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车上坡起步的过程中，如果动力不足则容易熄火下滑；但如果动力过猛，车速太快，则下坡的时候不容易控制车辆。
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卫封焉狭长的眼眸盯着前方的小坡。车身逐渐靠近，他缓缓松开了离合器。
随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车子顺利驶过坡顶，迅速向下驰去。
在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卫封焉居然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其实之前的单项训练并非没有成效，他现在随意来一次，都能轻松越过。
只是到了赛道上，又是另一番感觉了。
将车子朝一边开去，卫封焉堪堪在齐昂身边停下。齐昂上下看着他，没有说话。卫封焉也沉默不言，摘了头盔，拿手背擦了擦自己下颚的汗水。
“走之前，我会再带你们去赛道跑一圈。”齐昂的声音仍旧粗粝，“在此之前，你要把单项练得滚瓜烂熟。”
齐昂再三强调的是：如果意图将获得的各个零件组装成完整的摩托车，首先要确保每个零件都被打磨得光滑无缺。枯燥的单项训练，就是为此而设计。
“嗯。”卫封焉应了一声，未聚焦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着。
“我会对你更严格，别到时候受不了要回家。”齐昂又补了一句。
听完，卫封焉眨了眨眼。接着，他轻笑一声。
好像很稀奇卫封焉这样的表情，齐昂挑起眉毛，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卫封焉抢先了话头。
“期待万分。”
卫封焉偏头看了齐昂一眼，然后又戴上了头盔。
“……赶紧练你的去。”齐昂喊了一声。不过，他心里默默夸赞道：我儿子果然很帅啊，说“期待万分”的那个模样，又拽又真诚，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姑娘。
夜逐渐深，初级基础赛场上又聚集了几个人。训练结束之前，齐昂如约带孩子们来了这里。
三个组员并排在起点前等待，在齐昂挥旗吹哨的那瞬间，他们开始了今晚最后一次的赛道练习。
摩托轰鸣的声音一如既往又骄傲又低沉。
“嗡——”
快速滑过终点，哨声响起。
停下之后，兆华京在车上低头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腿下了车。随行的工作人员马上过来检查车辆以及数据，兆华京戴上口罩，径直往休息室走。
新来的年轻技师好奇地看了一眼兆华京的背影。只见兆华京脚步虽略显疲倦，背脊却挺直。饶是他穿着厚厚的赛车服，却让人不禁幻想他的蝶骨戳在衣料上，汗水留下湿湿的圆印。
“这个车手现在的代号是什么？我想去网上找找他的视频。刚刚这几圈他开得好帅！”年轻技师压抑着声音，兴奋地问旁边同事。
在霍胜集团待了很多年的老技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收回视线。
“这位车手似乎是新人，他的信息我们没有一个人了解，上面也不许问。前几天经理提过，后面我们会选拔技师组成团队，专门接触他的赛用车辆，到时候还要签署保密协定。”
“保密协定？保密什么？技术？公司很重视他对吗！”年轻技师好奇得不行。
“对于自己的优秀种子车手，霍胜集团可是非常上心的。接触高级车手的技师就像大明星的工作人员，要万分保密。不过目前我看最受重视的，好像还是那位吧。”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老技师也不禁看了一眼兆华京越来越小的背影。
那位横扫赛车界的天才车手，擒神，曾在霍胜集团享受超级明星车手待遇，年薪八千万保底，赢得比赛有额外奖励，所以他每年实际收入过亿。除此之外，听说他还持有霍胜集团的股份，是唯一一个车手董事。
不知道霍胜是不是想要复刻一个超级天才选手，这位新出现的车手，背影看着非常像擒神。除此之外，刚刚他抬腿下车的瞬间，甚至令人感觉仿佛再一次看见了真实的擒神。
不过，老技师虽然服务过擒神一段时间，但并非核心技术成员，从未见过擒神的真面目。记错了也有可能。这么想着，老技师收回目光，继续检查着手里的摩托车。他不应该多想的，谁都知道——
擒神已经去世了。
今晚第一次上赛道，几乎没有休息地开了好几圈，小兆王子已经被折腾得奄奄一息。他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另一边霍期走进休息室，把门锁了之后坐到兆华京身边。
“今晚你的数据我大概翻了翻，挺不错的，职业车手也就这个水平。看来你恢复得很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表格，霍期越看越觉得高兴。他其实一直都在担心兆华京的复建，生怕他因为坠崖重伤从此与摩托职业赛失之交臂。
不过今晚第一次上赛道测试，兆华京的水平已经恢复到了职业赛的平均水准。这真是个非常好的消息，至少说明兆华京可以继续参加职业赛事了。
“不错个头。”兆华京打了个哈欠，倦怠地说。
“真的很不错啊，至少职业赛的资格你肯定能拿到。”霍期客观地说。
参加职业赛之前要参加资格赛。只有资格赛的成绩达标，才能被允许参与职业赛。这也是很多人用以区分职业车手和业余车手的标准。
“难道我是为了资格赛才复出的吗？”兆华京冷飕飕地横了霍期一眼。
“哎行！”霍期无奈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全球摩托大赛！为了我们的梦想！”
兆华京懒得理他，收回视线又看着天花板。
“接下来还有很多复健的内容，你不要着急，咱们慢慢来。”霍期又翻了翻手头的文件夹，“我看下面训练生的第一次淘汰赛也快到了，你要不要去当个评委？我怕卫封焉直接被刷了。”
“你给我闭嘴吧。”兆华京都懒得朝霍期翻白眼了，“我不去。至于卫封焉，我相信他肯定会撑到最后选拔的。”
“这么有信心？”霍期又逐渐鸡贼起来，“他今晚也第一次上赛道骑了一圈，在一个坡度很小的坡上熄火了，溜了下来，笑死我了。”
一边说，霍期一边观察着兆华京的反应。
只见累瘫了、连朝霍期翻白眼都嫌累的兆华京，忽然打着哈欠坐起来，从自己包里翻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
【京】：今晚训练还好吧？
霍期讪讪地扯了一下嘴角。
-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卫封焉担忧地打量着驾驶座上的男友。
兆华京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困倦地耷拉着脑袋。他照旧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卫衣领口扯得很大。
单肩背过书包，卫封焉撑着车顶，低头钻进车窗，用视线压住兆华京。
“你晚上到底干嘛去？”卫封焉眉头紧皱。
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兆华京拿手揩了揩眼睛里些许眼泪。像小动物似的呜咽了一声，他抬手摸了摸卫封焉的脸颊。
“我不方便跟你说，但是没什么大事，别担心。”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兆华京还抬头用鼻子蹭了蹭卫封焉的脸颊。
有点不快，但也没有理由发作。卫封焉抬手扣住兆华京纤长的脖颈，在兆华京的唇上用力地嘬了一下。
“天——呐。”兆华京被吸得朝后仰了仰，双下巴都差点出来了。
“我来开车。”卫封焉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完全不是跟人商量的口气。
“喂。”兆华京软绵绵地喊了一声，然后叹着气下车了。
直到坐上了车子，兆华京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卫封焉，一脸不放心。
“你有证？”
卫封焉转头看着他，手里发动了车子。
“没有。”
“？？？”
一路上胆战心惊，遵纪守法的兆华京生怕被发现。好在小卫同学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冷静，仿佛自己真是老司机一般顺利开回了家。
“我瞌睡都给你吓没了。”一边解安全带，兆华京一边嗔怪着说。
卫封焉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书包准备下车。
“下次不许这样了。”兆华京追上去叮嘱，“太危险了。你没证还敢开车？”
沉了沉气息，卫封焉转头看着兆华京。“知道了。”
兆华京点头，主动牵过卫封焉的手，“我知道你也担心我疲劳驾驶，下次我也不会这样了。”
“但你最近一次比一次累。”卫封焉反手握住兆华京，但也没看身边人，就埋头往前走。
他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晚上碰面的时候，闲人兆华京都要比自己这个赛车训练生累。难不成兆华京报了什么马拉松俱乐部？不是吧......
“我错了！”兆华京赶紧上前卖乖，“下次我叫小崔过来开车好了。”
在家里泡脚嗑瓜子的小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由衷地感慨，真的快过年了，天气越来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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