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旋转了一下手上的米菲兔子黑色水性笔，卫封焉从头到尾迅速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卷子。
此刻是西门职高高三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由于卷子没什么难度，早就写完的卫封焉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没什么问题，交吧。
卫封焉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头一个交了卷子。其它埋头的学生不禁悄悄抬头看他，班级里一阵躁动。
“早交卷也有可能是因为不会写，没交卷的别慌。”监考老师提醒说。
“他永远是我们年级前三。”有好事者插嘴说。
“那你还不好好考试！”监考老师大喝一声。
窗外枝头停着的两只鸟惊慌飞走，枯枝一阵摇晃。卫封焉心情雀跃起来，背着包往外去，一边走一边给乔央打电话。
“你到哪儿了？”快速往楼下走，整个教学楼都相当安静，谁让卫封焉提前半小时交卷了。
“我还在车上，白牙小区这附近堵车。”乔央随意地说，“我把我爸的车开出来了，带你去玩。”
“行。”
挂了电话，卫封焉快步下了楼梯，心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今天是兆华京的生日，2月9号，水瓶座。但是兆华京最近不在家，今天也不一定能回来，所以卫封焉也不知道自己准备的礼物能否当日送达。
但准备是一定要准备的！小卫同学步履轻快地往外走着，甚至比自己生日还要兴奋。
乘公交到了司嘉大厦，卫封焉一下车就看见了在正门口站着的乔央。司嘉大厦人流密集，阳光英俊的乔央站在那儿非常显眼。
“乔央。”下意识把手插进衣兜，卫封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诶。”乔央抬眸看过来，眼里满是爽朗的笑，“我刚停好车，你就来了。”
“正好，先去吃饭吧。”事实上卫封焉饿得不行啦。
“走走走，我请客。”乔央很自然地搭上卫封焉的肩膀。
到餐厅里点了单，卫封焉和乔央面对面坐着，闲散地聊了聊最近各自的情况。
说着说着，乔央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的手指又收回去握成了拳头。
“封焉。”呼出一口气，乔央有些奇怪地叫了一声。
“啊？”卫封焉低头喝了一口水。
“你男朋友是兆华京吧。”乔央嘴唇微张，略微颤抖。
“嗯？嗯。”
卫封焉放下水杯，玻璃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的视线平直地望过去，只见乔央低头不语，面上似有灰败的神色。
虽然心中疑惑，但却没有直接点破，卫封焉安静地等待着乔央的动作。
“虽然我跑来跟你说挺奇怪的，但是我已经被这件事情折腾很久了。嗯......你应该知道的，兆华京有个前男友。”乔央有些艰难地把这些话吐出来。
敛了敛眉，卫封焉的神色也有些微妙起来。他点了点头，“是。”
“那个人......”乔央的拳头越握越紧，最后他甚至干脆闭上了眼睛，“是我。”
愕然地看着乔央，卫封焉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生气？嫉妒？无所谓？都不太对。在这一瞬间，心里弥漫上来的，居然是混合着隐隐心酸和失落的感慨。
原来，除了林响、霍期，乔央也早就认识兆华京了，甚至还和兆华京有过一段......可即便如此，兆华京也没有主动跟自己说，乔央就是那个前男友。
当然了，出于兆华京的角度考虑，不提前男友也再正常不过。只是，现在坐在这个餐厅里，听着乔央自己尴尬地坦白，卫封焉的心情相当复杂。
“我和兆华京已经分手很久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藕断丝连什么的。只是我觉得既然我和你成为了朋友，你就有权知道这件事情。”
乔央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卫封焉的神情，见卫封焉满脸都是惊讶怔然，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希望什么都坦坦荡荡，所以直接约你出来，把事实都告诉你。如果你因此和我疏远了，虽然我很可惜，但也不会怪你。”乔央略显懊恼地别过头看了看窗外。
叹了口气，卫封焉沉声说：“没事。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我们以后当然还是朋友。”
“那太好了。”乔央微微松了一口气，“兆华京......他确实很吸引人，只是我跟他不适合。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吧。”
“啊。”卫封焉点了点头。
“不过兆华京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封焉，我加他微信你不会吃醋吧？”乔央故意俏皮一笑。
卫封焉摇了摇头，又有些打量地看向乔央。
“不过，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乔央愣了一瞬，又无奈地笑了。他朝后一仰，淡淡地注视着卫封焉：“你别看我这么风流倜傥，骨子里还是很长情的。忘记一个人这种事，总是要时间的嘛。不过我已经敢和兆华京做朋友了，这就是一个大进步吧。”
也曾了解过这种自我打消的苦楚，卫封焉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以前也很喜欢一个人，大概过了几年才彻底确认自己不喜欢了。后来才接受兆华京的。”
“兆华京追你啊？”乔央一拍桌子，“当时是我追的他。他可难追啊了好嘛，看似跟谁都熟，骨子里很疏离啊。”
卫封焉不由得思考起来。“当时吧，兆华京莫名其妙跟我告白，我也不信。”
“就是，谁信啊。”乔央好似粉转黑的饭圈男孩，“到处瞎撩，又不投入真心。”
卫封焉低头啧了一声，“他就这毛病。其他还好。”
“瞧瞧这口气，你对他很喜欢吧。”乔央八卦地说。
迟疑了一瞬，卫封焉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啊？”见状，乔央也愣了，诧异地看着卫封焉。
“没，我就是......”卫封焉舔了舔唇，有点口不择言，“我也不是对他没感觉，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就是......”
当时他选择和兆华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兆华京说的是：
“我们交往试试吧。”
他一开始只是确定自己对兆华京有好感，但让他说“卫封焉喜欢兆华京”，他又有点微妙的不肯说。
所以刚开始，他只是和兆华京“在一起试试”，然后到现在......
“你当时是这么跟他说的啊？交往试试？”乔央惊讶地看着卫封焉。
“嗯。”卫封焉点了点头。
“所以，最开始，你并没有确定你喜欢兆华京？”乔央又问。
“嗯。”卫封焉闭上眼，心愈发沉。如果刚开始他和兆华京是这样在一起的，那感觉自己太伤害兆华京了。
“但是我平时看你对他很上心啊，训练结束之后是不他来接你？你跑得跟兔子似的。”乔央说。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卫封焉干硬地扯扯嘴角，“好像是啊。”
“嘶，封焉，你为什么那么慌？”乔央眼尖地问。
“啧。”卫封焉闭上眼啧了一声，“我不知道。”
两人看着对方安静了好一会儿，服务员都胆战心惊地把菜上了。忽然，电光火石间，他们不约而同地喊了起来。
“你喜欢上兆华京了。”“我喜欢上兆华京了。”
“......”“......”
乔央无语地一拍桌子，“你这心也太大了吧！现在才意识到？你早就喜欢上他了，还不肯承认！”
忍不住笑叹，卫封焉自己一边点头一边应着：“对，没错，现在我确定了，我喜欢他。谢谢你啊。”
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沉迷于兆华京，在被人质问戳穿的时候又异常慌乱。直到此刻，卫封焉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才肯说：
对啊，我喜欢你，兆华京！
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在病房里被迫坐着的兆华京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旁边的霍期横了一个眼刀过来。
“感冒了？继续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