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放学,卫封焉往家走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最近怎么样?”那人问。
“还好。”
周围有居民说话的声音,狗叫的声音。卫封焉听着电话里的人熟悉的声音,感觉像是被一种奇怪的暖流包围。
“你二爸人怎么样?钱给的够吗?”
“都还凑活。不过我现在下午放学回去送外卖,挣点外快。”每次和他说话,卫封焉不自觉会说多一些。
“什么?”那人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听上去有点不可置信,“外卖?”
“啊。”卫封焉手插兜往前走着,不是很在意,“司徒在,齐昂毕竟不是我亲爹,我总不好意思跟他多拿钱。”
“你送外卖累不累啊?”对话里的司徒在叹了一口气。
“还好。”卫封焉垂了垂眼睫。
司徒在跟他初中就认识,当时关系很好。到现在,卫封焉也不想给朋友带来什么负担。
“行吧,你要是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新年的时候要不要出来聚一聚?”
“到时——”
话还没说完,就断在了卫封焉的喉咙里。
卫封焉皱眉盯着前方,有几个人拦住了他。两个瘦子,中间一个胖子,围在卫封焉前面。
“先不说了,这里有事。”卫封焉快速说完,瞄了一下屏幕,匆忙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外套兜儿里,卫封焉沉着眼抬头。
拦住他的人有些眼熟。
前几天晚上他骑摩托送外卖的时候,出现了几个故意挡路的街头混混。当时卫封焉为了自保,就拿随身携带的指甲刀戳了人家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听邻里街坊传成了“新来的男孩飞车砍人”。
“是他!那天飞车砍人的混蛋!”一个人指着卫封焉的鼻子,先发制人。
“伟哥,这太好了遇到他了!你可要帮我们收拾他!”另一个人指着卫封焉的额头,对中间的胖子说到。
胖子眯着眼睛打量了卫封焉一番,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抬起腿,打算踢人。卫封焉往旁边闪了闪,面色不虞。
“小子,我们饮水街有我们的规矩。甭管是新起来的小混混,还是在这住一段时间的社会人,那到了我们的地盘,都得听话。”
胖子收了脚,上上下下地瞧着卫封焉。
“其实我知道,我这俩朋友说得夸张了。指甲刀戳了一下,能有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我们混这片,都要讲究一个道理。有些人,惹不得。”
胖子说完,又看了卫封焉一眼,就转身走了。
卫封焉瞪着他的背影,晚风扬起他的外套衣摆。
狗屁规矩。
-
扯了扯自己的校服外套,卫封焉烦躁地往前走去。
走几步转个弯,进了饮水街,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鸽肉馆子的招牌,店门口还停着一辆摩托车。
他加快步速走上前,站在摩托车旁边看了一眼,转头朝店里问道:“崔哥,这车好了?”
“哎好了,刚刚修好拖过来的。你骑走吧!晚上送外卖下班了把自行车拿来就行。”小崔正拿着菜单站在那儿,扭头朝门外的卫封焉喊了喊。
“小子,你怎么跟过来了!”小崔旁边桌上坐着的两个客人,忽然转头看着门外的卫封焉。
“操。”卫封焉甚至想翻白眼。
刚刚那胖子带着那俩小弟在店里坐着,看样子打算吃饭。这会儿都面色异样地看着卫封焉。
“拿、车。”
卫封焉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胖子几人。然后他收回视线,冷着脸坐上摩托,拧开油门,直接离开,轰隆一声。
“江哥,那小帅哥的摩托撞了咱门口的柿子树,坏了,老板给拿去修了。”小崔笑着跟人解释。
“华京人呢?”胖子,江伟,朝里面后厨探了探,“兆华京!”
“这儿呢这儿呢!”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宽松柔软的一套灰色卫衣,加上白色高帮球鞋,兆华京看上去特别平易近人,说他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江伟皱眉看向出来的兆华京:“华京,你和刚刚那小伙子打过照面?还帮人修车?”
“谁?”兆华京笑了笑,看上去特别可亲,“啊,你说那个叫卫封焉的小孩儿啊?是啊,帮他修车了,打算待会儿给他呢。”
“那小子看着真嚣张。”江伟啧了一声,“前几天开着摩托车,被军子几个没眼力见的拦住了,结果军子几个给打了一顿,还被那小子的指甲刀戳了一个口子。”
兆华京哈哈笑起来,“军子,你们有病吧?”
坐在旁边的军子尴尬极了,“兆哥,您别笑我们。都是那个小子!叫卫封焉是吧,看我哪天堵他一顿!”
兆华京看了军子一眼,脸上的笑忽的收了起来。他的五官很耐看,不说话的时候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军子,那人你干不过。别惹事儿,不然下次戳你的就不是指甲刀了。”
兆华京说道,声音里碎着一点冷。
“知道了。就说说。”军子低头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兆华京脸上又挂起了笑容,边往外走了几步边说:“帅哥人呢?你们不是说卫封焉刚刚在吗?”
小崔应道:“哦,对啊,小帅哥刚刚经过,我就把车子给他了。他就骑走了。”
站在门口的兆华京没有说话,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小崔看见老板惨绝人寰的侧脸。
“崔啊。”兆华京叹气道,“那车改装了一点地方,我得跟人说一下。不然的话......”
得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