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进门跟父母打过招呼,陶宇旸就准备拉俞辰上楼休息。
走了没几步,又被韩蕙喊回去。她跑进厨房,出来时手上又是一只瓷碟,碟子尺寸不小,一边堆着小蛋糕,一边是饼干,小山似的。
“糖油放得少。”她强调,“少吃点不会长肉。”
陶宇旸捏了只蛋糕,尝了一小块,转手把剩下大半个递到俞辰嘴边。
俞辰笑着张口,大半个全都进了他嘴里,还差点咬到了陶宇旸的手。
蛋糕绵软微甜,一点不腻口。他吃完道谢,自己主动又尝了两枚饼干。是燕麦的,虽然造型奔放崎岖,但入口不甜不腻,有点韧性,抚慰了他被晕车折磨的胃。
“好吃。”俞辰的赞叹真心实意,顺手还想要把整只碟子都端过来。
“可以当明天的早饭。”可惜不幸被陶宇旸中途拦截,还被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
“干什么?”俞辰朝陶宇旸瞥回去,然后问韩蕙:“陶叔吃过吗?”
韩蕙说吃了,刚一直在,这会儿接了个工作电话,去书房了。
俞辰哦哦地点头,劝他们早点睡,不要熬太晚。说着话,手又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陶宇旸捏住路过眼前的手腕,对韩蕙说:“今天实在吃太多了,而且你们当着我的面大吃大喝,让我干看着吗,这不公平。”
说话间,就觉得旁边飘来两道目线,拿余光看,俞辰眼珠子正往斜上方拧,很不满意的一张郁闷脸。
韩蕙笑着看他们,表情里充满了……怎么说呢,大概是名为慈祥的东西,好像眼前的两个人还是过去的小孩子。
陶宇旸挺不习惯她这样笑,催促俞辰赶紧上楼。
陶宇旸这人走路有个特点,走得非常有劲,步子跨幅很大,而且转身也转得相当利落,不拖泥带水的。
尤其当下,他着急要拐带俞辰走,身体一转,步子一迈,短短的几公分和几秒钟里,形成了绝佳的视觉盲区。俞辰丝丝缕缕的目光挂在碟子上,韩蕙秒懂,往前一举,俞辰就成功拿到了小蛋糕,眨眼送进嘴里去了。
蛋糕而已,踏上一二十个台阶的时间足够解决了。俞辰吃了甜食,心情不错,胳膊甩得十分雀跃。
陶宇旸感受到了,回头看,俞辰露出一口白牙,无偿放送灿烂的笑。
“美色当前。”陶宇旸跟个诗人似的吟唱,踏进房间,开灯,一室温暖明亮,“请您洗漱。”
俞辰进洗手间,遥遥喊道:“听头一句,我还以为你想干嘛呢,氛围破坏大王哈。”
陶宇旸只让他认真刷牙,别的也没说什么。
牙刷是新的,电动款,俞辰第一次用,还要研究说明书。看了几张示意图,索性丢开,直接戳按钮。
他攥着这抖动不停的牙刷跑出去,到整理床铺的陶宇旸面前张牙舞爪。
陶宇旸给他两个字——“猥琐”。
兴致勃勃刷完了牙,当然还要泡个澡。这房间的浴缸尺寸相当奢侈,水温室温一切都是刚刚好,俞辰泡了一阵,有些昏昏欲睡。
思想即将远去时,浴室门口传来“嚓嚓嚓”的剐蹭声。俞辰脑子早就停止运转了,眼皮也懒得撑,闭着眼问是谁。
陶宇旸回答:“狗。”
俞辰一愣,随即发出震天爆笑,一边笑一边拍水,大声道:“陶宇旸,你怎么回事!你才是最可爱的人!”
他分贝实在太大,浴室的窗户还开着的,连韩蕙都听到了,在楼下喊他们。
陶宇旸随口应付几句,回头抱着小金拉开浴室门。两个活物一起,居高临下地看浴缸里这人发癫。
俞辰把自己给笑呛了,一个劲咳嗽。小金还学他那个样一直张嘴,倒是比他更正经一点。
“你要让小金跟我共浴啊。”俞辰伸手碰碰小金的鼻头,见小金闭眼,心情似乎更加好了。
“它想跟你玩呗。”陶宇旸说,“结果你还要欺负它。”
俞辰大喇喇站起来,赤身裸体地把小金捞走,弯下腰,捏着小金的爪子沾水玩。
小金更紧张了,浑身都缩起来,“呜呜呜”地往他怀里躲。
“哎呀哎呀,你可真热,毛乎乎的。”他蹭一蹭小金柔软的毛,下巴抵在小金脑袋上,问它,“你热不热?今天洗澡没有?喜欢洗澡吗?要和我一起?”
小金当然觉得热,狗的体温高,这样的环境,它不得不伸出舌头了。
俞辰被舔了一口,兴奋呼喊着蹲回水里,继续玩狗,整张脸都埋在小金肚子上。别人吸猫,他在这吸狗。
吸个三五回合,才想起来后面还站了个人。他扭过脖子,仰起脸,用个挺艰难的姿势问陶宇旸:“洗吗?一起?”
“啊,嗯……”陶宇旸垂眼对上俞辰潮湿的目光,“太窄了,你洗吧,小金喜欢你,你们玩。”
俞辰小心地坐到浴缸边缘,背靠着浴室光滑的墙壁,“那你需要帮忙吗?”
帮什么?陶宇旸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很快明白过来了,摇头说不需要。俞辰堆起笑,这笑容说不清是揶揄还是调戏,总之很轻浮,掺杂了些挑逗撩拨的意味。
故意的,绝对是。
分明更高个头的是自己,穿着衣服的也是自己,这家伙却赤着一双挂满水珠的脚,踩到了自己头上,站得特别稳,脚底都不带打滑的。
陶宇旸心猿意马了,开始幻想这场面,可真是过分。
硬如铁柱了。
俞辰忽然发出两声轻巧的气音,恐怕已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别,别折腾小金了。”陶宇旸实在没话说,幸好还有一只狗,“你看它要被热死了。”
“是啊。”俞辰交还小金,重新躺进浴缸,曲起腿。
几分钟后,安顿好狗的陶宇旸去而复返。
他敲门说:“你内衣裤放门口筐里了,新的,买回来洗过一次。”
俞辰让他送进来,磨砂门外的瘦高身影来回摇摆,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
水汽氤氲,俞辰后仰着,眼睛撑开一道缝隙,布满疤痕的前胸露在水面之上。刚才其实看得更加清楚,但兴许是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有小金在,陶宇旸完全没有注意到。
俞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笑道:“衣服呢?”
陶宇旸抿唇不语,一脚踏进浴缸,水花溅在俞辰的脸上。
手掌内侧的皮肤被浸泡太久,更加不光滑了,路过身上时,有轻微的摩擦感。俞辰照顾他,一边帮他,一边询问,是不是舒服。还要他松弛一点,神经不要绷太紧,否则会牵起胃痛。
两人面对面泡在浴缸里,陶宇旸的两条腿挂在浴缸边沿,俞辰跪坐着。他们仿佛契合相嵌的一对部件,被温和的水包裹。
陶宇旸脸上终于没那么苍白了,晕着绯红,两朵云似的。
不久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知是满足还是疲惫的喟叹。
俞辰就着水洗了手,支起身体替陶宇旸抹去额头的汗,安安静静地换了水。他在自己身上涂抹沐浴液,再用浴球擦出一层厚白的泡沫,然后去拿花洒。
一缕头发落下来,贴在眼皮上方,他伸手拨开。就在这瞬间,双腿被搂住了,身体一个晃动,他就坐在了陶宇旸的膝盖上。
陶宇旸用温柔的方式作恶,坚硬的膝盖抵在他前后相连的那一片柔软位置,慢慢摇动,双手挟在他腋下,稍稍向上使力。
“可以吗?”陶宇旸的声音像个少年,湿润,略微的强势,又很纯情,眼神也是,“今天不做,你想做我们才做,但我也可以帮你。”
俞辰不说话,身上挂着的白色泡沫渐渐干瘪,混杂着水流滑下去。
他也能够生出快·感,只不过很隐秘,丝丝缕缕的。并且抚慰的动作不能过头,会痛,那种无法完全释放的闷痛,令他喘不过气,连胸口的旧伤都要一起受刑。
住到星洲,跟沈蒙认了兄弟后,沈蒙热情邀他去泡温泉。最初在更衣室还遮遮掩掩的,后来忽然就想开了,索性一丝不挂地出去,大大方方入水。沈蒙看见了,也没多嘴,甚至连惊讶都十分克制。
之后沈蒙帮他挂过专家号,找过两位颇有经验的医生,针灸和药物都尝试过,效果甚微。
沈蒙虽然不说,但看得出来,是在替这位弟弟担忧。俞辰便坦诚以告,说自己不会祸害女人的,倒是有可能找男朋友。
沈蒙是个稳妥人,听完这话,至少表面上还是挺淡定。淡定过后,目光就变得认真和深邃起来。
沈蒙问他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俞辰回答,不一定,说不准。
“你这……”沈蒙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这样不太好。俞辰看出沈蒙欲言又止的意思,随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欠考虑,显得太随便。
但沈蒙很快又再次开口了,还带着笑:“都说咱们这种兄弟的感情跟普通的不一样。确实是,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哪怕爷爷遗言不提,我肯定也会爱你。”
俞辰被兄长一番话搞得更加紧张,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头发。但很快,沈蒙的手也盖到了头上,压住了他的手背。
沈蒙说:“小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幸,别人父母双全,我就一个妈,爸还跑了,爷爷不是亲的,奶奶没见过。后来知道世界上还有个你,比我更倒霉,我就高兴了。”
这也是位破坏氛围的高手,俞辰无奈:“你从我身上找补那点儿心理平衡呢?”
沈蒙用力按按他的脑袋,笑着说:“一开始有吧,现在没了。说实话,你找男人女人,都只跟你自己有关系,我就希望咱们兄弟俩都快乐,和和气气的,不缺小钱,就够了。”
俞辰跟被触发了关键词机制的机器人似的:“小钱?”
沈蒙没搭理这问题,转而开始警告他不要瞎找男人,必须保证健康安全,确立关系前必须先让大哥过目,有什么更亲密的需求,双方要先体检,自尊自爱。俞辰一一答应下,头顶那双手才挪走。
俞辰在强烈的痛感和稀少的欢愉中发出一声笑。陶宇旸正在努力取悦他,他们已经离开了浴室,坐在那张能够看见星星月亮的床上。陶宇旸一只手贴着床单,放在他身下,另一只搭在他身后,抚按他的脊骨。
“可以了。”俞辰的牙齿都在颤抖,“这样就可以了。”他的顶端终于渗出一点点稀薄的液体,手指一抹就不见了。
陶宇旸捻一捻指腹,举到鼻尖嗅闻,“没什么味道。”
俞辰五官简直要崩坏了:“什么恶趣味。”
陶宇旸咂咂嘴:“你刚才笑什么?我手法应该还行?”
俞辰低头靠着他的肩膀喘息,说:“忽然想到我哥了。”
陶宇旸惊呆了,搞这档子事的时候,你怎么还能分心想自己的大哥呢。毕竟……毕竟沈蒙也算是个优秀的男人,俞辰看那家伙的时候,眼里会流露出强烈的依赖和信任。
但陶宇旸没有接收过这样的眼神,想到这,雄性生物那点幼稚的斗争心态开始作祟。
他抱着俞辰躺下,两人的腿交叠着。空气湿润凉爽,他们肌肤相贴,分享彼此身上的温度。
陶宇旸劲很大,死乞白赖地紧紧搂抱,还咬俞辰的耳朵垂。
“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俞辰笑他,“我哥挺认可你的。”
“我比他有钱,比他年轻,比他帅,不认可我,还能认可谁?”
俞辰笑得胸口发颤。
“难道不是?”陶宇旸执拗追问,干燥温热的手游走在俞辰后腰,“你找遍滨市,也找不出第二个我。”
俞辰用嘴唇碰碰他的眼睛,点头说是,夸他是全国最棒的青年才俊。
陶宇旸倒真的拿过市级十大杰出青年这称号,还去领奖了,照片发给俞辰看,俞辰就回三个字——真正经。
正经人对俞辰上下其手,得到回礼,成功释放一次,之后两人就困了,一起摊平在床,看星星看月亮。
看了没多久,床脚有声响,俞辰扒着床沿找,是小金。
小金的窝紧靠着书桌,原本已经睡着了,现在肯定是被他们闹醒的。
俞辰向它道歉,把它揣起来,放到枕头边。
狗爪不小心拍在陶宇旸脸上,惹来抱怨:“搞什么?咱们之间不允许出现第三者,狗也不行啊!“
俞辰一听,抱过狗说:“那我还是去隔……”
“不成!”陶宇旸翻身坐起,看见紧贴着俞辰前胸的小金,还有小金那双湿乎乎的无辜狗眼,一双拳头握了又松,松开再握,最终含恨怒道:“我允许它睡在咱们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