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刚干嘛牵手？”齐昂阴森森地问。
没等卫封焉说话，兆华京率先抢答：“我脚痛，走路不舒服，就拉着他。”
“那你们刚刚干嘛打啵儿？”齐昂又问。问完，他脸上露出嫌弃不堪的表情。
兆华京又抢答：“卫封焉脸上有脏东西，我给他吹吹。”
“啪！”齐昂在卫封焉手臂上抽了一下，“你俩当我是傻子嘛！”
还没有说话的卫封焉忍住了这痛。
“说，怎么谈恋爱了！不仅跟男孩儿，还跟兆华京！”齐昂质问着卫封焉。
“兆华京怎么了？”兆华京耸肩挑眉，暗示不服。
齐昂瞟了兆华京一眼，兆华京立马就不说话了。虽然他在饮水街像个混子，但是他在齐昂面前不敢造次。也不知道是未来丈人还是公公。
“你说。”齐昂又拍了拍卫封焉，示意他给个解释。
叹了一口气，卫封焉看着前方平静的水面，利落地交待道：“喜欢，就谈了。”
旁边的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温从容老师拿着钓鱼竿，扭头对卫封焉意味深长地说：“小伙子有担当啊。”
今天下午温从容难得不想碰摩托，就来找齐昂钓鱼，两人去了最近的饮水园。谁知温从容不仅技术烂，性子还倔，不钓上一条鱼不罢休。他和齐昂在饮水池边待得路灯都亮了，鱼没钓上，倒是撞上一对小鸳鸯。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早恋？”齐昂苦口婆心。
“我已经成年了。”卫封焉低头踢了踢自己脚边的石子。
“那你知不知道兆华京是个男的。”温从容老师帮忙问话。
卫封焉点点头：“相当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你们觉得世俗会接受你们吗？”齐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早些年，他在国外培训过很长时间，所以他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也不排斥。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
听到齐昂的叹息，卫封焉心里非常不好受。咬了咬唇，他选择说实话。
“我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也知道我们也不会被接受。所以，在我确定我有能力有心智去坚守这段感情之前，我是不会公开的。虽然我总是在被迫公开。”
此话一出，旁边三个人都心思各异。齐昂原本一肚子话想跟卫封焉说，却被卫封焉这么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堵住了嘴。兆华京则是听得浑身都酥了。
卫封焉是个成年没多久的小破孩儿，却有一颗坚毅温柔的心。
他一无所有，他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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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丛里，朱可希探头探脑地观察着，见河岸边的卫封焉终于离开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娟儿被迫跟他一起蹲在灌木从里，见状便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你不是喜欢他嘛？”
“我喜欢卫封焉，跟我躲着他，是两回事。”朱可希老成地回答。
娟儿没有喜欢的男孩，不懂他的意思。腿有点麻，她站起身，想往饮水池边去。
“诶诶，我起不来了。”朱可希不小心四脚朝天坐了下去，被娟儿艰难地拽起来。
自除夕那晚后，他俩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而过年这段时间，钱春喜捞了不少钱，所以娟儿最近的生活还比较舒服。周六这天，趁着钱春喜去麻将馆，她偷偷跑出门和朱可希碰面。
“卫封焉的男朋友我见过，是饮水街上有名的小老板。我们家上一个房东就是他。”娟儿和朱可希在饮水池边的小阶梯上坐下。
“那人很厉害吧。”朱可希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也不奢望追卫封焉了，主要自己的事情还搞不定呢。”
除夕夜之后，朱可希回家假装说已经“悔改”，“不再喜欢同性”，他父母就让他进了家门。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朱可希还是挺愁的。
“你是不是快文化课考试了？你考到外省去，你父母的手就伸不到你这边。你只管在外面谈朋友。”娟儿直白地鼓励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父母如果知道我报了外省，准不高兴。那车费可贵了。”朱可希忧愁地托住下巴，“他们就想我在家里随便读个大专，然后去打工。我不太敢违背他们的。”
娟儿也沉默了。因为她也不敢违背钱春喜，大概是从小打怕了，就像那只被禁锢住的小象。
“娟儿，要不。”朱可希转头看着女孩，眼底有期盼，“我们一起去南方吧。如果咱俩都在那边，我就敢去。我先考过去，然后明年你再过去。”
水蓝色的天谱着童话一样的傍晚夜色，两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儿并肩坐在这幕布下，一同发出天真稚嫩的畅想。
听朱可希那么说，娟儿的心底也莫名蹿起希冀的芽。她说：“真的？那我们去哪个城市呢？”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要不我们去苏城？”朱可希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苏城好！”娟儿用力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