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肉馆子提前关门，兆华京蹲着查看了一下锁没锁，然后站起身打量旁边的卫封焉。
现在这天气已经很冷了，卫封焉只穿一件皮质短夹克，配高领黑毛衣，看着特别酷。
今天是摩天轮车手训练营第一晚。靠着林响和霍期的关系，卫封焉绿色通道直接过去训练。
而且，最后卫封焉厚着脸皮，问了兆华京能不能晚上送自己过去。兆华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真的送我过去吗？你不耽误事儿？”卫封焉不确定地问。
“嗯。我在那附近也有事情干。”兆华京不甚在意地说。
“......找林响吗？”卫封焉马上又问，一脸可疑的警惕。
兆华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响不是一名职业车手，要复出训练的嘛？我干嘛去找他耽误事儿。”
“哦，你不找他就行。最好别找他。”
虽然看着还是如常的高冷，卫封焉却在心里说：我这么问只是希望林响不要痴恋兆华京，我身上背负着霍期的嘱托、对林响的友情。
兆华京看着卫封焉笑了笑，“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听不懂。行了，上车吧。雄风说晚上这车可以给我当专用车。”
“专治不孕不育的医院，到底为什么要配一辆救护车？”卫封焉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鬼知道啊。”兆华京拧了钥匙，车子开始热身。
兆华京很义气地在规定时间前把卫封焉送到了俱乐部。不仅如此，他还陪卫封焉来到了俱乐部内的初级训练区。
“真的好大啊，你可以好好练了。”兆华京一脸兆姥姥进大观园，边走边看。
卫封焉朝四周看了看，又有点不放心地看了看兆华京。“我待会儿进去得一个晚上，你真的有事情做？不要干等。”
“没事儿的。”兆华京摆了摆手，“大不了我在摩天轮的休息房间里睡两个小时。”
“不可以。”卫封焉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高兴。
“哎哟，我真的会自己找乐子，你不要有负担，好好儿去学车。”兆华京推了推卫封焉的手臂。
两人磨磨唧唧地讲了一路，到办公厅之后，兆华京站在门外，看着卫封焉坐到早来的训练生旁边。他噙着笑和卫封焉挥了挥手，然后慢悠悠地离开了。
兆华京吊儿郎当地往外，没朝俱乐部大门走，反而走向了更深处。
今晚，也是他正式开始车手复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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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车手服的一众训练生齐刷刷站成一排，一个身材高大的北欧男人拿着花名册，严肃地站在大家面前。
“全部训练生分成5个组，一组24人。我，安德鲁，负责你们A组。我不管你们最初是怎么进来的，很快，我们就会进行第一轮选拔考核，120名成员淘汰掉70人。”
安德鲁浅茶色的眼眸扫过众人，犹如夜豹般森冷危险。
“今天是第一次训练，我会亲自测评你们的实力。准备好接招吧，孩子们。”
说完，安德鲁把花名册交给助理，插着兜往外转身。他一边走一边说：“跟我到B场地来。”
大家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瞬间响起。这群平均年龄22岁的小伙子们一起朝旁边的长廊走去。
卫封焉抬手扯了扯已经开始流汗的衣领，抱着头盔跟上队伍。
“嘿，我说得没错吧！看教练那个意思，就是有人走后门进来！”有个人大声地喊起来。
“别天真得像个宝宝，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粗声粗气地回应他。
“嚯，难道走后门的是你吗？”此话一出，一阵哄笑。
卫封焉安静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像个冰做的透明人。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前面那些人嘲讽的对象，就是自己。
可他无法辩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嗨！我刚刚叫你两次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卫封焉转过头，却看到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
车手服比较厚重，饶是冬日，换上之后也让人感觉不适。为了舒适，大家一般都摘了头盔行走，很少时刻戴着的。
“抱歉，我没听见——你为什么戴着头盔？”卫封焉瞥了男人一眼。
“噢，擒神也从来不在大众前摘头盔呀。”头盔男说得很有理。
听到擒神的名字，前面有几个人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接了话茬。男人也顶着个大头盔跟他们聊了起来。
卫封焉继续保持沉默，眉眼间敛起更厚重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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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场地距离他们的休息室最近，是一片矮坡。放眼望去，简直就像一片绵延起伏的波浪。
“先来测评一下你们的爬坡能力，这边都是30度以下的坡，不难。”安德鲁拿着一个圆形的数据盘站在旁边，“你们24个人依次从起点达到终点，我会将你们一路的数据都记下来。按照序号一个个来，因为是测评所以不要太慢，超过3分钟我会直接让你下来。”
说完，安德鲁指了指旁边，“去试一下车，5分钟后1号过来准备。”
车场旁边有一排霍胜基础型的Q2赛车，训练生们各个都挑选了一辆，并且小范围地试了一下。
卫封焉有些拘谨地试驾了一会儿，然后站到旁边等待着。实不相瞒，考摩托车驾驶证的时候，他的上下坡开得很不错。只是，不知道职业的上下坡需要什么水平了。
周围可都是被严格筛选进来的车手，他这个通过特殊关系进来的，实在有些底气不足。
一个个训练生都通过了B场地的坡盘练习。卫封焉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大家的差别似乎不是很大。
除了那个，13号，也就是之前跟卫封焉搭话的头盔男。他的上坡下坡都相当流畅，而且难得的是非常稳当，完全没有控制过度而导致车身颠簸的时候。
不过优秀的13号也没使安德鲁的眉头松下来，他仍旧一脸严肃地看着场上的练习生们。
而原本嘈杂的场地里，不知何时，大家也都噤了声。
终于轮到了卫封焉，他紧张地开着车从起点驶入坡盘。一路下来没什么大问题，比较顺畅地通过了。
等出了终点线，卫封焉小心地瞄了一眼安德鲁教练。这位面容深刻的混血男人还是紧皱着眉，根本解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卫封焉还是在心里呼了一口气。总之，第一个测试结束了。
等A组的24个人都完成，安德鲁教练把大家集合到一起，简单评述了刚刚的结果。
“果然都是小孩儿。”安德鲁教练皱着眉，环视一周，“很多姿势都不对，连踩踏板的位置都需要调整！速度、角度、压力等数据我的助理朱迪已经记录到你们的信息卡里了，你们到时候慢慢看。”
大家都沉默地听着安德鲁教练的训话。
“职业选手这条路非常不好走，很多地方都有科学的讲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掌握的。”安德鲁挥了挥手里的花名册，“好了，跟我去下一个场地。”
卫封焉看着安德鲁教练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又充满了原始动物般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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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空旷的场地上，摩托车的引擎声响彻四方。
“Turn！Turn right！”安德鲁教练低沉地喊了一句，他手里的大喇叭被紧紧地捏着。
“安德鲁，这帮孩子资质如何。”霍期抱着西服外套，笑着走到安德鲁教练的身边。
“有基础的没天赋，有天赋的没基础。”安德鲁皱眉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不过是基础的8字绕桩，都能犯这么多奇怪的错误。要是有华京这样的孩子在就好了。”
霍期笑而不语，视线在来回的训练生身上逡巡。过了一会儿，他语气认真地问道：“或许，13号还不错。”
安德鲁教练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不错——当初你招人的时候肯定注意到了吧——13号，乔央。几项测评下来，他基础很不错，也看得出有潜力。他似乎就是为转弯而生的！”
“嗯，我也这么认为。”霍期点了点头，然后又略含深意地问：“那你看，18号呢？正巧就是现在右边场上在骑行的那个孩子。”
安德鲁教练顿了一下。18号并非是选拔进入的学生，而是霍期塞进来的。最后，安德鲁说：“我不太记得这个学员，没有记录很多。总体来说，嗯，很平庸。”
“哦，好。”霍期倒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那您先忙，我去高级区转转。”
总裁离开后，安德鲁又皱眉看向场地上绕桩的训练生们。
卫封焉全身肌肉紧张，用力地捏着把手。他的额头已经流下不少汗水，整个头盔里面潮湿难耐。
然而最让卫封焉焦急的，是此时此刻训练的现状。
8字绕桩有两个主桩桶，三个标识桶。学员要在A主桩桶和B主桩桶之间来回进行八字绕圈的循环，且不能碰到标识桶。
安德鲁教练让每个学员绕3次，3个学员同时绕桩。
之前在兆华京家里的时候，兆父教过卫封焉转弯的一些小技巧，比如身体如何倾斜，车速的控制等等。
可是真正到了跑道上，和训练生同时并排开始跑，卫封焉才挫败地察觉到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
从A点开始起步的时候，卫封焉虽然全身紧绷蓄势待发，可不知道为什么，指令一下，自己的起步就是很慢，基本比旁边的两个训练生要慢上一秒不止。
甚至有一次，当他们的车身已经开始预备转弯的时候，卫封焉的车子才刚刚动起来。
起步就算了，在转弯的时候，卫封焉也总是转得不够顺畅。他骑行的路线像一个控制不住的气球，转弯的时候总是朝场外拱去，车头调转回来的时候又要浪费很多时间。
最让卫封焉受挫的是，在他最后一圈返回的时候，同时进行的两个训练生已经回到了起点。大家都沉默地看着卫封焉独自回来，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在心里嘲笑我吗？难道他们看出来我是绿色通道进来的人了？不会吧......
卫封焉好像被重重羞辱了一般，在众人扎眼的目光里，他龟速驶出了8字桩场地。
下车时，卫封焉听到一阵小而含糊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这似乎引证了刚刚的猜想，卫封焉听得后脑勺一阵发热。
以至于当全部实力测评结束后，卫封焉在淋浴房冲洗的时候，脑子里都时有时无地划过几道模糊的交谈声，似乎正在嘲笑他自己的平庸。
“嘿，你是几号啊？我们刚刚是不是打过照面？”
旁边有人在说话。
初级区的淋浴房非常简陋，每个隔间用一米六的磨砂玻璃隔开，稍微高一点的话，基本上，头和脚都会露出来。
卫封焉转头看向身边的隔间，一个小麦色皮肤的英俊男人正看向他这边。男人的花洒不断冲着水，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是18号。”卫封焉冷淡地说。
“哦，18号。”那个男人相当客套地重复了一遍，“那我们是一个练习组的。果然，我说和你打过照面。”
“嗯。”卫封焉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并没有想和对方搭话的欲望，何况是洗澡的时候。
“真的很有缘分吧。刚刚见过，现在又见到了。”男人说着仰起头，让水洒冲了冲自己的脸。侧面看过去，他的鼻梁非常高挺。
卫封焉没有接话，自顾自撕了一袋一次性沐浴乳，在身上胡乱地搓了搓。
“啊，你还挺大的。”旁边那个男人忽然开口道。
卫封焉猛地转过头，霎时间，森冷的眼神射向那个男人。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男人眯着眼笑起来，眼尾有点褶子。笑完，他又直直地看向卫封焉：“交个朋友吧，我叫乔央，13号训练生。”
这个身高逼近一米九，五官深邃英俊的男人，就是刚刚那个技术优越的13号。
卫封焉盯了他好一会儿，在对方都要洗完出去的时候，才莫名其妙地说道：“你是混血儿？”
“对啊对啊。”男人很快活地回应道，手里拿着浴巾上下擦着，“18号，我洗好了，先走一步。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透露一下姓名吗？”
卫封焉捏了捏拳头，一时间五味杂陈。最后，他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间沾着蒙眬的水珠。
“18号，卫封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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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怎么全员都喜欢逗焉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