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8
【焉】：刚刚有事。
【朱可希】：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你男朋友吧。
【焉】：你这么晚还不睡？
【朱可希】：你在关心我嘛......我只是不想被你误会。真的不是我拍的照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的男朋友会被曝光。
【焉】：我问你什么了吗？
11:26
【朱可希】：抱歉，我应该跟你说的。其实那天晚上那些照片传出来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但是不敢跟你说。毕竟有那样一个男朋友，怕你尴尬。
兆华京看了看卫封焉，“今天下午我让体校那几个小子把我是你男朋友的消息传出去，这个朱可希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
卫封焉想了想，让兆华京打字，回了朱可希一句。
【焉】：其实我也不想大家知道。我很喜欢理发店那个大叔。
发完，兆华京仰头又顶了顶卫封焉的下颚。“你又干嘛呢你？刚刚和我亲热完，转头就喜欢万大叔了。”
“看他反应么。”卫封焉低头在兆华京软软的头发上亲了亲。
【朱可希】：......你喜欢他哪里啊？
【焉】：我喜欢身材好的，能喝酒能打架的。
【朱可希】：理发店那个大叔哪里身材好了？喝得醉醺醺的倒在你身上，要你拖着回家，你狠喜欢？
——“朱可希”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还打了个错别字。”兆华京好整以暇地评论道。
卫封焉叹了一口气，事实非常明显，他已经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了。拿过手机，他单手简短地回复了一句，就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床头柜。
“我刚到西门的时候，朱可希是我们班里第一个跟我搭话的同学。”卫封焉看着天花板，有些淡淡的出神。
“后来放学我们经常一起走，中午吃饭也都是一起。即使我身边有其他的人，他也总是在。在班里，我们俩的位置也只隔着一个走道。”
原本智斗情敌的苏爽感觉消散下去，兆华京有些复杂地靠在卫封焉的胸口。
“刚认识的时候，他顶着一个万年不变的西瓜头，很胆小很文弱。后来逐渐熟悉了，他也会开开玩笑，跟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说着，卫封焉皱了皱眉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特别喜欢问我的行踪，我有什么动作，干些什么事情，他都要问一问。我对女生没兴趣，我和家里决裂，这些事情本来我都没想跟别人详谈，但是朱可希特别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在西门高中，这些事情基本就他了解，因为就他会老问我这些。起初我觉得是关心，有个人倾诉也挺好的。比如性向，虽然我没跟他说得很清楚，但他其实是知道的。”
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卫封焉非常无奈地拢了拢被子，拉到自己鼻子下面。
在被子下面，他有点瓮瓮的声音传出来。“但我没料到，我真的没有单纯的朋友。”
“噗嗤。”兆华京忍不住笑了出来。
卫封焉扬眉看向他，对他的反应很不满。
“哎我就是。”兆华京啧了一声，翻了个身，鼻子戳在卫封焉的锁骨处。
“谁让你那么好，跟你接触就容易喜欢你呢。”兆华京的话语里带着隐隐的得意。
“我看小崔就没爱上我。”卫封焉吐槽说。
“他啊——”兆华京嫌弃地拉长声音。
卫封焉低头轻笑一声。又说：“不过我来到饮水街之后，感觉我还是能交真心朋友的。以往倒总像是一个人过。”
“那当然。你没看那些电影里，无论谁都有俩狐朋狗友吗。”兆华京拿食指拨了拨他的下巴。
“你最好趁我骨折把想说的都说完。”卫封焉斜了他一眼。
“好呀好呀。”兆华京特别兴奋地在被窝里蹿了蹿，“我真他妈太幸福了交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高三毕业的时候他还在上小学呢真贼拉刺激——”
兆华京后面的话被卫封焉堵在湿漉漉暖呼呼的吻里。
-
昏暗的房间，男孩缩在单人床上，被子下是莹亮的手机。
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几分钟前卫封焉发过来的回复只有几个字，苍白而刺眼地立在那里。
【他】：我喜欢。
如同自虐一般故意用力握着手机，朱可希紧盯着屏幕，面色越来越扭曲。
凭什么？
......
没关系的。朱可希翻了一个身，脑子里想到一直以来自己都很喜欢的一段话，是《简爱》里面女主人公的内心自白。他读过很多遍，以至于都快背下来了。
“如果英格拉姆小姐是位善良、高尚的女人，富有力量、热情、仁慈、见识，那我就得跟两只猛虎——嫉妒和绝望决一死战。......然而，眼下的实际情况是，眼看英格拉姆小姐千方百计想迷住罗切斯特先生，可她屡屡失败。”
我根本不需要嫉妒那个理发店的有妇之夫。
如果卫封焉的对象长得又好性格又好，我绝对不会有想法，肯定会很开心的；但事实上卫封焉的对象，是一个下流的粗人，这更简单了，他不值得我嫉妒。
这么一想，朱可希心里快活多了。他关了手机，打算今夜做个好梦，如果梦到卫封焉和自己干些什么事情，就太好了。
-
出于卫封焉受伤的客观情况，和兆华京想让大家见识正牌男友的主观愿望，周一的早晨，兆华京开车送卫封焉去学校。
门口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北风不断吹。兆华京给卫封焉裹好围巾，拿起卫封焉的书包，打开车门。
因为不放心，兆华京要把人直接送到教室里。于是下车后，虽然校门口只有零星的学生和保安，卫封焉还是非常自然地进入了高冷模式。
兆华京看破不说破，一起往前走。在进入校园之后，他默默把手伸进了卫封焉的外套兜儿里。
“你这羽绒服还挺暖和。”兆华京说。
卫封焉捏了捏他的手指，“有空我们一起去商场逛逛，买点嗯......同款。”
“情侣装就情侣装嘛，还同款。”兆华京笑了笑。
卫封焉的眉眼也浸润上笑意，他想了想，说：“快过年了，你在家还是在农场？”
“不知道。一般在农场多一点，那边地方大，房间多。”兆华京打了个哈欠，“你过年去哪儿？去你爸妈那里吗？”
沉默了一阵，卫封焉摇了摇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变故，现在突然想到以后再也不能一家三口过年，他心底一阵怅然。
“没事儿。”兆华京仰头捏了捏卫封焉的脸，“如果没处可去，来我那儿。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对了，想起来一事儿。”卫封焉拍掉兆华京的手，“那个韩皮皮，是你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
“我奶奶介绍的。”兆华京挺无奈地歪了歪头，“年关的时候相亲也不会少。不过我一般都能打发，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就招供。”
“别。”卫封焉赶紧说，“跟老人家说，你还是要慎重。”
兆华京弯了弯眼角，认真点头。
“不过你才二十四吧？”卫封焉忽然皱起眉，“就要你立马结婚？”
“……主要是我奶奶。”兆华京把一切都推到奶奶身上，“她特别着急一人，就，很盼着我成家。”
卫封焉做出体谅的表情。“老一辈嘛，理解。”
他们一边聊一边亲密地往前走，身后是冬日干燥温暖的晨光。
-
高三某班的后门，一男子靠着门框，注视着其男友英俊的背影。
见卫封焉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也坐下了，兆华京吹了一声口哨。卫封焉很乖地转头挥了挥手，兆华京不禁笑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紧接着，班级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尖叫和议论。
“这才是你的......男朋友？昨天体校那边传来的照片我还不信呢。”有人震惊地问。
卫封焉不经意又很刻意地点了点头。
“靠之，是个帅哥啊，皮肤真好！”有女生喊起来。
卫封焉的眼神立刻追向那个女生，投下一阵强烈冷酷的阴影。女生吓得马上捂住嘴转过身。
一阵闹哄之后，班级里恢复了平时的状态，都各聊各的去了。卫封焉从抽屉里拿出书，打算再看看今天要学的内容。
“......封焉。”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拿书的手顿了一下，卫封焉眼底划过一道尖锐的光芒。
上钩了？
他眨了眨眼，转过头，如常地看向朱可希。
“我肚子好痛啊，你能不能陪我去医务室......”朱可希捂着肚子，非常难受地看着他。
卫封焉凝眸看了他一会儿，直把人看得发毛，才说：“我脚扭了，不方便。”
“那你刚刚怎么走过来的？”朱可希的语气陡然显得有些强硬，恍若逼问。
“我男朋友送我过来的。”轻描淡写地说完，卫封焉转过头。课本翻页发出一声尴尬的轻响。
“你换男朋友这么快啊？”朱可希在位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挺冷。
“既然生病了，就赶紧去看病。”卫封焉没有看他，更没有回应他的话。
像是气急，朱可希故作阴狠地盯着卫封焉，同时用力把桌面上的课本推到地上。在闷响中，他快步走出教室。
而此时的卫封焉，已经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上了一早上的课，卫封焉伸了个懒腰，看向手机上的消息。兆华京拜托林响去食堂买饭，林响发消息说现在上来，还有点事情要问他。
“什么事？”把餐具摆好，卫封焉低头吃起来。
“那天你摔车，我当时在训练场，没有看到。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甩出去的？发生什么了？真的是地太滑了？”林响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就。”卫封焉皱眉看着餐盘里的饭菜，“说起来挺尴尬的，我也没跟人提。我前段时间蛇形弯好不容易get到了。然后比赛那天正好遇到类似赛道，就兴奋地试了试。”
“啊？”林响没想到是这个状况。
“嗯。”卫封焉舔了舔唇，“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的，谁知道下雪天转弯难度变大，结果就，唉。”
结果就垮了。
“这样啊。那除了各种基本的弯道，你最近学到哪里了？”林响皱眉想着，“起步，刹车，上下坡，压弯。这些都学了吗？”
“压弯还没教。不过我这耽搁一个月，也不知道进度会落下多少。”说着，卫封焉也挺担心的。
“那到时候我帮你补课，我不行的话你男朋——不是，我是说。”林响挠了挠额头，“我是说，你最近和华京交往了啊。”
“嗯。”卫封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就怕问出一个林响其实真对兆大老爷有感觉。
“好。”林响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主要还是多练，不要飘。如果又熟练又飘，你就可以飞过弯道；不熟练，你就是抬出弯道。”
给卫封焉送完餐，林响往楼下医务室走，没走几级台阶，某人的电话就来了。
“他说什么？到底为什么会摔？”一接通，兆华京的声音就啪啦地传出来。
“哎。瞧把你紧张的。”林响手里拿着餐盘，神色揶揄。
“赶紧说，我店里忙着呢。”兆华京不客气地说。
“行行行——他说，他最近练会了赛场上的蛇形绕弯，正巧遇上类似的赛道，就飘了，吧唧摔出去了。”林响一一说了。
“前几天霍期还跟我透露说这小子进步很大，安德鲁还当面称赞了他。真是，烂土豆不禁夸。”兆华京揉了揉眉心。
“行了，到底是自家宝宝，你还能凶他？”林响说。
“滚你妈。”兆华京笑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