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地度过了一天,两位回到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卫封焉表示他是活生生饿醒,兆华京表示他是活生生热醒。
“抱得太紧了。”兆华京抬手往卫封焉脸上拍了拍。六月中旬,昨夜家里还没打空调。现在早上起来,俩大男人抱着睡实在热得不行,
“......好饿。”卫封焉松了松抱着兆华京的力道,脸颊蹭着兆华京的肩膀。
兆华京在热乎乎的被子里待得难受,坐起来看了看表,然后跳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哎!”卫封焉叫了一声。
“嗯?”兆华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明亮发烫的云层。昨日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暴雨终于停歇了,天空吐出一个蛋黄般的太阳。
“你这样被对面邻居看到会投诉的。”卫封焉低头拿起旁边兆华京的裤子,朝兆华京身上扔过去。
兆华京赶紧伸手接住,跟杂耍似的抬高手臂又转圈稳住身形。他一边无奈地穿裤子一边问:“看见什么啊,这村里。您老人家是不醋了?”
“反正都中午了,早餐午餐合在一起吃,那就吃饺子吧。”卫封焉没回兆华京的话茬,低头穿衣服。
“你看着办吧。”兆华京打了个哈欠,又双手撑在窗边,眺望着在烈日照耀下闪闪发亮的草场。
卫封焉蒸好两笼饺子来叫兆华京的时候,兆华京正弯腰在卧室衣柜里翻来翻去。
“饺子熟了。你在干嘛呢?”卫封焉问。
“今天下午你有事吗?”兆华京说。
“没,就打算陪你。”
“上次不是说带你去饮水湖游泳嘛,我这有泳裤,要不就今天去吧。怎么样?”
卫封焉点点头,“好呀。”
吃好饺子,一切准备妥当,他们俩就久违地出门约会了。
今天真是出奇的热,热得两位出门都不牵手了,说手心儿全是汗。不过下了车,一起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老是莫名蹭到对方的肩膀,蹭着蹭着就开始撞对方的肩膀。
兆华京先开始的,他坏心眼地撞了卫封焉一下。卫封焉不甘示弱地撞回去,结果兆华京居然给撞出了三米远。原来是兆华京浮夸地大喊着,然后自己迅速跑到了林荫道的另一边。
“兆华京!”卫封焉看着跑离自己身边的兆华京,“你这样的行人司机最讨厌了。”
“嘿嘿。”兆华京冲卫封焉打了个响指,“你过来把我牵回去,我就不被人讨厌了。”
卫封焉看了看前后,没有车子过来,于是他赶紧快步走到兆华京身边。卫封焉还没靠近的时候,走在前面一点的兆华京忽然朝他笑了笑,然后冲刺着朝他撞了过来。
“擦。”
卫封焉给撞得往后仰了仰,下意识用力抱住兆华京。兆华京本来是双手用力环着卫封焉的脖子,听见卫封焉的痛呼赶紧松开了手。
“我脑袋好像撞到你鼻子了。”兆华京心疼地摸了摸卫封焉优越的鼻梁。
“有流鼻血吗?”卫封焉也很紧张,但他的手没松,仍把兆华京圈在身前。
“没有。”兆华京仔细地确认了一下,还轻轻捏了捏卫封焉的鼻梁。
“那就好。”点了一下头,卫封焉紧接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兆华京,像是兴师问罪。
“嗯?”忽然冲过来抱人的兆华京略心虚,脸上挂着一个招牌的狐狸假笑。
卫封焉轻轻勾了勾左侧唇角,猛地低下头,在兆华京柔软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好了,现在你不被人讨厌了。”
小兆老师横行江湖多年,就吃卫封焉这一套,被亲的双眼睁大,耳根通红。不过,兆老师毕竟是兆老师,他瞬间稳住内心要昏倒的恋爱脑,然后浮夸做作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卫封焉的胸口。“亲爱的,你真讨厌!”
“呕。”卫封焉抓住兆华京的手指,顺势把兆华京的手攥在自己手心,“戏真多,赶紧去游泳馆吧。”
走过林荫道转个弯就是饮水湖游泳中心。兆华京进去买了门票,然后带卫封焉到男士淋浴间。
“为什么是这种啊。”卫封焉看了看宽敞而毫无阻挡的淋浴间,里面只有一大排花洒,下面站着好几个赤条条的大汉和小孩。
“我读幼儿园中班的时候这里刚刚建成,你说都多少年了。”兆华京神色坦荡地开始脱衣服换泳裤。
“我怎么知道你读中班的时候几岁。”卫封焉脑回路清奇。
“您不知道,所以您先换个衣服吧,待会儿去饮水湖里跟您聊。”兆华京麻溜地收拾好自己,然后去那一排花洒下面找了个空位冲凉了。
卫封焉叹了口气,也跟着换衣服。
换好泳裤,卫封焉看向兆华京那边,瞧见兆华京边上正好空着一个花洒。他走到那个空花洒前站定,扳了扳把手,花洒里没水。
怪不得这里没人。卫封焉凝视着把手,出离地感慨着,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兆华京。
兆华京仰着头,四处冲着水。他身上肌肉分布非常均匀好看,又穿着一条纯黑的四角泳裤,把身量衬得特别修长。
卫封焉上下打量着兆华京,没过几秒,兆华京噗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卫封焉面无表情地挤到兆华京的花洒下面。花洒的水流就这么大,冲洗着两个大男人显得力不从心。
“笑你。”兆华京往自己脸上扑了一把水,掀起濡湿的睫毛看卫封焉,“看屁啊,少年。”
“我看的就是屁。”卫封焉低头在兆华京的花洒下蹭着水。
“口味儿够重啊。”兆华京笑了笑,然后拿着花洒在卫封焉身上四处喷着,“赶紧淋一淋,不然到时候下了泳池容易中暑。”
“现下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不至于中暑吧。”卫封焉低头看着兆华京。
“你今天怎么老跟我杠?就知道闹。”兆华京问。
“我跟你杠?就知道闹?”卫封焉震惊地说,兆华京看他这样子又笑得发颤。
卫封焉啧了一声,然后他低头地凑到兆华京的锁骨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兆华京的脖子说:“刚刚是谁扑到我身上还撞我的?”
“是我,是我。”卫封焉鼻息间的热气很烫,兆华京故作求饶地说。
“本来就是你。”卫封焉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等着被伺候,“赶紧冲吧,兆团团。”
兆华京给卫封焉冲完,俩人就一前一后往外走去。卫封焉对这人满为患的饮水湖其实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前面的兆某人身上。卫封焉上上下下地阅读着兆华京,心不在焉地走在饮水湖边缘。
“哎呦!”
不知道怎么的,前面忽然冒出个女人,硬生生地和卫封焉撞到了一起。卫封焉赶紧抱歉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对方。对方双手交叉放在肩头,好像遇上了流氓。
“不是,我——”
卫封焉刚说完,忽然鼻腔里一阵温热。他优越的鼻子迟钝地流起了鼻血。
“看美女都看得流鼻血了是吧?色胚!”那女人骂了一声,然后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前头正打算下水的兆华京疑惑地看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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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朗明媚,饮水湖中碧蓝色的水一派清澈。这个饮水湖乃饮水街社区中心的所属,它明明是个游泳的池子,却叫饮水湖,还是圆的。
卫封焉翘着腿坐在池子边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兆华京。
十几分钟前,他被一个女人撞了一下,抬起头正想道歉,好巧不巧流了鼻血。估计是天太热,路上又被兆华京撞过鼻子,所以才流的。结果那女人以为他内心干柴烈火,狠狠骂了他一句,捂着心口跑走了,卫封焉一脸无语凝噎地站在那里,兆华京探究地走过来。
“辣妹太辣?”兆华京捧住卫封焉的脸。
“看的是你。”卫封焉黑着脸,相当憋屈。
“我是辣妹?”兆华京摸摸下巴,点头:“不是不行。”
“你个傻蹦。我这样还怎么下水啊?”卫封焉发现鼻血不止一点。
兆华京失笑,带卫封焉去找饮水湖的工作人员。
好在不是很严重,卫封焉从工作人员那里拿了点棉花止血。但是工作人员建议卫封焉暂时就不要下水了,免得把这里染成血泊,到时候骂他的就不止一个女客人了。
卫封焉无奈应着,这会儿只好在胸前挂一个防水手机袋子,坐在那里看看手机,又看看兆华京。
兆华京会蛙泳和蝶泳,但游泳的样子却不那么好看,像汤圆似的在水里窜来窜去,果然是拿铁人三项锻炼身体的运动员。卫封焉看了一会儿热闹的饮水湖,忍不住拿起手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拍兆华京。
拍完,卫封焉打开某个活跃在上面的群。他挑了一张普通好看的照片发过去,是兆华京从水里仰起头冲他笑,牙齿又白又整齐。
——兆华京今天又渣了谁(8人)——
【焉】:图片.jpg
【霍期】:尼斯湖的炫夫狂魔来了。
【林响】:你们在饮水湖啊。怎么不叫我,有空咱们一起去啊。
【乔央】:瞧瞧上面,一唱一和的,看来以后我们群里会是四对情侣。
【钱夜】:???
【焉】:天气太热,就来游泳。
【焉】:群名谁改的?
【林响】:霍狗。
【霍期】:阿响宝贝说得没错,就是我。
卫封焉从手机里抬起头,朝水里喊了一声。“华京。”
“哎。”兆华京迅速游过来,“怎么了?”
“霍期和林响复合了?”卫封焉问。
“鬼知道。”兆华京耸耸肩,“这段时间你在高考,我没心思操心别的。看霍期的状态似乎挺顺利,不过,要真革命成功,他肯定要向全世界刷屏宣布的。”
“他俩怎么这么磨叽。”卫封焉撇了撇嘴。他自认为是速战速决的实干派,确定了就不会犹豫。至于之前的初恋嘛......人家明显不喜欢自己,倒贴也不是小卫的方针。
“不磨叽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在拉锯战。”兆华京游到卫封焉身边,抱住卫封焉在水里的腿,“你鼻子怎么样了?下水跟我一起玩儿吧。我一个人没意思。”
卫封焉吸了吸鼻子,又看看工作人员的方向。“还行。”
“这边这么大,水里找人可难了。”兆华京乐呵呵地去拉卫封焉的手,“除非你流鼻血,不然今天没人会注意到你。”
卫封焉拍了拍兆华京湿漉漉的手:“我先去放手机。”
把手机重新存到储物柜里之前,卫封焉给那个微信群改了名字。“霍期今天追到林响了吗”,改完,卫封焉锁了柜子,去找水里的兆华京了。
另一头的霍期本来笑嘻嘻地捧着手机,看自己和林响的聊天记录,忽然瞧见了这个。
“啧!”要不是知道兆华京在水里,霍期还真想打电话过去控诉,希望兆华京管管自己家的小零儿。身为传说中的顶级TOP,怎么能如此纵容卫封焉的恶行呢。
【乔央】:哈哈哈这群名赞啊。
【林响】:。。。
大耳朵图图修改群名为“乔央追到钱夜了吗”。
【乔央】:霍期你乱改什么名。
【林响】:这剧情我看过。
报复完乔央,霍期哼哼了几声,从旁边的地瓜丝零食袋里拉了一根出来嚼着。他一边吃,一边给林响拨了个电话。
“嗯?你工作忙完了?”林响问。
“今天没什么事。”霍期舔了舔唇,“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林响那头传来学生问好的声音,“有学生进来,我先挂了。”
“嗯。”霍期点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林响笑了笑,“好。”
以前两人出来吃饭,往往是霍期订好餐厅,他们各自过去。或者霍期让司机来接林响。然而,最近的霍期正学着多做一些好像“无意义”的事。
傍晚,林响和另一位医生交班,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霍期正等在那里。晚霞漫天,霍期坐在车里玩着手机,似乎还在听音乐,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微微晃着脑袋和身体。
这样的霍期,似乎是林响曾经期待很久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林响才抬步走过去。
“来啦?”霍期说着,正想下车给林响打开车门。
“你坐着吧。”林响摆摆手,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行。”霍期一只腿迈出去了,又赶紧回来。他发动车子,问林响:“去哪里吃?”
林响沉默着没回答。霍期心里暗自思忖,只等着,也不敢说话。
“去你家吧。”林响忽然说,“我想吃番茄方便面。”
“方便面?”霍期面露不赞同,又马上点头,“嗯,我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