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让齐昂知道自己受伤了，卫封焉打了一个支支吾吾的电话，游离地跟齐昂打着太极，最后还是找借口在兆华京那里住下了。
“住多久啊？”齐昂又追问了一句。
“半个月？不止，可能要一个月。”卫封焉偏头看了一眼边上抖被子的兆华京。
“不是！你这孩子——算了算了，等你回家了我再教训你！”
“是是是，回去教训我。”
卫封焉顺着齐昂的话茬挂了电话，面上还透着一股喜滋滋的味儿。
兆华京换了一床新的被单，然后朝卫封焉那边伸出手。卫封焉顺势握住他，抬眉盯着他看。
“......我让你把枕头拿给我。”兆华京抽出手，在卫封焉的右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卫封焉吃瘪地转头去拿。兆华京瞥了他一眼，唇角也不禁有笑。这家伙现在到了兆家就跟自己家似的，进了兆华京的房间，非常自然地坐到单人沙发上歇着。
“封焉同学，你有没有审视过自己恋爱时的模样？”兆华京接过两个枕头，往床上一扔。俩枕头一左一右地靠在一起，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娇憨。
“什么？”卫封焉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然后直接扑到床上。
“你现在都不高冷了。”兆华京故意逗他，详装为难地说：“可我就喜欢你的高冷。”
“啊？”卫封焉偏过头看他，一半的脸颊埋在松软的被子里。
“你说怎么办？”兆华京挑眉看着他。
“巧了。”卫封焉又长又浓密的睫毛扇了扇，眼尾透出的锐利扫向兆华京，“我就中意你的喜新厌旧。”
兆华京一愣，转而也扑到床上，成年人的重量直接压住卫封焉。
“啊，你好重。”卫封焉惨叫一声。
“重个屁，给我忍着。”兆华京把头放在卫封焉的肩膀处，然后很腻地亲了亲卫封焉的耳朵。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温暖宁静的卧室里，他们俩像小孩儿似的扑在被子上，又如天鹅交颈亲密。
“我喜唤哩。”
兆华京在他耳边轻轻地说。
“全部。”
卫封焉侧着头趴在被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抬起头，想亲亲兆华京。兆华京修长的十指捧住卫封焉的脑袋，顺势在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卫封焉的声音有些哑。
“金陵官话吧，我妈老家在那儿。我说得不标准，小时候我去外婆那儿待过一段时间，现在记不清那种感觉了。”兆华京抱住卫封焉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上蹭了蹭。
卫封焉抬起手臂，免得碰到骨折的地方。他看着视野里柔软的棉被，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布置，忽然就有些复杂的哽咽。
这就是“家”的感觉。
久违了。
-
卫封焉这也摔了那也伤了，洗澡就特别麻烦，得兆华京伺候。
“手抬起来。”
兆华京示意。
“哦……”卫封焉把手机带进来了，他低头在某个qq群里查看消息，同时享受兆华京的洗澡服务。
兆华京斜他一眼，默默打泡，心里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宠这人了。
-擒神纪念品小铺-
【要你直接打钱的都是骗子】：大家新年好！今年的第一批纪念物终于全部都设计好了。有水杯、短袖等等。按照惯例，八点上新，满3件包邮，前一百名送储物袋。因为是预售，所以会在春天的时候才发货，不过肯定能赶上春天的摩友聚会。
【嗷天】：好耶，去年的追思会我没买到短袖，坐在那里格格不入
【皮皮酱】：我打算两件短袖，我一件老婆一件，再搞个水杯
【阿聪】：小铺家真的买椟还珠，每次赠品都超好！
“要洗头了，别看了。”
兆华京一边调水温，一边出声。
“你想买短袖吗？”卫封焉问。
“大冬天的买什么短袖。”
“预售，春天发货，夏初就能穿去擒神的追悼会了。”
兆华京手一抖，花洒直接朝卫封焉面门喷来。小卫同学机智躲过。
“这不可能吧？”兆华京摁住花洒。
“哦，对！”卫封焉很认真，“我说错了。擒神刚去世的那一次是追悼会，后面每一年的是追思会。”
“……”
兆华京憋足了一口气，最后评价：“嗯，用词是得谨慎。”
“那你到底买不买？”卫封焉把手机递到兆华京跟前，屏幕上有些许水滴，但不妨碍看清里面那件短袖。干净的白T，中间画着一辆生锈的机车，机车上却长出了一簇簇漂亮的鸡蛋花。
“好看吗？”卫封焉拿回手机，认真瞧了两眼，“啧，真好看。”
说罢，突然整个人都抻直了，皱眉表示：“八点就开售了，就剩两分钟了。你买不买？”
“这么着急？”兆华京挠挠脸颊，突然感觉很痒。
“前一百名送储物袋啊。”卫封焉已经盘算好了，“两件T一个水杯，还送储物袋，正好。”
“正好在哪里？”兆华京说着，却见卫封焉已经打开了小店铺的链接。
“正好你跟我去参加擒神的追思会。对了，春天会有摩友聚会。以前我不想去一个人，现在你可以跟我去了。放心，这个店铺信誉很好，满三件包邮。”
“你就是找我凑单的。”兆华京说。
“是凑单。”卫封焉也干脆承认，“不找男朋友找谁啊？”
兆华京飘忽了几秒，暂时没说话。
卫封焉是认真的。他加购了两件鸡蛋花纪念短袖，一个水杯，一只手还骨折呢，另一只手啪啪下了单。兆华京注视了全程，总觉得事情在脱轨。他吸吸鼻子，弱弱道：“买就买吧，但那追什么会……我到时候可能有事儿……”
卫封焉掀起眼皮，瞪了兆华京一眼。
“唉。”兆华京从来没这么忧愁。他拿起花洒，精准地朝卫封焉的小小卫同学喷去，以解心头之殇。
“你。”下完单，卫封焉把手机收进抽屉。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兆华京说：“我现在受伤了，你就别招我了。”
“我只是招你，你是想招魂呢。”兆华京眼神失焦。
“什么跟什么。”
他俩第一次一起洗澡，以成功下单了擒神追思会纪念品告终。令人欣喜的是卫封焉挤进了预售前一百名，他将开始美滋滋地等待快递寄来。
-
两人一起洗完澡躺到被子里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今天下午雄风为什么跟人打起来了？你还没跟我说呢。”卫封焉问。
兆华京把灯关了，打开床头的小灯。“哦，就跟咱俩有点关系。你有男朋友的事儿传遍了东宁校区，然后体校几个小孩跟你不对付，就坏心地想来瞅瞅你的男朋友什么个形状。”
“跟雄风什么关系？”卫封焉一头雾水。
“那天晚上咱们不是在五金店小聚嘛，有人把你送雄风回去的照片拍了下来，发到你们学校的大群里。里面你和雄风搂在一起，大家都传你勾引有妇之夫。雄风自然相当火大，就和体校那几个打起来了。”
兆华京刚说完，卫封焉一声操就接上了。
“体校哪几个脑残啊，你还记不记得长相？”卫封焉皱眉看着兆华京，眼神挺冷。
“重点不是他们。”兆华京砸吧了一下嘴，往被子里缩了缩，“今晚上挺冷啊。”
卫封焉抬手给兆华京掖了掖被子，然后仔细一想，也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重点是谁拍了照片还传出去，对吧？有人跟踪？”
兆华京含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很舒服地缩在被子里。
皱眉仔仔细细捋了一遍，卫封焉的神色愈发怪异。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艰难地把手机摸过来。
晚上出了那些事，又都和兆华京待一块，回家之后又都在qq群里看纪念品，卫封焉倒真没看微信里的消息。一打开微信，倒没有重要的事情，只是，某个高高挂着的小红点又一次令人厌烦地出现了。
【焉】：是不是你。
8:20
【朱可希】：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朱可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8:25
【朱可希】：你在忙吗？能不能回复我一下。
8:46
【朱可希】：封焉，不是我......
9:59
【朱可希】：我知道是谁拍的，我看到了，但不是我。
卫封焉侧身看着屏幕，屏幕上的蓝光映到他的眼里，一阵刺骨的凉意。
兆华京眯着眼瞧了他一阵，心里莫名其妙地自夸起来：我的眼光真不错，找的男朋友这么机敏。
打了个哈欠，兆华京朝卫封焉那边蹭过去，拱到卫封焉的胸前。他歪头去探卫封焉的手机屏幕，眼眸情绪疏淡地读着朱可希的话语。
卫封焉抬手揉了揉兆华京的头发，把兆华京揉得一头乱毛。
“干嘛啊你。”兆华京嗔他一句，抬头顶了顶男朋友的下巴，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
“咱俩一起会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