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期那边的公关部似乎蓄谋已久,表面上除了祝贺Flyer出道之外,他们的官方账号没有任何相关的动静。官方发的其它微博,下面都是一堆支持擒和Flyer的粉丝在骂“废物”。
不过,卫封焉没想到的是,没过几日,他要高考的前一晚,饮水街那边收到一封文件快递。
兆华京以为又是任菲发过来的信件,就让司机去拿了过来。
谁知他裁开信件,从里面摸出是几封封全黑的“擒神厚葬葬礼邀请函”。不仅邀请了兆华京,还邀请兆华京的家人。
卫封焉本来打算洗洗刷刷早点睡,结果被这邀请函刺目的黑弄得睡意全无。
兆华京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勾过垃圾桶,直接把那邀请函扔到了进去。他拉过卫封焉,到客厅沙发坐下。面无表情地靠着沙发垫,兆华京戳开微博,在账号管理中找到最底下的擒神大号。
“你别冲动啊。”强压着气愤,卫封焉留心观察着兆华京的神色。卫封焉是纸糊常驻人员,深谙网络舆论和网络暴力这种难以控制的妖魔鬼怪。
“放心。”兆华京重叹了一声,几秒钟后,多年保持一潭死水状态的擒神微博,发了一条引爆体育汽摩圈的微博。
@霍胜车手-擒:
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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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微博一出,霍胜公关部立马开始干活。他们先是给兆华京打了电话确认情况,然后转发了这条微博,并给出了一封邀请函的电子版。
@霍胜车业集团:诚邀各位不相信擒神复出的车迷们来参加我们擒神的“死而复生会”,擒神到底是死了,还是死而复生了,您一看便知!图片.jpg
卫封焉低头快速读着评论,明明负面信息居多,他还是不停刷新。
“就先这样吧。你快去睡。”兆华京推了推卫封焉的肩膀,催他去睡。
“嗯。”卫封焉点点头,视线还在屏幕上残留。
“诶,等等。你再坐一会儿,我给你弄杯甜牛奶。”兆华京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两杯吧,你也喝。”卫封焉对兆华京的背影说。
兆华京略微回头点了点下巴,推开厨房的门进去了,厨房的推门发出快速的哗啦声。卫封焉把手机收起来,沉默看着兆华京厨房里的侧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晚间,两人喝完助眠的甜牛奶,又去洗漱一阵,便双双准备就寝。
“给你讲点睡前故事吧。”兆华京靠着床背,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着。
“你是不是很怕我睡不着啊?”卫封焉平躺着,抬眼望向兆华京。
兆华京哑然失笑,“是啊。明天就是你高考诶。”
“那我不想听故事,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卫封焉发出邀请。
兆华京调了闹钟,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他也平躺下来,看着粉刷整齐的天花板。
“想听什么?”兆华京问。
“听华南说,你刚开始学摩托的时候,带他去骑过,还出了事。具体怎么样?”
兆华京把被子往脖颈两边捻了捻,他露出回忆的神色。
“当时南南刚出生吧,我才7岁。我爸教会我骑儿童摩托,我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然后有天下午,我妈在午睡,爷爷奶奶和我爸都上班。我就把南南裹着婴儿背带背了出去。”
听此,旁边的卫封焉轻轻笑了一声。兆华京眼里也有笑意,他的手在被子底下动了动,摸索着按住卫封焉的手。
“然后我就背着刚出生的弟弟,跟他说,哥哥带你感受一下摩托车,特别好玩。南南起先就咯咯笑,也没什么抗拒。结果我在草场上开着开着遇到了一个颠簸,就摔了。”
说完,兆华京和卫封焉一起笑出来。
“车子翻了,我俩一起摔在土上面。浑身都疼,南南就哭,我也哭。”
“后来我爷发现我俩不见了,儿童摩托也不在仓库里。他就开着拖拉机在草场上找,听到我俩的哭声后赶紧过来。这事儿以后我摔了一颗牙,但是那是乳牙,医生说慢慢等,还会再长出来。南南则受风发烧了。”
说完,兆华京的身体慢慢地舒展了一下,“我小时候就这些破事儿,性子野,胆子大,牙掉了哭,知道还会长出来就又乐呵呵的。我还跟我爷说我牛吧,带弟弟兜风。我爷爷直接两巴掌打我屁股上。”
“牛啊。”卫封焉说,“我小时候就一个人待家里看电视,特别无趣。后来我看到体育频道的摩托直播,就感觉挺有意思的。你很多比赛我都看过好几遍。”
“诶,宝宝。”兆华京翻身抱住卫封焉,“我当时那个最后的比赛,你有去现场看过吗?”
卫封焉沉吟了一会儿,“其实没有。”
他自诩散粉,虽然算是半个摩托迷吧,但是很少去追车手或者摩托比赛,一般都是在电视上看直播。
“我一直在想,复出以后要不要再去挑战那个赛道。”兆华京声音不高,但在卧室里非常清晰。
卫封焉本想说,好呀!挑战吧!可是这样属乎粉丝、车迷的心情,瞬间被他作为伴侣的担忧冲散了。
如果再去挑战,失败了,兆华京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兆华京等了一会儿,卧室里一片缄默。
“我随便说说,睡吧。”兆华京把头埋在卫封焉的手肘旁边,然后又逗卫封焉似的挠了挠卫封焉的腰。
“嘶。”卫封焉被闹得躲了一瞬,又转过身把兆华京抱紧。
“唔,这样好闷啊,怎么睡。”兆华京仰着头问。
卫封焉对着兆华京的耳朵说:“我随便抱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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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封焉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拿着文具袋。他低头读着文具袋里的考场信息,再一次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这里是私高,卫封焉四周没有什么人,因为他被特殊安排在了一楼的某个教室。而楼上的教室走道传来高高低低的喧哗声,他们是私高的学生和其他普通高中的考生。
十分钟前,他还没进入考场范围,兆华京还陪在他身边。今天早上兆华京特地开车把他送过来,他走之前还和卫封焉一起核对了需要的物品证件。
四周的空气和往常没有太大不同,六月的日子在无形之中发热起来,但又被昨夜的大雨冲走一丝热气。卫封焉独自等在考场门口,皮肤感受到空气中的燥热,又体会到一种难以诉说的潮湿。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卫封焉的心脏略有些错乱的跳动。他转身去最近的卫生间,进去之前瞥见女厕所排着不短的队伍,想是楼上人满为患,要舍近求远地到楼下来。
卫封焉感觉肚子有点疼,但大概是紧张所致。他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出来洗手。
旁边女厕所的队伍还是那般,但却有女生莫名兴奋地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
“就是他,好帅。也没穿校服,哪所高中的啊。”
女孩子轻飘飘的议论传进卫封焉的耳朵,卫封焉没有反应,一边拿纸巾擦着手一边往自己的考场走。
广播的考试注意事项播报还在继续循环,卫封焉拿着准考证和水杯,走到考场门口。门口的老师拿起金属测验仪,在卫封焉身上探了探。
特殊考生教室里只有九张桌子,像九宫格一样把教室划分开来。卫封焉在靠窗的第二位,窗外是绿油油的某树。
这个夏天,从窗外那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开始。
铃声大作,卫封焉有些怔然地看着桌面上的卷子,教室里仍旧安静,却埋着细微的躁动。一个老师走过来收卷子,另一个老师从另一头开始收答题卡。
高考第一天,上午考语文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中午就转成了阴天。再到下午的数学,考着考着还下起了惊心动魄的暴雨。
夏季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耳畔充满大自然的轰隆声。卫封焉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水笔,涂卡笔,橡皮,尺子,等等。
虽然考完了语文和数学,但他心里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没有幻想中的那么兴奋,甚至还带着点茫然。
卫封焉拿着文具袋往外走,走了几步又赶紧退回来拿自己的水杯。抿了抿唇,在抽屉里看了一眼,确认东西都带上了,卫封焉终于离开。
外头下着可怖的暴雨,透明的雨水大片大片地刮下来。卫封焉走到这栋楼的入口,发现许多学生没带伞,滞留在入口附近。
潮湿,拥挤,闷热,躁动。卫封焉皱了皱眉,凭借身高优势探了探外面的情况:十米外的警戒线还拉着,许多家长撑着伞站在外面,也是人头攒动。
卫封焉被挤得心生烦躁,他有些生硬地避开人群,躲到了墙边。有一侧没人挤着,他稍微不那么难受,又抬头看了看外面。
视线逡巡,忽然在某处停下。外头挤着的家长里,有一张年轻的面孔。是兆华京,他戴着浅兰的医用口罩,撑着一把浅黄色的小鸭子伞。
两头都是拥挤的人潮,哗啦啦的大雨隔在中间,他们的视线在雨中交汇,彼此的眼睛都浮现出了笑意。
又过了十多分钟,警戒线终于撤掉,学生们和家长一窝蜂地扑向对方。卫封焉的脚步也不由得急切起来,他跟着人流,快步走向兆华京。
也许是下了暴雨,风吹得人凉飕飕的。兆华京里面一件棉质长袖,外面还穿了一件短款迷彩外套。他举着伞,大步赶到卫封焉跟前。
“你不热啊?”卫封焉钻到伞底下,抬手捏了捏兆华京的衣领。
“下雨啊,会冷的。”兆华京把卫封焉的东西拿到自己手上,把伞递给卫封焉。
“果然是兆团团啊。”卫封焉拥住兆华京,两人往停车场走。
“叫我什么?”兆华京仰头看卫封焉。
“兆-团-团。谁让你总是穿那么多,特别冬天那会儿。”卫封焉低头看着兆华京,有点儿想亲,又不太能在大路上亲。
“我不觉得多啊。”兆华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明明是职业运动员,运动量那么大,为什么这么怕冷?”卫封焉随意地问。
兆华京说:“我当时受伤之后体质下降很多,就从那会儿开始挺怕冷的。不过恢复锻炼之后就有改善,别担心。”
卫封焉点了点头,又想到那天兆华京说的:是否要去北峡赛道再挑战一次。上一次身体受到的伤害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如果再来一次......不敢想。
“赛季到了,明天我有资格赛,就没法儿来送你。齐叔说他来,我觉得也蛮好。”兆华京说着,打了个哈欠。
“嗯。”卫封焉点点头,“我还想说他呢,我要高考了他昨天都没给我电话。”
“齐叔也忙得很,估计忘了日子。我看他和温从容老师经常在训练场训练。”
“他们有中老年比赛?”卫封焉挑眉。
兆华京笑了笑,“什么啊。不过既然开始训练,那肯定是要来一场比赛吧。”
卫封焉转头看着兆华京:“明天你的资格赛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估计得到下午四点吧。我可以让司机把你和齐叔接过来,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顿饭,庆祝你高考结束,我也比完资格赛。”
“好啊。”卫封焉没有异议。
这天晚上回家,卫封焉睡着之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兆华京把自己的全部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他去问兆华京为什么,兆华京异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骑着摩托走远了。
卫封焉也骑上摩托,想追上去,可是他怎么加速都追不上。兆华京的摩托车一直在前方,卫封焉一直追逐着兆华京,没有尽头。
惊醒的时候,卫封焉全身是冷汗。他看了看墙上的闹钟,现在才早上四点。
也许是梦太过清新,卫封焉心里总抻着一种奇怪的预感,这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他躺回被窝,看着身边人熟睡的脸颊,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后面卫封焉忽然睡着了,他再一次醒过来是早上六点半。卫封焉打着哈欠站起身,掀开窗帘看了看外头。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今日还是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