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眼睛里转过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空气是混沌的，耳边是嘈杂的。口袋里的烟抽完了，想说的话一句没说过。
回家之后，真的看到他了。买了自己喜欢的旋风土豆，坐在那里等自己。聊到各自的生活，他说，他不喜欢那些人。
他相当抗议这令人作呕的生活，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个可爱的傻瓜。
忍不住盯着他看，真想吻他。
“又看我。”卫封焉无语地说，手指上下转了转自己的手机。
“喜欢看呗。”兆华京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笑容像只餍足的猫。
“嘿嘿。”小崔眯着眼笑了笑，圆脸看着像个面团儿，“是吧，封焉太帅了。我也经常忍不住看他。”
“崔啊，你怎么这么gay？”兆华京靠到后面椅背上笑起来。
“哎，老看些奇奇怪怪片子的人可是你啊！”小崔认真地反驳。
“谁说的。”兆华京摸了摸耳垂，转眼看着卫封焉，“对了，明天我要回爷爷奶奶那儿，就不开张了。”
“兆哥不定时就会回乡下。”小崔补充道，“兆叔和阿姨都在乡下鸽子场住着，帮爷爷奶奶一起打理。”
兆华京点了点头，“明天店里不开张。如果你觉得学校可烦啦，可以明天跟我一起过去玩儿。”
“啊，没事。我、就随便说说。”卫封焉摆摆手，“还是得上课的。”
兆华京笑了笑，“好，乖乖学习。”
次日，要乖乖学习的卫封焉纠结了好一会儿，午休的时候给兆华京打了电话。
“喂？”兆华京那边似乎风很大，听起来呼呼的。
“兆华京，你在乡下是吧？”卫封焉问。
“对啊。”兆华京说，过了一会儿，很大的风声忽然变小了，“怎么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中午，卫封焉身边跟着朱可希，一起去食堂吃饭。
每个学校食堂的景况都差不多，人挤人的，队伍排得老长。反正允许带手机，也无所谓，卫封焉就和朱可希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看着小说一直往前走，等到前面大概五六个人的时候，卫封焉收了手机，头朝窗口探过去，开始盘算待会儿吃什么。
这时有个男生走到了队伍前面，在窗口旁徘徊着，打算插队。
职高里面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卫封焉虽然不喜欢，但也懒得有什么表示，继续思考自己待会儿吃什么。
“嘭！”
一声闷响。
卫封焉张了张嘴巴。他亲眼看着三个校园混混走了上来，带头的混混抓住插队男的脖子，抄着插队男的脑袋使劲往窗口的墙壁上撞了几下。
“这是我们的地盘，别瞎结巴随便乱插队。”带头的混混驼着背，瞪着金鱼眼恐吓道。
说完，他把饭卡扔给自己旁边的小弟，“买饭。”
小弟去“专属地盘”的窗口插队买饭了。
被教训的插队男捂着额头，眼冒金星地蹲在一边。旁边排队的同学都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一般情况下，这件事情或许就这么结束了。谁知，还没完。
一个女生忽然从排着的队伍里迈出一条腿，倾着身子指向前面的三个男生，大声说：“插队是不对的，打人也是不对的！”
一时间，嘈杂的食堂仿佛冷却到冰点，刚刚的热闹瞬间凝固了，空气中裂出一阵尴尬的小心翼翼。那位浑身充满正义感而站出来的女生，像一头格格不入的野兽，在众人惯例般的寂静中发着怒火。
那三个校园混混不屑地看了女孩一眼，倒没做什么。
“高一的吧，傻比。”随便骂了一句，领头的男生拿过插好的饭，打算离开。
“就是，有病啊。”卫封焉身后的朱可希也悄悄说了一句，“管什么闲事。”
沉默目睹了这一番闹剧的卫封焉，似乎终于被朱可希的嘀咕引燃，神色间充斥起浓重的不耐烦。在朱可希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卫封焉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诶，封焉，不吃饭了？”朱可希疑惑地看着卫封焉的背影。
“下午的课不上了。”
卫封焉冷声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以，您就这样逃学了？”
电话里，听完卫封焉的简单叙述，兆华京表示佩服，“我真的开始怀疑，八卦里说你是职高大佬，可能真是谣传。您这么正义啊！”
“放屁。”卫封焉撇了撇嘴，“我是很混，现在也是，但不会做那种傻逼的事。还专属地盘呢，他喵的是动物吗？”
“诶，好啦好啦，我知道。”兆华京叹了一口气，“你上地铁7号线，坐到栐宅，然后出来坐公交车311路，龙蟠道口下。合起来大概一个小时不到吧，到时候我去村口站台等你。”
“嗯。”卫封焉应了一声。
“现在很饿吗？要不要先买点东西垫肚子？”兆华京忽然笑着问了一句。
“不用。”卫封焉走下地铁入口的电梯，“你给我准备午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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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老爸一边擦摩托车的车头一边问兆华京。
“不是。”兆华京摆弄着手里的小零件，想了想又补充说：“总之不是。”
“你喜欢人家？”老爸倒是相当敏锐。
“对啊。”兆华京从打磨桌上面跳下来，又大声吼了一句，“对啊！”
“瞎叫唤什么呢？”在车库外面的奶奶探头问了一句，“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啊？别迷路了吧。”
“迷路了打电话麽，他又不傻。唉，行呐，我现在就去接他，反正时间差不多了。”兆华京把小零件放回老爸的工具箱里。
老爸盯了兆华京一会儿，“带回来我见见。”
兆华京摆摆手，无语地走出去了：“八字没一撇。”
“出息。”老爸王之蔑视。
从车库出来，正对面篱笆外就是一片草场，旁边干草屋里奶奶还在忙活。
“奶奶我走了。”兆华京喊了一句，“奶奶”俩字儿被喊得只有一个音。
“赶紧把人带过来，你老妈的饭要做好了。”奶奶探身看了看兆华京的身影，“啧，忒瘦。”
兆华京哼着歌往农场外面走。他其实挺意外的，卫封焉说要来这边。本来还想拒绝了就算了，反正自己昨天也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这会儿，卫封焉忽然改了主意。
等兆华京走到龙蟠道口车站的时候，站台等候处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少年穿着一件灰白色羽绒服，里面是妥帖的中领毛衣，牛仔裤显得腿超长。
兆华京不禁加快脚步朝站台上走去。好像感受到什么，卫封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兆华京顺势扑到卫封焉身上，“你好高啊！”
卫封焉扶住兆华京的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你好骚啊。”
兆华京哈哈笑起来，“操，走吧。”
俩人回到农场里的时候，兆母已经把菜全都摆上桌了。兆华京带着卫封焉走进屋里，一家人都在里面。
“我说今儿怎么华京要十二点半开饭。”爷爷坐在沙发中间，打量地看向卫封焉。
闻言，卫封焉也有点诧异。
他不仅要过来，还让兆华京给他准备午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任性要求，兆华京不是将就喂他吃点儿，而是让一家人的午饭延迟。这么想着，卫封焉有点说不出的不好意思。
“人家带朋友来玩，不是很好的事情嘛。再说，迟半个小时开饭也没怎么，我还能多做一个菜。”老妈把两碗盛好的饭放下来，“小朋友，别客气，让华京带你好好吃着玩着。”
卫封焉拘谨地点了点头。兆华京见状，自然地拉着卫封焉介绍了一圈，“这我妈，长得漂亮吧。内我爸，长得凑活吧。这我爷爷奶奶，对我可好了。”
“你说什么呢？”洗完手坐下来的老爸瞥向兆华京，“别在小朋友面前埋汰我。”
“叔叔阿姨好，爷爷奶奶好。”卫封焉声音不高，但都礼貌地问候了。
“你好！来，吃饭吧。”奶奶和蔼地笑着，把爷爷从沙发上揪起来，“你别坐那儿摆谱，快吃饭！”
爷爷装模作样地站起身，瞧了卫封焉一眼，才到饭桌主位坐下了。卫封焉低着头，有些想笑。这一大家子怎么这么逗。
“我们家就这气氛，傻人有傻福。”兆华京把卫封焉带到一张椅子前，俩人并排坐下。
“兆华京，你说话注意点儿。”老妈不满地说。
“妈我错了。”兆华京立马认怂，“我才是最傻的，在座各位聪明绝顶。”
“别贫，吃饭！”老妈给兆华京和卫封焉都盛了一碗排骨汤。
结束午餐之后，一大家子人要么午休去了，要么还有事儿做。兆华京和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把卫封焉带楼上去了。
“您真是突然造访。”兆华京感慨了一句，把门打开，“这我房间，想午睡就躺着休息。”
卫封焉跟着走了进去。
兆华京在农场的家，也就是这一大家子住的地方，是一套两层的美式独栋，上面还有一个阁楼。虽然只有两层，但是一层四四方方的，面积很大。
兆华京的房间阳光很足，空间也很宽阔。一眼望过去，舒适的白墙、实木地板，可靠的木质家具。大概是兆华京小时候住的，里面还有很多小孩的物件摆着。
这个房间，拥有着和兆华京一样的气息。
“哎，这枕头就一个。”兆华京没注意卫封焉的打量，径自在房里走了几步，“来，我给你拿个枕头。”
说着，兆华京把旁边的衣柜打开了。卫封焉也走过去，看兆华京踮着脚从最上面扯了一个枕头下来。
拍了拍枕头，兆华京忽然指着衣柜说：“你知道吗，这是谁的衣柜？”
卫封焉一时间get不到兆华京想问自己的点，愣了一下，他说：“品如的衣柜......？”
兆华京也愣住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