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新历第一天，晚上八点半。
兆华京照例裹得严严实实的，鼻尖上还搭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整个人软和得不行。
卫封焉也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针织高领，远观很有都市男子的风情。
俩人并排站在成人影院的门口。
拢了拢自己的米色围巾，兆华京相当无语地转头看着卫封焉。“大哥，带我来这种影院干嘛？我跟你说我的库存也能开一家迷你影院了。”
“但是影院里时效性比较强，都是最近新出的。”卫封焉还认真解释。
兆华京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边这小子。“原来你欲求不满到这种地步了？”
“主要是我妈那天，除了小天使水晶球之外，还给我送了两张票。不看白不看啊。”卫封焉从兜里把门票拿出来。
“那我能问您为什么找我吗？”兆华京湿漉漉的眼睛里透出赤裸裸的压迫。
“就你合适啊。”卫封焉闪烁其词。
“屁。”兆华京在卫封焉脑袋上拍了一下，然后夺过了卫封焉手里的票，“也就我陪你。走吧。”
成人影院的入口在这栋商业筒子楼的第三层。兆华京和卫封焉乘电梯上去，当他们按了③的时候，旁边的乘客都对他俩投去了讳莫如深的目光。
“叮咚！第三层到了！”
兆华京和卫封焉面色如常地走出电梯，迎面就是一个卖票的大爷。
四周是非常老旧的白墙，大爷一个人坐在一张宽桌子后面。他身后的那堵白墙上贴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海报。从亚洲系列到欧美风情，应有尽有，源源不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影院放不了的。
“我们有赠送的门票。”兆华京把两张门票递了过去。
“有票子是嘛。”大爷推了推老花镜，嗓门还挺大。他继续问：“好的，要开哪种房间？”
兆华京转头看了卫封焉一眼，卫封焉一脸茫然地回看他。
“咳，有什么种类？”兆华京问。
“你说什么？我耳背，声音大点儿。”大爷掏了掏耳朵。接着，他自顾自喊起来：“岛国的，拉丁美的？黄皮肤的，白皮肤的？大的，小的？”
大爷嗓门极大，老流氓兆华京也被问得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身后卫封焉跟着吼了一声：
“俩男的，有没有？”
兆华京被吼得浑身一哆嗦，不知为何，他耳根子瞬间通红。捉急地扭头看向卫封焉，谁知卫封焉一脸淡定。
“有。”大爷也泰然自若地翻了翻本子，“哪国？”
“亚洲的，黄皮肤，其它随便。”卫封焉走上前揽住兆华京的肩膀，继续喊着。
“行。”大爷翻了好几页本子，然后说：“G08还空着，去吧。我没看过，不过听说挺不错的！”
“谢谢！”卫封焉响亮道谢，然后推着懵逼的兆华京往里走。
“嘶——你今儿怎么了？”兆华京费力地扭头看向卫封焉。
“发情了。”卫封焉轻飘飘地说。
一脸吃惊的兆华京被自称“发情”的卫封焉推到了里面。俩人拐了一会儿，找到了还空着的G08。
虽说这栋商业楼看着挺旧，但里面很干净。地上铺着巨大的加厚软垫，还有墙上尺寸不小的屏幕。
屏幕下方有个小台子，上面堆着好几摞碟片。
卫封焉一进去就把门锁了，然后蹲下来脱鞋。兆华京站在旁边盯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还是老神在在的，一点自觉都没有。
“喂。”兆华京看着已经坐到软垫上的卫封焉。
“干嘛？”卫封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脱鞋吗？”
“等会儿再说。你，你还记不记得我对你什么心思？”兆华京不客气地伸手指了指卫封焉的鼻子。
“记得。你喜欢我。”卫封焉在软垫上躺了下来，“这还挺舒服。”
兆华京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你有没有一点自觉？跟你的追求者跑来成人影院，你不明白会发生什么吗？”
“我明白。是你还不明白。”卫封焉坐起身，开始挑选碟片。
“什么明不明白的绕口令，我——我操？”兆华京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嗯，来选个碟片吧。”卫封焉一手拿着一张碟，正低头仔细对比着。
兆华京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左脚帮右脚火急火燎把鞋踹了，三两步扑到卫封焉身边。
“你认真的？”兆华京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卫封焉。
卫封焉终于挑了一张满意的片子，一边伸手搂过兆华京，一边把下面的DVD放映机摁开。
兆华京僵硬地感受着卫封焉手指的触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选了啥？”
“社会精英深夜下班，途经小区便利店，进去买东西，结果和帅气店员天雷勾地火。”卫封焉简单讲了一遍，“上面大概这么写的。”
“你喜欢这种啊？”兆华京翻了翻其它的碟片，“我还以为你喜欢什么校园小清新。”
“哪有。”卫封焉撇了撇嘴。调好机子，屏幕就开始放了。
一开始是社会精英在停车场停车，然后一脸帅气地往小区走。
“刚下班哪会这么精神。”兆华京吐槽说。
“但是长得还挺帅。”卫封焉从刚刚俩人买的零食里拿了瓶果汁，开瓶递给兆华京。
“我不喜欢这种，干净斯文不是我的风格。”兆华京把果汁接过来喝了一口，“哇，好甜呀。”
卫封焉低头撕了一包呀土豆，咔嚓咔嚓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社会精英拿着物品到便利店柜台结账。帅气店员一一扫码，然后眼神若有若无地擦过社会精英。
“哇，居然有眼神戏！”兆华京有点兴奋了。
帅气店员结完账，问社会精英道：“先生，您是本小区的住户吗？”
社会精英点头，“嗯，C栋12楼，左间。”
又是一阵色气满满的眼神戏，过了一会儿，帅气店员说：“我还有二十分钟交班。”
然后社会精英就回家了，还洗了个澡。这时，门铃响了。
“哇！”兆华京抱着酱香鸡翅大叫，“要开始啦！”
“你看片就是这样的状态吗？”卫封焉无语地问。
“我要跟着主人公一起尖叫！”兆华京很high地喊着。
“那你做爱心小蛋糕的时候也喊得这么大声吗？”卫封焉低头扒拉着手里的呀土豆。
兆华京忽然息了声，他瞪着还在放的影片，眼眸在屏幕的荧光下又明亮又暧昧。
“什么爱心小蛋糕啊，说得那么隐晦？”兆华京挑眉，问。
卫封焉把手里的呀土豆扔到一边，直接伸手抓住了兆华京的脚踝，把人拖过来。兆华京控制不住向旁边倒下去，压到了那袋子呀土豆，咔嚓的响声。
他看见黑暗中卫封焉美艳惊心的眼眸，听见卫封焉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面起伏。
“不隐晦的话——我们交往试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