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铁链将海阳锁在别墅半年之久,这段期间,海阳越发的消瘦,呆滞,行尸走肉一般,仿佛被吸干了灵魂。虽然脚环处有厚厚的棉絮,但长期的佩戴还是免不了脚踝处皮肤的磨损,傅言泽每次回来都会爱惜地抚摸那处,给他上药但是第二天依旧免不了给他带上那个脚环。
海阳只是觉得恶心至极,和傅言泽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觉得窒息,他每一天都在期待,傅言泽告诉自己,他玩腻了,厌倦了可以滚了,但从来没有,海阳已经不再做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傅言泽不允许海阳去上课,不给他任何通讯工具,他在别墅里也只有一台电视机可以播放,反反复复的那些内容,终于有一天电视机也不再被打开了。海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窗外的景色再美丽也无动于衷。每天机械的吃饭、洗漱,除了生活的必须动作,多一件都不会做,要么在床上昏睡要么在沙发上发呆,都可以持续一整天,不像活着,像一件要报废的机器。
由于白天睡的时间过长,晚上海阳往往成宿的失眠,即使是欢爱后的昏睡也是短暂的。
傅言泽将海阳的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看着监控里的海阳,傅言泽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海阳的场景,那时的海阳眼神清澈明亮,做起喜欢的事专注细心,笑起来让人心里暖暖的,很有感染力。
有时候傅言泽会怀疑那时的海阳和现在表情淡漠,精神萎靡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意外发生的很突然,但海阳觉得这是老天给自己逃跑的一个机会。
傅言泽在上班途中遭遇枪击,尽管他反应迅速,但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最终还是被子弹击中了右肩和腿部,伤势有些严重,失血过多在医院接受治疗,还处于昏迷当中。
众人乱了方寸根本无暇顾及海阳。
海阳用花瓶砸晕了一名佣人,取了钥匙,翻出自己的东西,换了上他自己的衣服趁乱就从大门溜了出去。
那些保镖怎么也没想到,屋里的人就这么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了,当管家和佣人发现时,海阳早就不见了,没人看见他,也没人知道他跑去哪里了。
天气很冷,只是穿的单薄的海阳感觉不到,他就那么一直跑。他觉得,自己都和这个社会脱轨了,被关了这几个月,再出来,看着一切都觉得陌生。
病房里,一堆人站在傅言泽的病床边,大气都不敢出,海阳的逃跑,他们推脱不了责任。
张叔刚想上前说话,傅言泽却让屋里的人全都出去了,他昏迷了一天就醒了过来,当看见病房中没有海阳时,他就知道那人还是走了。
起初他很愤怒,他想把这些不尽职的保镖都杀了,但慢慢的却被担忧和伤心所取代。
海阳没什么钱,情绪又不好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他又伤心,到底那人还是逃跑了,海阳就这么想离开自己。
他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年后,小县城的一家蛋糕店正在营业,那里的蛋糕香甜可口,包装更是精致,每天慕名而来的人很多。
“海阳,去库房冰柜里拿些白巧克力。”韩晴探出头,对海阳说到。
海阳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甜品,“这就来。”他快速整理完,跑向了仓库。
“韩姨,你看是不是这个。”海阳拿着两盒巧克力递给韩晴。
韩晴笑着说,“是这个,还是我们小阳靠谱,你徐叔不知道又跑去哪钓鱼了,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边说边把巧克力切碎加热,融化成巧克力酱。
海阳在这家蛋糕店已经工作一年了,当初他看到这里招人的告示打算进去试试,店主是一对很善良的中年夫妻,两人看海阳白白净净,年龄又小,消瘦憔悴的不成样子,但两人什么也没问就让海阳留在这里工作。
夫妻两人很喜欢这个温和,勤快的男孩,给他找了出租的房子,每晚都会用剩余的材料做很多蛋糕让海阳带回去,海阳很感激他们。
小店的客人很多,海阳要收钱,打包,忙的满头大汗。
“你好 请问昨天的那种包装袋还有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挑选完甜品,走过来问海阳。
“应该是有的,您稍等,我找找。”海阳笑着说。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和他说,“女朋友很喜欢你家的包装,一定要我带回去。”
晴天蛋糕店的甜品美味,包装设计的也很有美感。这都是海阳的手笔,起初韩晴正为这件事犯愁,正巧海阳会画画,就承担起了这个任务。
看大家这么喜欢自己画的包装,海阳也高兴,可……自己的梦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下班时,天刚擦黑,海阳拎着一袋子蛋糕沿着路灯往家走去。小县城没有办法和当初的H市那种一线城市相比,晚上人少车也少,没有高楼大厦,最多的就是一些矮小的居民楼。
晚间天气凉爽,楼下常常坐着邻居在聊天,或者可以听到一楼炒菜的声音,很是吵闹,但海阳觉得这更有人气。
海阳租的房子不大,但对于他一个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房东就是对门。李婶的儿女都在国外,想把她接过去,可她不肯,把多出来的一间房子租给了海阳,他经常让海阳给她画画,可以抵房租。
屋子虽小,但海阳把这里收拾的很整洁。他像往常一样,做饭、打扫,画些画就准备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去蛋糕店上班,这样的日子虽然缺乏新鲜感,但却过的很充实,有时杨然会打电话过来,两人总会聊一段时间,杨然多次表示希望海阳可以回学校继续学习,可是都被拒绝了。
今天人格外的多,订蛋糕的、来店里的,海阳整整忙了一天,午饭都没来的及吃。
“徐叔,你来了。”海阳边忙边说,“唉 再不来老板娘该不让我回家了。今天忙,我也来帮帮你们。”海阳觉得这对夫妻感情真好。虽然总是拌嘴,但每次徐建国都会笑呵呵的去和韩晴认错。
转眼到了情人节,晚上徐建国拉着韩晴,转头贼兮兮的对海阳说,给韩晴准备了惊喜,被韩晴笑着拍了一下,“你胡说什么,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净整那些没用的。”韩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喜欢的,只是在小辈面前有些尴尬。
“徐叔也是好意,今天可是情人节,我在店里,你们放心吧。”海阳对他们说。
“那就辛苦海阳了,要是没人也早些关门回家吧。”韩晴很不好意思让海阳一个人看店。
“放心吧。”海阳想,徐叔真是一个浪漫的人。天还没黑海阳打算多坐一会儿,没准会有情侣来买蛋糕。
一辆豪车突兀的停在马路对面已经一整天了,车上的人贪婪的盯着蛋糕店里工作的海阳。这一年里,傅言泽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他,看着那人好像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灵动,爱笑。自从海阳逃跑后他派人四处寻找,终于在距离一百多公里外的小县城找到了海阳,当听到属下汇报时,他激动的连手中签字的钢笔都险些握不住,放下所有事情,直接开车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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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容易就逃跑了,大狼怎么不早挨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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