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蒙正跟儿子玩游戏,手机忽然响了,俞辰打来的。分神的间隙,小兔崽子成功抓到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想着挤兑几句,被递手机过来的老婆瞪了一眼,只得先到阳台去听电话。
俞辰开场也是一声“哥”,后面就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问他忙不忙,会不会耽误他事情。
沈蒙最受不了俞辰的客气,直说道:“忙着跟你大侄子玩儿呢!不是你嫂子催,我都不想接你这电话!”
俞辰被逗笑了:“还是嫂子人好。”
“行了行了,你到底什么事?”
“嗯……”俞辰欲言又止,过去了好一阵,才说道:“爸爸应该没有第三个儿子吧?我觉得他没那么不像样。”
沈蒙觉得好笑:“这要问你,反正星洲就我一个,据我所知。”
“你这说的……”俞辰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开口了,“我遇见个人,老喊我‘哥’,长得跟爸爸有点像。”
“哥?”沈蒙像是还没当回事,“别怕,正面刚。反正小陶跟着,你们俩体大毕业的,还干不过他吗。”
俞辰觉得沈蒙不正经,郁闷道:“我认真的……”
沈蒙拧着脖子:“我也是认真的,有事别老自己琢磨,学会向场外求助。”
这不就找你来求助么,俞辰无言以对。他原本挺紧张的,被沈蒙一搅合,忽然就泄气了,跟对面说句“晚安”,挂了电话。
想来俞舒明的经历比较离谱,哪天跑出个奇怪的亲戚自然也正常,沈蒙又是见过“世面”的,自己也早就该学会习惯。
外面陶宇旸在敲门,俞辰喊稍等,对着镜子重新系好衬衫领扣,推门出去。
妆发师为他们整理了发型和妆容,两人休息片刻,搭电梯到会餐大厅。
对于陶宇旸来说,这里算是他最终的主战场。
大厅里少了些面孔,一部分参加首映礼的嘉宾观众已经离开,留下的人,各自端着酒水饮品,游走寒暄。
陶宇旸的新公司主攻文娱,团队已经搭建完毕,也在逐步开展业务,但还需要多跑社交场,尽量争取一些人情资源。好在他还有投资人的身份,不至于跟人聊天还要被对方吊着眼角审视。
至于俞辰,他虽然在意秦正羽的事,但目前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两个人都在大厅里穿行,一个忙着握手、递名片,一个不停往自己餐盘里夹鲍鱼、蟹肉。各有各的忙法,都挺充实。
腰带系得紧,吃到半饱后,俞辰挑了两份甜点,找了处沙发,中场休息。
从这个视角看陶宇旸,又很不同了。哪怕周围有许多身材和穿着全都中上水平的优秀男人,陶宇旸依然是出众的。
有些人的自信要靠挺拔的肩背,陶宇旸的自信却是扎根在血液里。看人的眼神,点头的动作,伸出去的手,向前或者向后迈出的每一步,比现场的一些演员还要从容,自带一派气度。
俞辰举着手机,镜头焦点对准远处正和一位业内大牛谈笑的某人,点下录制按钮。陶宇旸似乎是察觉到了,还故意侧了侧身,朝他这边举杯。
俞辰还在思索如何回应,这家伙又把脑袋转走了,一副黑心眼的样。
“新手机还满意吗?”刚才还在跟共演勾肩搭背的秦正羽走过来,坐在了隔壁沙发上,上半身作势要往这边探,想要看他的屏幕,“你在笑,不像装的,看来心情还好?我都有点担心你会因为我的事不高兴。”
“想笑就笑了。”俞辰说,“为什么要因为你不高兴?你也没那么重要。”
秦正羽没生气,还是兴致勃勃的:“你们俩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向奔赴’吗,我以为他是你的舔狗。”
俞辰说:“不是。”收起手机,把凑过来的脸推开。
秦正羽委屈,揉揉被碰到的颧骨:“我可是有粉丝混进来的啊,你小心点,被拍走视频和照片,到时候网爆你。”
“在你眼里,衣食父母们就是这副德行?让她们知道,要失望透顶了。”俞辰端起刚才千挑万选拿到手的栗子塔,一口咬掉大半个,满足地眯了眯眼,“我谢谢你们给我热度了,到时候大家伙都去关注我的店,免费增加曝光。”
“嗯……”秦正羽看着他,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俞辰准备咬第二口了,张开嘴,瞥眼睛问:“有事?”
秦正羽:“你喜欢吃甜食。”
俞辰就跟啃馒头似的,闷掉剩下那小半块栗子塔,拿纸巾抹了抹嘴,答道:“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看着好吃就吃了。毕竟我千里迢迢来一趟……”说着又拿起一枚巧克力麦芬蛋糕,歪着脑袋咬掉最大的一块巧克力,边嚼边继续说:“当然要多吃点,平常哪有这机会。你们这参会不错,便宜我了。”
巧克力微苦,他向几米外站立的服务生招手。对方端着酒水盘过来,俞辰拿了一杯芒果汁,问秦正羽要喝什么。
秦正羽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高脚杯,摇头说不喝,俞辰表示了解,没继续让。
“都不劝我的吗?”秦正羽像是很不满,“好歹我也是你弟弟,我今晚一直忙来忙去的,都还没吃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弟弟。”俞辰一口蛋糕,一口果汁,“是你自己这嘴亲口说的不喝。”
多少是有点油盐不进了,秦正羽应付不来,只得先闭嘴。
两人这么安静地呆着,俞辰吃饱以后,无事可做,就是看人。看陶宇旸,看那些大佬,看明星。
他觉得陶宇旸身上的那种反差感还是很有趣的。陶宇旸是个正经人,但由于平常在他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因此现在越看越觉得,远处那人就有点“假正经”了,挺好玩。
他也不介意秦正羽一直坐在旁边,无所谓,何况秦正羽盘靓条顺,当个漂亮的摆件也是不错的。
如此又耗过去一刻钟,秦正羽忽然叹了口气,喊他:“哥啊。”
俞辰的视线还是朝着人群,只把脑袋动一下:“?”
“感觉你也很有气场,跟陶哥差不多,你们都有那种感觉。”秦正羽一副要认真找话题聊天的架势,“昨天晚上我其实还挺后悔的,虽然你没动手。”
“所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俞辰晃晃玻璃杯,抿一口芒果汁,目光跟随活跃在场中的陶宇旸慢慢地来回转动,“我干嘛要动手呢,没理由。”
“你脾气真好。”
“我根本没脾气。”
“……哈哈。”
听了这么一声干笑,俞辰不再看陶宇旸了,反而把视线转向了秦正羽。
他盯人的样子决不吓人,毕竟人长得端正,黑眼珠的存在感又极强,总会让人觉得纯真又深情。秦正羽却还是有些紧张,抬手刮了刮耳朵垂,问怎么了。
俞辰笑着开口,周围的空气里有一丝丝的芒果味,他说:“你昨天是不是跟我们搭一台电梯了。”
秦正羽点头承认:“还特意调整了声线,平常不那么说话。”
俞辰把果汁杯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换了个位置坐。两人一下靠得很近,他抓起散落在秦正羽额角的一缕金发,垂着眼睛认真研究。
秦正羽鼻尖渗出一滴汗,挺直腰背,一动不动,直到俞辰退回去,他才悄悄瞄了一眼。
俞辰什么都没说,又开始吃小蛋糕了。还是那枚麦芬,两人距离比先前更近,甜苦交织的味道飘进秦正羽的鼻腔。
俞辰吃得专注,最后只剩一小口在杯底时,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把蛋糕从自己嘴边,挪秦正羽面前,问他:“想吃吗?”
秦正羽苦笑:“什么意思啊,别逗我。”
俞辰收回去,小心地用一支金属小勺,一点一点地把蛋糕杯底刮干净了。
“就那么好吃?”秦正羽有些无法理解,“你几年没吃饭了啊?”
“废话多。”俞辰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起身隔着衬衫揉肚皮。
他们坐在这边说话,外围仿佛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刚才开始已经聊了不短的时间,却没人过来加入。
秦正羽仰着脸,一直观察俞辰,直到站着的人低头表示了疑惑,才又说道:“哥你虽然是个成年人,但不油腻,挺清新的。”
俞辰捻捻手指:“吃蛋糕吃得挺油的。”
秦正羽笑了,招来服务生,要了一袋湿纸巾。他还要帮忙揭开包装抽纸,被俞辰拦住了。
俞辰说:“小心被人看见传出不正常的新闻。”
秦正羽勾起嘴角,笑得一脸纯真。
俞辰无意欣赏这张足以令小粉丝们捂嘴尖叫的面庞,擦净手,整理好衣服,说句“先走”,就朝陶宇旸那边过去了。
陶宇旸的肩膀被一位中年男人搭着,男人的另一只手上端着一杯酒。俞辰走得近了,听见男人是正在发表演讲,对象是陶宇旸,主题内容是“酒桌与生意”。
身后,秦正羽也跟了过来,戳俞辰的肩膀,示意他看手机。对话框里是那个男人的履历,竟然还是一位知名编剧,负面新闻都是小花边,最大的爱好是喝酒,热衷于跟网友掐架对骂。
俞辰看完了资料,抬头。陶宇旸大概是不好意思拂那人的面子,一直微微倾斜着肩膀在听,脸上带点浅笑。
俞辰向秦正羽道谢,上前一步,哥们儿似的碰了碰陶宇旸的胳膊,对他说:“又是哪位老师?介绍一下?”
陶宇旸秒懂,马上为他们做介绍,他和秦正羽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谈话圈子。
编剧老师如今也每年定期有高质量作品面世,不太能看得上年轻当红的男演员,认为他们日子太顺遂,没有吃过苦,对角色缺乏尊重。因此即便有作为电影大男主的秦正羽在场,他也只是说了声“你好”,再和俞辰点一点头,就继续顺着自己的话题逻辑往下讲了。
虽然怪癖一堆,但人家有实力在,关于喝酒,似乎也不是在胡吹瞎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讲到古代酒文化去了,引经据典,举手投足像大学里的古文老师。
别人是否感兴趣另说,总归俞辰听得入迷了,时常点头,偶尔发问,很得对方的认可。
讲到兴起时,那边忽然说了句“穷自乐,懒方闲……”后面拖着长腔,说喝得犯困了,下一句忘了。
众人既困惑又无奈,这是真把自己当过去的大学儒了,有点“装”。但又得捧着,秦正羽甚至当场掏出手机说要查查看。
还没来得及打开浏览器,俞辰就先开口接道:“人间路窄,酒杯宽。”
对方很惊讶,继而主动朝他这边走了过来,高兴地和他碰杯。
俞辰少年时代独自在家看过许多闲书,那些知识在考场上加成不大,甚至引发过几次作文跑题事故,工作以后却总能帮上忙。至于这首诗,其实他也只是记得这几句而已,在某篇课外书里见过作者引用,俞辰觉得潇洒,拿水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抄写了几遍,顺手记住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因果。因为这句恰到好处的衔接,编剧老师一直拉着他说话,一时间这片区域里气氛很热烈,吸引了场中许多人的关注。在这聊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劝酒的对象早已经从陶宇旸身上,转到了他这里。俞辰酒量一直是不错的,又在服务行业呆得久,习惯了做小伏低,面对应酬这种事,心态上没有压力和疙瘩。
边喝边聊,时间走得不知不觉。直到对方一双眼睛开始往四周看时,俞辰忙打手势,招呼服务生过来,接走酒杯,换温开水。
肠胃开始休息,做正事的那颗脑袋却要开始运转了。陶宇旸顺利接棒,把俞辰换下战线。但毕竟是会餐场合,并不适合谈太多,附近又总是人来人往,他们约定节后再细聊。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有合作可谈的。
俞辰趁机先行离开,去洗手间。他没让那小助理跟,出来后径直进了旁边的吸烟室。喝多了,脑袋昏沉,他刚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支刚才不知道谁赠送的香烟。
俞辰摸出那烟,没有点燃,放在鼻尖下闻。
“别抽。”横过来一只手把烟拿走了,抬头看,又是秦正羽。
“不安全。”秦正羽说。
俞辰的目光从眼前的手指尖一路跟到垃圾桶,又心疼又无奈:“我没打算抽,就是出来放松一下。”
“我也是出来放松的。”秦正羽坐去对面的高脚椅上,掏出手机,一会儿对着屏幕整理头发,一会儿敲敲点点。摇头晃脑地,又回到了昨晚的滑板大男孩模样。
“以后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啊。”秦正羽随口提醒道,“尤其这种场合,坏人多得是。”
“……我只是有点累,还不至于傻。”俞辰放空大脑,望着对面的男孩,几秒钟后,天灵盖忽然一亮。
他张嘴喊道:“秦正羽!”
“啊?”秦正羽抬头,露着一口白牙,“叫我正羽或者小羽呗,多亲切,爸妈和爷爷奶奶都这么叫。”
“你姓秦?”
“艺名,随妈妈的姓,我爸姓俞,我本名叫俞正羽。”
“那还是秦正羽好听。”
“是吗。”秦正羽在高脚椅上转一圈,“你也姓俞。”
俞辰笑了笑。
“笑什么?”秦正羽放低视线,看着他弯起的眼睛,“你猜到了吗?你很聪明,一定猜到了。你看,你就算没进娱乐圈,往外面大厅里一站,也比许多人耀眼。这是天生的,别人苦练几年也学不到的气质。”
“你的意思是,血脉亲缘这些东西,不能改变,哪怕隔代。”
“差不多。”
俞辰闭上眼,身后靠着墙壁,略微仰起头说:“我其实不想动脑筋,也不想再被动地接收一些脱离我认知的东西。但既然你都主动付出行动了,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我又必须搞清楚。”他呼出口气,朝向秦正羽:“你跟我,算是什么关系?堂兄弟?”
“是。你爸是我大伯,爷爷奶奶只有这两个儿子。”
“你爸今年……”
“刚过完四十三岁生日。”
“有照片吗?”
秦正羽面露犹豫。
“怕什么?”俞辰笑,“你在找我说这件事之前,怎么不多考虑考虑?”
秦正羽尴尬地说:“稍等”随后打开手机了相册。
他似乎是想做什么,俞辰索性伸出手,示意他速度快点,秦正羽不得不马上把手机递了过来。
这是一个被命名为“全家福”的相册,俞辰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看。
照片都很新,拍摄信息显示是今年年初的时候。画面里有五个人,在一处别墅院子里。虽然是北方的冬季,但他们的周围花团锦簇,不远处的春联上,一个巨大的倒福字被太阳光照得鲜艳明亮。
每个人的笑容也都像那些盛放的花一样。
俞辰不敢再继续,还了手机,依旧是那么背靠墙壁站着。
“知道沈蒙吗?”他问,“我和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比我靠谱,你们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最好先找他商量,找我没什么用。”
“他上个月已经来过一次,见了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当时我们希望你也能过来,他说他无法决定,也不建议我们找你。”秦正羽的语气很认真,但又掺杂着些不确定,“……哥,爸他们让我这么喊你。他们也希望我们能成为好兄弟,以后可以互相来往。”
俞辰终于抬起脸来,他笑着指一指秦正羽的手机:“你们活得这么好,家大业大,还找我们?沈蒙来的时候说什么了?我猜他也不想跟你们有牵扯,是不是?”
秦正羽不作声,目光里有星星点点的无措。
俞辰叹气,伸手拍他的肩膀:“你只是个传话的,我向你道歉,我态度有问题。”
秦正羽摇头:“对不起……”他有些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和爸爸一开始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爸爸只在小时候听过一些风言风语。明星夫妻的新闻真真假假,他从没在意过,后来我出生了,爷爷奶奶也早就退居幕后,没人再提。直到去年……”他脸上充满纠结,“奶奶脑溢血,后来又诊断出癌症,她总是哭,絮絮叨叨地,我们就知道了大伯的事情。说实话,我不能接受。从小到大,他们在我心里的形象,实在太高大了,夫妻恩爱,关心家庭,热衷公益。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为了前途,放弃自己的孩子呢。奶奶活不了太久了,爷爷希望爸爸能帮忙找到大伯,了却这个念想,但是没想到……”
俞辰打断他,起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过来塞给秦正羽一瓶,问:“找了多久?”
秦正羽从进场开始,就没有接触过任何的饮料,现在又说了许多话,一口气喝完大半瓶水,才抹着嘴回答说:“从1月份开始,到5月份。爷爷说当时大伯出生后身体太差,他们花钱替他治好了病,送给了一位农户。那个农户的妻子跟奶奶住同一家医院,但在生产时,不幸一尸两命。这简直就是狗血电视剧的情节,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对我很好,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几个月没回家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伸手拽了一下俞辰的衣袖:“我爸妈现在也很难过,这太尴尬了……”
俞辰笑起来:“你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干什么,你和你爸跟这件事没关系,哪怕有关系,我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事。”
秦正羽的脸色很难看,他把水瓶贴在脸上,也像刚才俞辰似的,脑袋垂下去了。
“累了吗,出去吧。”俞辰替他丢掉了空瓶子,往门口方向走,“你一个电影男主角,应该出去认真做个收尾。”
秦正羽跟在后面说:“你一定记恨他们。”
俞辰停下:“不,我不恨。”
秦正羽感到意外:“为什么?”
俞辰无奈:“你和你的父亲,一定很爱两位老人,我恨他们,你会高兴吗?”
“这是两回事!”秦正羽有些激动,脸涨得通红,“他们想见你,你会去见吗?换我,我不去,我会先要钱,其他的事情,看我心情!”
俞辰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人。
有棱角,但不尖锐,心地善良,聪慧又努力……
这样的人,不用去探究他的家庭背景,只要有过一次交流,就能猜出他一定是在充满爱和鼓励的氛围里长大。
秦正羽说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俞辰更是如此。
“这事跟你没关系。”俞辰难得换上了十分严肃的表情,“以后别再插手,好好学习,用心拍戏。你大概跟陶宇旸也早就认识,是不是?我不是要责怪你们,因为你们的出发点都没有恶意,我理解。这件事,我也没有资格替我爸发言,我爸……”他停下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深呼吸,继续说道:“我爸如果也有机会活到四十三岁就好了,但是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这是个相当残酷的话题,他没有再说下去。他需要冷静,但很快,他又不得不抬起颤抖的手捂住眼睛。
秦正羽慌乱地掏口袋,空空如也,转身要看那台自动售货机时,外面忽然有人敲门。问是谁,外面没有回答,门被径直推开,陶宇旸走了进来。
“陶哥。”秦正羽也快哭了,“我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