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喵气死我了哈,一到你教室就有人跟你告白,还想绿我?去他妈的!”兆华京很不爽地掀了掀被子,抬脚滑进去。
“他妈也不是什么善茬。”卫封焉说着,把水果盘子放上床头柜,也进了被我。
“给我喂个香蕉块。”兆华京仰了仰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卫封焉给他喂了一个香蕉块,又喂了一颗苹果块。
“我要写个纸糊回答。有人妄图绿你,你的男朋友怎么做的。”兆华京摸过手机,“我要写我男朋友高冷打脸,然后出门哄了我两小时。”
“你梦吧。”卫封焉也拿过手机,唇角微翘。
“啧。”兆华京拿手肘碰了碰卫封焉,“你个憨憨,你真不哄我?”
“这事儿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再说,是不是你一出门就骂起来了,还邀请我一起骂阴暗小人,让我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是我的错。”卫封焉相当无辜啊。
“那是我有气度。”小兆王子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被子底下忽然一伸腿。
“卧槽。”卫封焉吓得手机掉到被子上,“你脚这么冰你居然蹭我体温!”
兆华京也把手机扔了,一脸娇憨地抱住卫封焉的腰,大声说——
“谁让我超级无敌宇宙喜欢你!”
后面两周都如常,兆华京定时定点把他们家宝宝往学校送。直到某一天下午,他俩开车回家的时候,撞上了齐昂。
车子刚停稳,刚熄火,兆华京刚下车,那头,齐昂就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到了门口。
无巧不成书说得就是这个。
“你不是说你二爸最近都早出晚归的吗?”看见齐昂走出来,兆华京关门的手都重了几个力道。
“快年关了,建材公司确实挺忙的啊。”卫封焉疑惑又战兢。他生怕齐昂发现他和兆华京谈恋爱了。
门口梧桐树下的齐昂也怔了一下,接着,他拧着眉毛快步来到他们车旁边。
卫封焉原本都已经打开门下车了,但是见齐昂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又赶紧躲回了车里。
不过门没关紧,齐昂一把拉开车门,恼火地盯着卫封焉。他是个粗人,说话也粗声粗气地,直接劈头盖脸地大喝道:
“你怎么又受伤了?!”
愣了老半天,卫封焉低头呆呆地看了看自己夹着夹板的左臂。
哦~不知为何,他在心里笑出了声。因为我受伤了,所以二爸这么生气。
于是,站在一边寒毛都尴尬起来的兆华京和气得头发都竖起来的齐昂,听到了一声低低的笑。
“你笑屁啊!”齐昂抬手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
“哎哟,痛啊!”卫封焉皱起了眉,齐昂的力气忒大了。
“还知道痛!说说,你怎么又摔了?”齐昂一副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咱进屋再说吧。”卫封焉尴尬地看了看四周窜出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是啊,齐叔,这大街上训话小孩儿多没面子,进去说吧。”兆华京也跟着附和。
“都给我闭嘴!”齐昂挥了挥手,“你俩一起过来。”
兆华京笑着点点头,赶忙到车的另一头去拉卫封焉。如他所料,卫封焉下车的时候也没长心,好像腿软了似的,半个身子靠到兆华京身上。
“你干嘛呢?”兆华京吃力地把车门摔上。
“我有种预感。”卫封焉生不如死地看着自家大门儿,“我觉得今天就得招。”
果不其然,在家里小客厅中,卫封焉垂头丧气地交代了事实。
“摩托车俱乐部?”齐昂咬着这几个字,神色有些微妙。
“嗯。”卫封焉点了点头,“我参加他们的集训,学了很多技巧。晚上他们有夜场比赛,然后我就——咳。”
“你就摔了个狗吃屎。”齐昂斜视着卫封焉。
“......嗯。”卫封焉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了——哦不,可能还是有的。
“他就是怕您不同意,所以不敢和您说。毕竟摩托还是挺危险的。”兆华京在边上特别诚恳地帮腔。
“所以,如果今儿我没撞见你们,卫封焉这比玩意儿是不是打算这几个月都躲着我,不伤好了不见我?”
齐昂把自己兜里的一盒中华烟猛得拍在茶几上。
“叔,小心手疼。”兆华京说。
“要你多嘴。”齐昂瞥了他一眼,“还帮着卫封焉开脱呢你。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学生,就这样断手断脚的——”
“谁断手断脚!”卫封焉赶紧打断了齐昂的话。
“大人说话小孩儿憋插嘴。”齐昂瞥了卫封焉一眼,从烟盒里拿出两根烟,一根他自己叼着了,一根递到前面。
“啪!”齐昂拍开卫封焉准备接烟的手,“没给你!”
“诶,谢谢叔。”兆华京忐忑地把烟塞进兜儿里。
-
训练场上仍旧马达轰鸣。枯燥的基础训练似乎没有尽头,但今天的卫封焉却显得非常快活。
“你怎么了?”乔央朝他喊了一句。
“没什么。”卫封焉难得笑了笑。
乔央愣了一下,也笑起来。
一周前,卖乖献宝了好几天的卫封焉,终于让齐昂同意自己来摩托训练,但前提是以后不能瞒着受伤情况,也不能一直躲在兆华京家里麻烦别人。卫封焉哪敢不从,连忙点头说“是是是”。
到现在,离受伤大概一个多月了,卫封焉伤口基本痊愈,就迫不及待回到了训练场。一方面他不想落下进度,另一方面,齐昂的态度,让卫封焉心中更多了一份心安。他从前都没想过和家里人提自己的这个兴趣,更别说得到家里人的同意了。
这种又惊又喜的感觉,让卫封焉今晚的单项训练失误了好几次。
“集合!”哨声吹响,安德鲁带着几个人走到训练场上。
“哎哟,那是不是拖了好久都没派下来的专练老师?”乔央兴奋地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
之前安德鲁说,过几天集团就会派专练老师,结果一拖再拖,新一年的花都重新长出来了。
卫封焉也挺好奇,不住瞅着走来的那一排人。只是越看,越感觉熟悉。越感觉熟悉,越感觉不妙。
等到全部人都列队集合,卫封焉已不妙到浑身僵硬。热汗冷汗混合成一股汇聚在他的鼻尖,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卫已经受不住这样的滋味儿了。
“这次给大家请的专练老师来头可不小,全都是退役的职业车手。老牌健将来盯你们这群小崽子,都给我绷紧了训练!二月初就是第一次淘汰选拔,120进50,我希望我们A组的全部训练生都能留下!”
安德鲁教练今天特别激情地说了一番豪言壮志,据透露,这批老牌健将里面有两个都是他少年的偶像,所以小安今天相当激动了。
“接下来让各位老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大家跟随各自安排好的老师走。”
安德鲁打开点名册,然后朝各位老牌健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家好,我叫温从容,职业生涯中代号CR。”一个长相特别斯文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我曾获得过全国摩托大赛第一名,只是可惜那会儿条件差,没机会去国外比赛。希望以后你们能够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好!”大家一齐鼓起掌来。
“温从容其实超级厉害的,虽然没有出过国门,但是他曾经打破两项世界纪录。”乔央在卫封焉耳边轻声解说。
卫封焉机械地点了点头。
“各位好。”
接下来,站在温从容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那一刻,时间好像有了声音,一分一秒都无比清晰。
这个走出来的男人体格结实,面相不算和善。浓眉大眼,一瞪,好像人会被瞪飞好几里地;粗声粗气,一吼,好像会震坏俱乐部全部的玻璃。总而言之,看上去有一种特别市井的粗人气质。
“这个车手超级厉害,是我爸的超级偶像!”乔央忽然很激动地扯了扯卫封焉,卫封焉又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叫齐昂,职业代号叫‘墙’。参加过MG,退役挺多年了。不过仍旧会对你们严格要求。”
没错,这个家伙,就是卫封焉的二爸,齐昂!
那熟悉的身影一出现,卫封焉就认出了是谁。只是听到名字的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老牌职业摩托车手,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
可恶!
“墙可是国内最早去参加国际摩托比赛的大佬,是国内外摩托圈里最早一批有名有姓的华人车手,你问你爸,没准年轻时就是他的迷弟。”乔央越说越激动。
呵呵,我问谁去。
卫封焉心里翻了个白眼,脸部肌肉依旧僵硬。
“好了,现在我报一下。属于吴三老师的是1号训练生,15号训练生......”安德鲁把分组名单都报了一遍,卫封焉在下面静静地听着。
“齐昂老师,2号训练生,13号训练生,18号训练生。”
闭了闭双眼,卫封焉叹了一口气。
介绍完之后就要各自集合。卫封焉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跟着同组的乔央一起,站到了负责他们的退役职业选手,齐昂,面前。
“齐老师好!”乔央和另一个训练生礼貌地问好。
卫封焉双眼呆滞地看着齐昂,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浮夸地叫着:
“爸......”
我二爸居然是上世纪的摩托赛车明星?这种标题都可以上WC浏览器震惊部的好嘛!
“大家好。”齐昂扫了不成器的卫封焉一眼,淡定地说:“我们这40个退休车手不好齐聚,所以这么久专练老师才派过来,大家多多体谅。”
“没事没事!能得到老师们的指导是我们的荣幸!”乔央灿烂一笑,“齐老师,我爸可喜欢您和您的车队了!您退役前的那场比赛我爸带我去看了,太帅了!”
“那都是很多年前了。”齐昂笑了笑,“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培育你们这些小子!”
“那我们开始吧!”同组的2号练习生,钱夜,也是实力很不错的一位。
“嗯,去赛道!”齐昂走上前,拍了拍卫封焉的肩膀,用只有儿子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同意你来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