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封焉从来没有刻意地想过这些。
他是很多人的“被追求者”，一般来说他都会第一时间就拒绝，各种“追求手段”他也会忽视。所以对真正“被追求”的过程，其实他没有什么明显的感受。
但是兆华京的“追求”，看上去没有特别刻意地展现，却又似有若无地环绕着卫封焉。
“你怎么确定我真的不喜欢你？如果你确定我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卫封焉这么问到。
兆华京想了一下，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确定你不喜欢我——那我不觉得我们此时的对话有意义。反正你不喜欢我呗，你管我怎么确定呢，又何必在乎我会干嘛。”
心里翻涌起奇怪的感觉，卫封焉又忍不住追问：“如果你误判了，怎么办？”
兆华京沉默着没说话，好像他从没思考过这种情况。
心里汹涌的情绪越来越浓，卫封焉主动说：“如果你误判了，我会把你拎回来，纠正你。”
“啊？”兆华京发出一个迟疑的单音。
“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却觉得我喜欢你，我会郑重地让你别再纠缠我。如果以后，我喜欢你，你却觉得我不喜欢你，我会把你找回来，郑重地告知我的心意。”
卫封焉的一番话说完，车里陷入了一片奇怪的安静。车窗开了一条缝，风呼呼地掠过这辆小车子。
“嗯，我知道了。”过了半天，兆华京说，“我高中有个同学就叫郑重。”
“这他喵是重点吗？”卫封焉不禁黑了脸，冷飕飕地瞥着兆华京。
“那重点是你刚刚说你喜欢我？”兆华京又扬起了习惯性的浅笑。
“开你的车。”卫封焉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
“好呐，我记住了。”兆华京说，“我——记——住——啦——”
卫封焉，无论以后我们的结局怎么样，我都会记得并感激你此时此刻，这般的郑重。
晚上回到家里，卫封焉探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齐昂还没睡，客厅的灯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齐昂正坐在沙发上，瞌睡得头上下摇晃。
“齐昂。”卫封焉走过去轻轻地推了推齐昂的手臂。
“哎哟！”齐昂瞬间惊醒，一脸迷茫地看着卫封焉，“小子，回来了？”
卫封焉看着齐昂，一时间没说话。
“你胆子大了啊！”齐昂一巴掌拍在卫封焉的胳膊上，“大晚上出去也不跟二爸说一声！”
卫封焉吃痛地缩了缩手臂。
“怎么了？”齐昂抓住卫封焉的手，不由分说地揪起毛衣看了看。
“跟人打架了？”齐昂瞪大眼睛看着卫封焉。
“......嗯。”卫封焉说。比起让齐昂知道自己在摩托车俱乐部摔车，还是打架更能接受吧。
“你个臭小子！”齐昂抬手给卫封焉弹了一个脑瓜崩。
“哎我去。”卫封焉下意识捂住额头，痛得不行。
“你知道吗，刚刚你妈给我来电话了。”齐昂气呼呼地把卫封焉摁到沙发上，然后走到旁边翻箱倒柜地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卫封焉看着他的背影。
“医药箱！就知道你会出事儿，净给人添麻烦！等你半天呢，你知不知道这都几点了，明天还干活呢。”齐昂絮絮叨叨地说着，还在不停翻找。
“不用了！我找人擦过药了，真的！开了跌打损伤的喷雾，现在还在我包里呢。”卫封焉说着把自己的书包打开，除了喷雾之外，他还看见了三本新书。
“真擦了？”齐昂将信将疑地扭头看着他。
“嗯，擦了。”卫封焉把喷雾放到茶几上，“刚刚你说我妈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齐昂走到卫封焉旁边，眉头皱着：“她说你爸给她打了电话，俩人吵了一顿。你今儿遇到你爸了？所以才心气儿不顺跟人打架？”
“啊，遇到卫林了。”说到自己的亲爸，卫封焉的语气就不自觉沉了下来，“他和女朋友在吃牛排，我看见之后转身就走，卫林气得追出来。我就跟他呛了几句。”
“唉。”齐昂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你妈说明天周六想跟你约时间见个面，聊聊，行吗？”
“......行吧。”卫封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也别犟。到底是亲生。”齐昂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父母对孩子，总归是疼的。”
卫封焉眨了眨眼睛，忽然抬起头看着齐昂：“可我不是有个二爸吗？”
“嘿哟。”齐昂笑了笑，眼中却浮上一些心酸，“封焉，你第一次叫我二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