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咳一声，兆华京拿拳头抵住脸颊，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
“喂，干嘛拿这么柔和的声调回应我。中午不是还跟我吵吗？”兆华京吊儿郎当地调侃道。
“看你这个憨批勇于认错，我原谅你了而已。”卫封焉也如常一般白了兆华京一眼。
“可是我有的话没有说错啊。今天中午，如果我不那么说，韩皮皮就会对我或者你下手了。”兆华京挑了挑眉，加油的不嫌火大。
卫封焉只感觉自己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的。
“兆华京！”卫封焉黑着脸喊了一声对面人的名字，“今天中午谁给你的脸说那种话的？什么就要c——擦你兆华京，你他妈好厉害啊！”
“小卫哥过奖！”兆华京拱了拱手，“操我的是小卫哥你，你才是厉害的那个。”
“不要说骚话。”卫封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可是你一直不给我回应，我会急啊。”兆华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卫封焉眉目深深地注视了兆华京一阵，末了他站起身，拿着吃好的盘子准备进去。
兆华京自知难以有回应，本想一笑置之，谁知卫封焉在转角处忽然回头。
“再等我一会儿。很快。”他说。
等我确认纷乱的内心，我会给你一个清楚明白的回应。
兆华京惊愕地看着卫封焉转身而去的背影，胸腔里有擂鼓宣天的心跳，不断震动着兆华京内心深处铁甲重重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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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凛冽，卫封焉一如既往到了训练场。
他已经训练了半个月，第一次紧张糟糕的水平测试之后，赛车训练场开始了扎扎实实的基础训练。
前几次正式训练，他们都在学习如何科学地起步。除了场内实操练习，还有俱乐部请过来的专家授课，讲述一些赛车的理论。
除此之外，卫封焉还会去高级区厚着脸皮请教林响。好在林响性格温软，俩人之前虽然尴尬过，但林响还是很耐心地一一解答了卫封焉的疑问。
今天是训练小幅度转弯。安德鲁教练带大家去了蛇形绕桩场地，教了一下动作要领之后，就是每个人自己的训练。
曾经林响说的一句话使卫封焉印象深刻，“不比时间，比实践”。所以每次基础的训练，卫封焉都是以龟速在慢慢调整、琢磨自己的行车路线。
蛇形绕桩有一定的难度，稍微不慎就容易撞到桩柱。卫封焉发动摩托，缓慢地朝场地内驶去。
一排蛇形桩有十个，卫封焉紧张地盯着桩体，小心地绕过。然而在他向右转弯的时候，摩托尾部传来一声擦响，卫封焉懊丧地眨了眨眼睛，赶紧调整。
后面卫封焉的蛇形绕桩情况，大同小异。练习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却还是没有抓住要领。
结束的时候，卫封焉蔫头巴脑地和全部学员站成一排，听着安德鲁的训话。
13号乔央站在卫封焉的旁边，偏头看了卫封焉好几眼。
“干什么？”卫封焉瞥了他一眼，轻声问。
“没。”乔央收回了视线。
安德鲁扫视了一圈A组的全部训练生：“再过几天上面就派专门陪练员下来了。到时候大概一个训练员盯3个学员的动作。”
说着，安德鲁拿花名册在手心敲了敲。
“动作不得要领的也不要急，今天第一次练习蛇形绕桩，慢慢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封焉总觉得安德鲁教练特地看了自己一眼。在安德鲁宣布今晚解散之后，乔央的手大大咧咧搭上了卫封焉的肩膀。
“嘿，刚刚是不是练得挺不顺心的？”乔央问。
“嗯。”卫封焉低头整理自己的护具。
“我刚刚也无意间瞟到你了，再结合你这臭脸，我大概就明白了。”乔央四处看了看，把卫封焉往场上拖。
“干嘛啊你？”卫封焉不耐烦地问。
“去场上，我们聊聊。”乔央执意把人往训练场上带，卫封焉最后也没有再抗拒。
“看见前面的蛇形桩了吗？”乔央站在最近的一组桩柱前问卫封焉。
“嗯。”卫封焉点点头。就是这蛇形桩，让自己一晚上都懊丧得不行。
“你绕桩的时候，是不是老盯着桩柱看？”乔央问。
卫封焉想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乔央蹲了下来，用手指在橡胶场地上划拉着。
“其实绕桩吧，都是形变质不变的。8字绕桩和蛇形绕桩，本质是类似的。你在绕桩的时候，不能把桩柱当做圆心，这样的话就会非常容易撞到柱身。咱们可以把桩柱当做直径上的某个点，比如这个。”
乔央伸手比划了一下，“车的轨迹不是一个又一个交叠的半圆，更多的是劣弧。”
说着，乔央抬头看向卫封焉。“你懂了吗？”
卫封焉也看着乔央的眼睛。乔央是混血儿，有的时候他的眼中总是泛着一丝蓝光，让人看着顿觉危险。此时此刻，乔央倒是一脸天真的期待。
“我觉得，我大概懂了。”卫封焉慢慢地说。总的来说，别把桩柱当圆心，是吧。
“那行，我们试试？”乔央拍拍手站起身，他看向不远处在常规检查车辆的几个工作人员，“咱们去借辆车吧？”
卫封焉顺着乔央的目光看过去。他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起身，大步向工作人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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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冰凉的月光铺展在地面，马达不断嘶吼着。
乔央陪卫封焉在训练场上磨了好几遍动作，卫封焉终于找到了蛇形绕桩的感觉。
“行了，去洗澡吧。”乔央蹲在地上看卫封焉，说着打了个哈欠。
卫封焉又绕了一个桩，这才开回到乔央身边停下。
“赶紧还车吧，这都不知道几点了。”乔央耷拉着眼，看上去很困的样子。
点了点头，卫封焉把车推到检查库，把车还给工作人员之后，又跑回乔央身边。
两人并肩朝训练生休息处走去，一路上随意地聊着。月光在他们身后拖下长长的影子。
休息室里，还没打开储物间的门，卫封焉就听到一阵铃声。他赶忙把柜门打开，手机果然在里面欢腾地震着。
“抱歉，我刚刚又练了一会儿，所以晚了。”
“嗯。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冲个澡马上赶过去。”
卫封焉三两句说完，赶紧拿起东西要去冲澡。
“这么急？谁在等你啊？”乔央奇怪地看着卫封焉，也跟着急急忙忙走进淋浴室。
两人又站在隔壁间冲澡，乔央一脸八卦地追问卫封焉：“到底是谁啊！”
卫封焉没理会他，自顾自快速冲水。
“女朋友？”乔央自己猜着，“每次都是你女朋友接你回去的吗？”
卫封焉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噢，我知道了！”乔央笑起来，“男朋友？”
卫封焉这才有了反应，凉飕飕地瞪了乔央一眼。“你刚刚不是很困吗？怎么现在这么精神？”
“八卦胜过咖啡因！”乔央笑得眼睛眯起来，一点都不符合他阳光英俊的外形，“待会儿要不让我见见？”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男朋友了？就是朋友罢了。”卫封焉三两下洗完，出去了。
“我不信！”乔央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喊着。
卫封焉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包背到身上，快速飞向俱乐部门口。兆华京说直接把车开到门口等他。
到门口的时候，兆华京果然坐在车里面玩手机。
卫封焉打开车门坐进去，习惯性把书包扔到后面。兆华京也没看他，一边按着手机，一边把手搭上方向盘。
卫封焉把安全带系好后，兆华京就把车开出去了。
“我在里面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卫封焉好奇地问了一句。
“就玩儿呗。”兆华京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会......”卫封焉偏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人。
“嗯？”兆华京注意着前方的路况。
“你不会去什么温泉店、桑拿店了吧？你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
兆华京不禁嗤笑一声，“你狗鼻子啊？”
“真的？”卫封焉往后靠了靠，眼睛瞄着开车的兆华京。
无奈地摇了摇头，兆华京还是笑。“我去足浴店洗脚了，信吗？”
“那种店名声不是很好吧。”卫封焉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头。
“多大了还抠手？”兆华京快速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干嘛去了？我早就想问了，每次你身上都有沐浴露的味道。”卫封焉越说声音越低。
兆华京还是微笑着，却没继续周旋。“去玩有各种方法，你不用管。”
两人之间的问题又突兀出来。卫封焉彻底不说话了，开始闭目养神。
兆华京敛了敛眼睑，也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