了一惊。兆华京仔细端详着卫封焉的眉眼：虽然被打肿了......还是那么帅，可这言行怎么不太像以前了？
初三毕业那会儿卫封焉志愿被王哲修改了，这样老天鹅大的委屈，他宁愿自己找人去围堵王哲，用拳头跟别人讲讲道理，也不肯给自己有权有势的奶奶打个电话求助。
这会儿，他居然接了奶奶的电话，还打算用卫家的权势？兆华京惊讶之余，九曲十八弯地思索着孩子为什么这样。别是给那李行打得某根神经搭错了吧？兆华京森森地想，那李行就等着吧。
“封焉，你不用说，奶奶也会管这件事。只是你既然主动要求调查李行，那如何处理，主动权都给你。”那头，奶奶的语气里透着不难察觉的欣慰。
“谢谢奶奶。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快高考了，能不能帮我注意一下王哲以及王家。”说着，卫封焉的眼中闪过一抹短小又锋利的肃杀。
“都依你。”奶奶自然宠他。
挂了电话，卫封焉用手撑着窗沿。他微阖着眼皮，冷漠的视线投向外面的夜。
成人世界的游戏，当然要用成人世界的规则玩转。他像匹离群索居多年的孤狼，姗姗来迟，为要成为下一位狼王。
“宝宝，你都被人打得破相了！”兆华京刻意扑上去，破坏掉卫封焉周身那种冷漠的气场。
卫封焉转头看着兆华京，先是打量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耳朵莫名其妙地变得粉红。
“真的让我来？”卫封焉歪歪脑袋，凑到兆华京脖颈处，鼻尖蹭蹭，又亲密地嗅嗅。
“当然了，趁你阳痿之前多来——嗷！你咬我！嘴唇破皮了都。”
司机玩忽职守地瞥了后面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好奇心诚不我欺，瞧瞧他看见了什么景色。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小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驱车赶到乡下农场，司机满脸堆笑地为二人开了车门。
“这人谁啊？”卫封焉奇怪地看了司机一眼。
“原本霍期的秘书，后来办事不利给派去开车了。”兆华京小声说，“据说霍期让他给林响送神秘生日礼物，结果导致后面林响捉奸霍期。”
“这都什么跟什么。”卫封焉把自己的包背上去，和司机点了点头，打算离开。
司机笑得更欢了，活像喜剧演员豆子先生。
卫封焉面无表情地搂着兆华京离开了。
【Flyer超话】
@豌豆红：咔咔咔！我给霍胜集团开车，我好像知道擒神心中的“那个他”是谁了！我要赶紧去建cp超话！！
该微博一分钟后被删除。某位小司机接到了老板劈头盖脸的怒骂电话。
不过，他为Flyer车队“五只随便配，京焉最甜美”做出了第一步的贡献。
而他磕的那对CP，正在乡野小路中穿行。
靠近农场的屋子，卫封焉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兆华京。
“嗯？”兆华京晃了晃卫封焉的手，心情很美好。
卫封焉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认真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兆华京以为对方要说些应景的甜言蜜语，便仰头等着。
“你以前的追求者来找我了。你猜是谁？”
卫封焉异常平静地道。
小兆老师脸上真挚的笑容瞬间换成了职业假笑。他仿佛阿茨海默症般一头雾水：“啊？”
“猜不中我们就不上楼。”卫封焉又补了一句。
美好的二人世界明明就在几米外的楼上房间，卫封焉却在这个时候打碎了兆华京的幻想。
兆华京头疼地想了想，“呃......叶赫那拉？王不二家？史翔云？就这三个印象比较深刻，再多没了。我可没联系他们，他们怎么自己来挑事儿啊。”
卫封焉一脸和善的微笑，注视着自己的男朋友。
“我听霍期说，你身边的小帅哥特别多，加起来能绕京城理工操场一圈。你的追求者也说，你以前在大学时期是炙手可热的TOP。”
“啊......”兆华京对着天空，望眼欲穿。
看兆华京无言的反应，卫封焉垂下眼，有些烦躁。“我不是想计较你的过去，所以才会主动跟你说。只是......”
“我懂。”兆华京赶紧出声，安抚性地摇了摇卫封焉的手，“我慢慢跟你解释。”
“霍期那犊子说得夸张了，我大学时期确实喜欢玩，老是出去浪，随手撩小帅哥......至于‘炙手可热’嘛，我觉得是他们夸大了，或者存心气你。”
兆华京叹了一声，“以前我确实是个玩家，但是你知道吗？”
白色路灯在不远处散发着温和的光，兆华京捧住卫封焉的脸，亲了一口卫封焉的额头。
“真心已经给你了，就收不回来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真心喜欢上任何人。那种艺术作品里描绘的怦然心动之感，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无论是那些暧昧的过客，还是曾经想要认真谈一次的乔央，我都找不到“喜欢”的味道。
就在我以为自己不存在“爱一个人”的能力时，你却出现了，大喇喇地走到我的世界里，让我爱不释手，无比珍惜。
“那他们说你是圈中有名的TOP？”被亲了一口，卫封焉态度软多了，低头看着兆华京。
“就，觉得......如果我不真正喜欢那个人的话，不想做那样被占有的事情。但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兆华京难得有些羞涩，眼睛瞧着更亮了。
卫封焉点了点头，和兆华京往屋子里走。走着走着又感觉不太对劲。
“我卫某人什么时候占有过他？”
卫封焉扪心自问。
“快来呀。”兆华京一推门，有点兴奋：“我终于能躺着享受了！”
-
转眼，就到了次日清晨。
兆华京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玩飞车，卫封焉在楼下厨房和兆妈妈一起弄早餐。
“叽咕叽咕哇啦啦~”有人给兆华京打电话，兆华京慵懒地接起来。
“小兆啊，最近是不是都不回家啊？”街道办的林阿姨打了电话过来，“过段时间社区里正好有活动，看来不能邀请你表演节目了。”
兆华京说：“是啊，林阿姨。对了，我家附近也许会有人群聚集，麻烦林阿姨了。”
“这倒没什么了。啊，对了。”林阿姨的语气忽然有点古怪，是那种街井中年阿姨最常用的口气。她压低声音说：“最近我瞧见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鸽肉馆子附近蹲守着，华南周末如果回家，会不会不安全？”
兆华京想了一下，以为是狂热粉丝。心里虽然有些忌惮，但以前他也经历过，便不算慌张。
“我待会儿给南南打个电话，林阿姨，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兆华京抬头，见卫封焉正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
“啊，我好幸福啊。”兆华京笑着在被子里左右滚了滚。
卫封焉笑了笑，走过去捞起那人，“吃早饭了。”
作为职业运动员，兆华京的早餐搭配非常严苛。而卫封焉由于还要高考，需要补充能量，便没有跟随。
“待会儿我就去训练场了。”兆华京擦了擦嘴，“秘书会把你的学习资料送回来。你就待在这儿学习。”
“别，我自己去拿吧。书很多，别人也不知道哪些资料是重点。”卫封焉说。
“那行吧。”兆华京犹豫了一瞬，还是同意了。“钥匙在身边吧？”
卫封焉点点头：“嗯。你别担心。”
送走了男朋友，卫封焉收拾好碗碟，在农场里转了转。看了看时间，他拿出鸭舌帽和口罩，回到城区，去了饮水街。
走在街道一侧，卫封焉脚步轻缓地靠近目的地。快接近的时候，他压低帽檐，站在远处观察着。
鸽肉馆子今天歇业，但门口还是围了几个人。不过看样子就像好事群众和擒神粉丝。这状况，大概不符合今早兆华京电话里说到的“有人蹲守”。
忽然想到什么，卫封焉眉毛一挑，转身走进对街的某家小店里。
他买了一包烟，然后站在收银台前，透过小店的玻璃门，看向自己家。
鸽肉馆子对面的齐昂家，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树下抽烟。而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和几个男人说着什么。那个人影，卫封焉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他得意又狰狞的笑脸，然后猛地惊醒。
卫封焉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烟盒，嘴角溢出冷笑。
不是有人蹲守兆华京，是王哲在蹲守自己。
快高考了，他果然又想再一次摧毁卫封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