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肉馆子的格局非常简单。好几张木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桌面上除了纸巾调料,还各放着插上小花的玻璃瓶。
两边墙上刷了干净的白漆,裱着几幅现实主义油画。看着有些年头了,画里是村间的公路,海边的沙滩。
夜间的鸽肉馆子点着黄色的灯。每到寒风瑟瑟的冬天,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香气氤氲。让在里面坐着的客人,总想要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鸽肉汤。
兆华京把一碗鸽肉汤在客人的桌子上放下,端端地来到卫封焉身边。
他仔细打量着卫封焉的母亲,赵曼,眼神有点近乎锋利的直接。
“阿姨,我知道您今天特地来看卫封焉,肯定是出于您对他的关心。”兆华京软着声音说。
听到这话,赵曼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把赵曼的神色变化都收在眼底,兆华京不急不缓地继续。
“可谁能从您刚刚这一番举动中,看出您对于卫封焉的真心呢?”
兆华京抿唇笑了笑,“您真疼他,就最好不要让他难堪。儿子都十八了,成年了,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断叫骂,总归是丢份儿。”
兆华京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你也是,就算如何,也不能大庭广众对着自己妈妈大吼。不过我看你现在喝醉了,也没法儿正常思考,估计和你妈妈聊聊更是不可能。”
朝旁边的赵曼瞥了一眼,兆华京道:“阿姨,您和卫封焉改日约个时间好好聊聊,总比现在不清不楚地纠缠好。”
说着,兆华京顿了顿,又款款地笑起来。
“天冷,您先回吧。”
台阶给得很足,赵曼就是再想说些什么,此刻也不好发作。她瞥了卫封焉一眼,只见他微阖着眼,转身又坐了回去。抗拒和厌烦的态度有些明显,赵曼更是哑然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雪色风衣,脚步忽快忽慢地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时,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那个,焉焉,妈妈有空给你打个电话。咱......有空好好聊一聊。”
卫封焉没回头,侧坐在那儿,脸上有些茫然和麻木。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状,赵曼讪讪地笑了笑,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这顿饭很快也就散了,兆华京仍旧笑眯眯地把人都招呼着。再过一会儿,店里也没客人了。秋冬换季,风冷得让人哆嗦,想赶紧回家加衣。
而服务员小卫还靠坐在椅子上,头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焉焉,醒酒没?”朝卫封焉走过去,兆华京别有用心地问,甚至还叫人小名。
卫封焉低着头,没反应。兆华京更变本加厉,抬手拍了拍卫封焉的脸。
“哟,脸还软乎乎的。”
卫封焉仍旧没说话,却在下一秒迅速捉住了兆华京的手指。
兆华京的手很漂亮,是一种男性的美。十指修长有力,手背皮肤很细腻,手心那一面,却带着老茧的粗粝。
他的手在卫封焉手心里,有一种陌生但新鲜的触感。
兆华京愣了一会儿,在卫封焉没放手甚至还捏了捏的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他不露痕迹地把手抽出来,在卫封焉脸上又拍了拍。
“色狼。”
也不知道在说谁,兆华京感慨着,然后转身去把弟弟叫了下来。
“还没关门?小卫哥怎么还没回家?”兆华南奇怪地看了看四周,最后定睛在自家哥哥身上,“哥,你不会色欲熏心,给小卫哥下药了吧?”
“那我干嘛叫你下来,趁热来一发不是更好?”兆华京混不吝地解释着,“你小卫哥喝醉了,可能有点悲伤。这会儿晕乎乎的,不知道坐在那儿干嘛。”
兆华南马上用一种“果然是你兆华京”的眼神看向他哥。
“想屁啦。”兆华京拍了拍亲弟弟的肩膀,“帮我把人拖到楼上,我要清一下今天的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