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玩水下捉迷藏吧!”
兆华京撩起泳镜,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正在仰泳的卫封焉。
卫封焉又游了几步,然后到兆华京的身边。
“怎么玩?”卫封焉看见阳光在兆华京的肩膀上流淌,兆华京笑得明媚动人。
“你闭上眼睛,数十个数,然后睁开眼睛找我。”兆华京凑到卫封焉身边,脚丫子在卫封焉的小腿上踩了踩。
“那简单。”卫封焉说。
“哟。”兆华京捏了捏卫封焉的鼻尖,“那就开始吧。”
卫封焉闭上眼睛,开始倒数。“十,九,八......”
等他再次睁开眼,四周满是陌生人,他们各自在水里嬉戏。卫封焉四处望了望,找寻着和兆华京相似的泳帽。
卫封焉向右游了几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自己刚刚猜想的可疑目标。不是。卫封焉又转了个圈,目光快速地在各个人身上逡巡着。
都不是。卫封焉其实没太多耐心,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计量着兆华京可能做出的举动。兆华京鬼主意多,没准......潜在水底。
这么想着,卫封焉戴上泳镜,在水池底下察看。不过水下的可见范围有限,只能看到几米外的人。
卫封焉抬起头,心里有些无奈,早知道就不夸下海口说简单了。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对面有个人往水下潜去。泳帽一样,身形也一样。卫封焉眼睛一亮,迅速朝对方游过去。
游了一段距离,卫封焉看到了那个人。他背对着卫封焉,正在水里憋气。谁没事故意憋气憋那么久,肯定是兆华京故意藏着的。
卫封焉逐渐靠近,心里愈发肯定。嗯,双腿修长有力,腰细,是兆华京。卫封焉一边自由泳一边靠近那个人,趁对方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一把抱住对方。
“兆华京!”
“啊!”
那人震惊地喊了一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卫封焉吓得松开了手。他定睛一瞧,这人不仅不是兆华京,还是自己认识的。
“你干嘛呢?”背后忽然响起两道不太高兴的声音。卫封焉扭头一看,兆华京居然就在自己背后,眯着眼,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兆华京身边还站着一个表情微妙的司徒在,朝这边投来死亡凝视。
“呃。卫哥大概认错了吧。”
刚刚被卫封焉看错抱住的是慕斯,他家也是饮水社区的。慕斯往旁边挪了一步,尴尬地挠了挠脸,底气不足地偷看司徒在。
虽说过去了这么久,卫封焉对于慕斯司徒在这对情侣,已经没有曾经的那种冷视或躲避,甚至算得上朋友,但这样冷不丁地抱一下,还是挺尴尬的。
“我俩玩水下捉迷藏,认错了。”卫封焉赶紧涉到兆华京身边,拉住兆华京的在水下的手。然后讨好地轻轻捏了捏。
“好巧。”司徒在说着,朝慕斯勾了勾手指。慕斯犹豫了一瞬,走过去牵住司徒在的食指。
“是很巧啊。”兆华京扬起笑容,不冷不热地瞧着司徒在和慕斯,“茫茫人海,卫封焉能准确地抱住慕斯。”
笑着,兆华京在水里的手掐了掐卫封焉的手指。卫封焉的脸扭曲地抽了一下。
“真的是误会。我刚刚在水里练习憋气,估计被认错了......”慕斯干笑了一声,然后转头朝司徒在拼命使眼色,差点眼角抽筋。
司徒在没啥动作,过了一会儿才戴上泳镜,说:“误会解开就好。要一起玩儿吗?”
慕斯又朝卫封焉和兆华京笑了笑。对男生来说他的长相偏甜了一些,现在的追星少女很喜欢这一款。
“卫哥,兆老板。好不容易碰上,我们一起玩儿?”慕斯说着挠了挠自己手里的泳镜,他显然不是很习惯这种社交。
兆华京只是笑,没说话。慕斯等得额头有些冷汗。卫封焉定了定心神,恢复常态,忙打圆场。
卫封焉说:“随便玩儿吧。泳池那么大。慕斯,你们最近课业紧吗?”
有卫封焉解围,慕斯微微舒了一口气。他戴上泳镜游了两下到卫封焉附近,然后钻出水面。“还行,因为你们高考我们还得到一些空闲时间。不过今晚就要回去晚自习了。”
“那你们还出来游泳。”卫封焉此时此刻正在兆华京的身后,低服做小地捏着兆华京的肩膀。刚刚抱错人了,兆华京肯定不开心。没有兆华京的指示,他暂且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撒着脚丫子下水游泳。
“司徒在这家伙之前手臂受伤了,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就想出来瞎动。”慕斯随意地说。
“手臂受伤的话,司徒在你现在能游泳吗?”兆华京接了话茬,同时拍了拍肩膀上那捏着捏着逐渐走偏的手指。
被打了一下,卫封焉低头笑了笑,然后在水里游起来。
“游几米就不行了。”司徒在说,“我就泡在水里看慕斯玩。”
谁知道慕斯给人一把抱住,还是卫封焉。
“哦。”兆华京笑了一声,“我也是,跟卫封焉玩儿捉迷藏。我一直在他身后,他愣是没发现。”
两位就这样聊了起来。卫封焉游着游着到慕斯的身边,他俩也说起话来。
“大哥,最近西门又出现一个什么奇怪的混子。”慕斯认真地汇报情况。
“谁?”卫封焉问。
“王什么,名字很普通。”慕斯说,“高三的,明明快高考了,他前段时间却一直扬言说找到卫封焉就要弄......死卫封焉。”
卫封焉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同饮水湖的水光映射到他眼中。他是一直让人盯着王哲,但前段时间高考,没有闲工夫再听王哲的行踪。
“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弄我?”卫封焉问。
“他说什么要你重蹈覆辙。”慕斯悄声说,“你说,他会不会再弄一次你的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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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泳池玩了一下午,卫封焉和兆华京湿淋淋地回家去。兆华京一到家就赶紧去洗澡,卫封焉把衣服脱了,没有急着进浴室,反而给霍期发了封邮件。
发完,卫封焉走进客房浴室自己洗漱。
浴室里花洒哗啦啦地淋着水,卫封焉在头发上揉着泡沫,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王哲又会像当年一样吗?找自己的关系把卫封焉的成绩抹去?
卫封焉又挤了挤洗发液在手心揉搓,眼睛看着手心的泡沫。
王家的势力在逐渐被削减,外强中干的王家就如这白色的泡沫一般,消散不过是迟早的事。王哲真的有这个能力改变卫封焉的人生?还是说,他会跟卫封焉来个鱼死网破,直接威胁到生命?让卫封焉就算有成绩,也无法去上大学。
卫封焉的眼神逐渐幽深,他仰起头,将沾着泡沫的头发全部撸到后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王哲要怎么玩儿,他都能陪着。
等卫封焉出来的时候,主卧的浴室里已经没了水声。卫封焉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渍,一边四处找着兆华京的身影。
“华京?华京?兆哥?......宝宝?”
“别喊了。”沙发里边儿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卫封焉探身看过去,兆华京跟小狗似的趴在沙发上,两条手臂朝后直放,脑袋埋在沙发上。
“原来给沙发背挡住了。”卫封焉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兆华京,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伸出手,在兆华京的臀部戳了一下。
兆华京又就像岸上的小鱼似的,他轻轻弹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卫封焉低头看着兆华京,总感觉有点儿奇怪。他掀开兆华京上身的薄睡衣,在兆华京的腰部摸了一把。
“刚刚洗完澡没有擦干净水珠吗?衣服都湿了。”卫封焉问。
兆华京还是没说话,脑袋微微摇了摇。
卫封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查看兆华京。
兆华京面色苍白,如同一张薄薄的宣纸,好像轻易就能被撕开。他的脸颊上不停流下虚汗,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也濡湿了。
“怎么了啊?”卫封焉忙从茶几上把纸巾盒子摸过来,胡乱地抽出好几张,轻轻擦着兆华京不停流下的汗水。
兆华京干裂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正想说话,他的五官又狠狠地皱了一下,脖子上青筋暴起。
左手用力捏了捏拳头,兆华京回避地偏过头,把整张脸埋在沙发上。
“别这样。哪里不舒服?发烧?肠胃炎?”卫封焉想把兆华京翻过来,可兆华京喉咙里发出哼唧的声音,似乎有点抗拒。
卫封焉伸出的手指顿了一下,又赶紧上下查看着兆华京的情况。疼成这种情况......
猛地想起什么,卫封焉赶忙抓起兆华京的左手瞧了瞧。左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卫封焉又试图去找兆华京的右手。
兆华京却动了动腰,别别扭扭的。
卫封焉喷出着急的鼻息,他探头看了看,发现兆华京把右手塞在沙发垫和靠背的缝里。不由分说地把兆华京的手拉出来,卫封焉低头仔细看着。
兆华京的右手不断抽搐着,如同灾难片里畸变颤抖的丧尸那般可怖。兆华京想逃避卫封焉的视线,手却因为剧烈疼痛而不受控制,完全把难堪的样子暴露在卫封焉眼前。
脸颊在沙发上蹭了蹭,兆华京微微叹了一口气。
“手腕又疼?赶紧去医院吧!昨天你怎么处理的?如果这么疼昨天就不应该去接我,直接住院观察才对。”卫封焉反常地说了一大通话,兆华京这样子他看得自己都要流虚汗了。
“刚给私人医生打电话了。”兆华京轻轻地说,没受伤的左手拉住卫封焉的衣袖。
卫封焉回头看着兆华京,兆华京闭着眼睛,全凭感觉般扯了扯卫封焉衣服上圆圆的纽扣。
兆华京很小声地开口,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
“抱抱我。”
卫封焉愣了一下,然后赶忙把兆华京拉起来,整个儿塞到自己怀里。“抱抱抱,抱着呢。”
兆华京的面色压抑着痛苦,他左手牢牢环着卫封焉的脖子,无力地把头放在卫封焉的左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兆华京忍不住张开口咬了咬卫封焉的睡衣。
卫封焉感受到动作,转头看了看兆华京,“医生赶过来不知道要多久,你要再疼你就咬我吧。”
兆华京眼睛干涩,他闭眼在卫封焉肩上趴在,埋头轻轻咬了一下卫封焉的肩膀,又在卫封焉的脖子上亲了一口。他的吻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
“我才不会让你疼呢。”
医生来的时候兆华京已经开始了第二波阵痛,他整个人缩在卫封焉怀里,左手把着抽搐的右手。
观察了一下兆华京的状况,医生给兆华京打了阵痛的药剂,兆华京才渐渐平息下来,只是人的意识也有点昏沉起来。
“兆先生两年前受伤之后就一直有这个问题,目前诊疗效果还不错,基本能控制住。根据兆先生发作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湿冷的天气容易发作。我想这两天应该是湿度过高,才会忽然发作。”
医生留下了一点镇痛的药剂,一一叮嘱了卫封焉注意事项。送医生出去的时候,卫封焉又小声问:“他未来的职业生涯......会被影响吗?”
医生转头看了卫封焉一眼,点点头。“那是肯定的。高负荷的摩托运动势必会影响他的伤口,甚至愈发恶化,导致他以后再也不能开摩托。本来我建议他动手术,仔细把伤养好,但他提早了复出。”
卫封焉把医生送走,回去的时候兆华京正蜷缩在沙发上。刚刚卫封焉给他盖了一条薄毯子,这会儿薄毯子滑了下来,兆华京正呆呆地看着那掉下去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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