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
在床上躺了老半天的卫封焉,还是没办法走出困惑。
今天是12月的最后一天,按部就班生活了一段时间,但他依旧想不通自己的感情问题。说着要给兆华京回应,可是却迟迟拖延。
明天就是元旦了,新的一年要来了。再不跟兆华京说清楚,那真的是隔了一年都没回应!
卫封焉皱眉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司徒在有男朋友,自己会沮丧?
又为什么对兆华京越来越放不开?那次从俱乐部回来,自己还多嘴问他到底干嘛去了。
翻了个身,卫封焉悲剧地想到一句经典台词:
“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
怎么可能!我卫封焉怎么可能是这种渣男!
在床上烦躁地滚了滚,卫封焉瞥见被自己随意扔在桌子底下的一个纸袋。就是赵曼那天赠送的新年成人礼,情缘套装什么的。
再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再烦躁地滚来滚去,电影票都要过期了吧。
卫封焉再一次摸过手机,打开了其实并不太抱有期望的纸糊问答。
问:为什么我曾经喜欢的人找了男朋友我会难过?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答1:莫非是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吗?
答2: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男人动心的女人吧?
卫封焉撇撇嘴,继续往下滑。
答3:人之常情,无论你有没有放下,都会感觉很沮丧吧。旁友,你只是为曾经的自己感到心酸罢了。
漫无目的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卫封焉看着那行小字,有点豁然开朗,又有点不敢确定。
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可是,又不太敢完全肯定......
不过一直压在卫封焉心里的重担,却悄悄落下来了。
这一年的最后一晚,深而远的天空盘亘着湿漉漉的蓝,城市间不夜的灯光,散落在这片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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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并非等于假期。
学校里放了假的卫封焉要呼哧呼哧地送外卖。而且因为是假期,小兆老板提早把小卫和小崔的元旦工作任务分配好,免得人流量太大出问题。
“我想去买点切糕吃,崔啊,你看店。”兆华京从柜台后面掏了一把小刀,贴着衣摆顺进裤腰。
卫封焉上上下下打量了兆华京一番,换来兆华京憨实的笑容。
“我腰细吧?”兆华京挺了挺胯部。
“滚,我忙去了。”卫封焉二话不说往后厨走,没一会儿就听见厨师们的抗议声。
“厨房杀手还是在柜台后面待着吧。”兆华京冲后厨喊着,掠上外套,大步出了门。
不过刚出去没一会儿,就和江伟碰了头。兆华京和江伟是地头蛇二人组,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出了事儿。
“怎么了?”兆华京拍拍江伟的肩膀。
“有俩人说要去砸门要债,联系上了军子,问能不能雇一帮兄弟,站个场面上的气势。”江伟咬着烟,面色不太好。
兆华京混不吝地笑笑,“我当什么事儿,当然可以。不过元旦叫人出来不太够意思,完事儿了叫他们来我那儿吃个午饭。”
联系好了小兄弟们,兆华京的买切糕之路改道,变成地头蛇撑场子了。他放进腰里的小刀好像很有先见之明。
对方在九樟路的某个老小区,以前是学区房,现在住的也多半是知识分子。别的不说,地段确实好。
兆华京抬头看了看老小区斑驳的墙,淡淡地收回视线。他跟军子还有叫来的小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人上去了。
这事儿其实不麻烦,就是有人要债砸门,帮着撑个场面,换个热饮费什么的。兆华京坐在人小区楼梯的转角上,点了根烟,低头看着手机。
【瑞雪兆丰年】:店里忙吗?
【焉】:糕点房人很多?
【瑞雪兆丰年】:为什么这么说?
【焉】:看你闲得跟我聊微信,队伍很长?
【瑞雪兆丰年】:还好吧。
【焉】:走路别看手机,买完就回来啊。
【瑞雪兆丰年】:嗯。不过我走路一般不看手机。
【焉】:知道了。
【瑞雪兆丰年】:/笑
正和卫封焉聊得开心呢,上面要债的又叽叽歪歪有什么动静。兆华京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帽子,神色淡漠地抬头,扫了一眼上面。
上面要债的一个中年男人和老太婆使劲儿大骂着,一个男孩儿正跟两人周旋。听言谈,男孩儿似乎是老太婆的外孙。
只是,这男孩儿看着分外眼熟。似乎是......卫封焉的初恋的现男友?
这可有意思了。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男孩儿一遍,兆华京又收回了视线。长得很漂亮,可能还得感谢他跟卫封焉初恋在一起了。
他正这么想着,上面要债的几个人又打算动起手来,可男孩却沉默地抵抗着。
老太婆拗不过,转头看向兆华京:“嘿哟你们这些地痞流氓!他妈的都不干事啊!快把人拦下啊!”
“动手加钱。”兆华京语气薄凉,“打架另算。”
“想钱想疯了吧!”老太婆着急忙慌的,“呃,进门把他们家那小姑娘抢出来,得多少啊?”
“那估计得加个五百吧,还算便宜了。”兆华京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烟。
“疯了!”老太婆大声嘬了一句,又继续骂男孩儿去了。
这乱七八糟的追债砸门持续了好一会儿,最终以男孩儿取胜,老太婆和中年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作为助纣为虐的围观者,兆华京也带人离开,走之前还看了男孩儿一眼。
他表情灰败地靠着门口,像是那种英格兰皇家木偶,漂亮的眼睛有点儿空洞。
无话可说。兆华京带着几个小兄弟回了鸽肉馆子。进门前他还从超市里买了一袋牛奶。
馆子里,几个小兄弟坐成一整桌。
“兆哥,刚刚那婆娘真剽悍。对自己孙子都能这么泼辣地要钱。”一个小兄弟啧啧道。
兆华京笑了笑,把菜单放到他们面前。
“咱们这些人的能耐可不就是这样。私下唏嘘一阵,实际的管不了。”兆华京说着,声音有些低下去。
“兆哥,您可别这么说啊!”几个小友都笑起来。
兆华京也收了眉眼间的郁色,指尖在菜单上敲了敲。“吃什么,兆哥请。”
可这天下事儿似乎就是无巧不成书。招呼完小兄弟,兆华京拿着牛奶,打算扔到暖气片上热的时候,卫封焉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人。
“怎么慢了一会儿?”听见摩托的声音,兆华京说着转过身,看见卫封焉身边的人之后,神色有一瞬的变化。
世界真小,卫封焉带过来的这个人,不就是早上那个被要债的男孩儿嘛。
卫封焉把他初恋的现男友带过来干嘛?兆华京神色微妙地打量了男孩儿一会儿,心愈发有些沉。
男孩儿也有点战兢。因为,此时此刻,兆华京和旁边那一桌的小兄弟,早上才围堵过他家的混混们,现在又集体出现在这里。
“进来啊,有我在你还能被打啊。”
打破僵局的是卫封焉,他一边把外套脱了,一边扭头朝男孩儿喊了一句。
兆华京仔细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末了笑了笑,主动开口:“带人来吃饭啊?”
“以前打架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卫封焉也在男孩儿对面坐下了,抬头问兆华京:“待会儿单子多吗?我想现在吃午饭。”
“还成,但我估计这下了点雪,晚上会多。”说着,兆华京意有所指地看向卫封焉。
“哦,那我跟小崔换班。”卫封焉面色自然地说。
“随你。”兆华京笑了笑,“吃什么呀。你和这小朋友我都请了得了。”
呵,我兆华京倒要看看你们俩干嘛来的。
只是,后面的半个小时,在兆华京窸窸窣窣非全面的观察下,卫封焉和男孩儿之间只是聊天吃东西,倒没有别的。
吃饭也就那么点时间,吃完后男孩儿拘束地要走,卫封焉还出去送了送。
“小卫哥和那个男孩儿是朋友啊?”有认识卫封焉的小兄弟,好奇地说。
“嗯。”兆华京抱胸在柜台前面站着,神色捉摸不定地瞅着门口卫封焉的身影。
“小卫哥还对那男孩儿笑了,看来很亲啊。”另一个小兄弟接茬。
“屁。”兆华京不爽地又掏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