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施塔特是奥地利最古老的小镇,位于哈尔施塔特湖湖畔。小镇身前是如翡翠般的湖泊,身后是险峻的斜坡,在这奇妙的自然景观结合中逢生的小镇却似童话中描写的一样。
所以这里也被称作“世界上最美的小镇”、“著名爱情打卡地”。
江晚余第一次去哈尔施塔特是因为工作,却在了解它的背景以及自己亲身踏足那片土地后深深的爱上了那座小镇。
那会儿他确实想——以后要带自己爱的人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
于是当闻越雉问他蜜月旅行时,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城市便是哈尔施塔特。
去度蜜月最后的这几天,闻越雉几乎是每天加班到大半夜才回来,江晚余闲在家里没事,就缠着陈姨教他做菜,做好后他去给闻越雉送饭。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9月的倒数第二天。
那天江晚余给闻越雉送完饭后回到家时间还很早,他窝在沙发上刷微博,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在伦敦最好的朋友,顾承。
说来也巧。
顾承和江晚余所学的专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那会儿江晚余有个人像作业需要拍,由于作品风格的原因,江晚余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模特。
于是那段时间他常常坐在学校的操场上观察来来往往的学生。
本来都快要放弃了,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穿着一身白卦的顾承,顾承白卦的袖子挽到了半臂上,露出里面灰色卫衣袖口,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随意架了幅眼镜,白卦的下摆因快速走动带起风而鼓动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邋遢不堪,脊背却挺得比直,如驻守边疆的士兵。
顾承的气质很符合江晚余此次拍摄的主题,他从座椅上站起来,快速追上了顾承的脚步。
顾承抱着资料急匆匆地赶往西校区的实验室走,突然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个男生拦住了去路,男生和他差不多高,也是亚洲人,对他笑得很温和,但他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着自己也没得罪谁吧。
男生开口说话了:“同学你好,我是摄影专业的江晚余,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个拍人像的课题,需要一个模特,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适合我拍的主题,所以想邀请你做我的模特,有偿的,不是免费的!”
顾承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前的男生一会儿,看他眼中的诚意还算真挚,却又觉得很离谱,自己又不是什么大帅哥,怎么就看一眼就觉得适合了?
于是他反问道:“现在搭讪的方法都这么...洋气了么?”
江晚余疑惑地“哈?”了一声,随后赶紧解释道:“同学,我真不是来搭讪的”,他掏出自己的学生证给顾承看:“我真是摄影专业的,也真有个课题需要拍摄,你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看到最符合主题的人了,你就帮帮忙呗。”
“不帮,没时间。”
“不会很久的,拍几张就可以了。”江晚余双手合十祈求道。
“我是真没时间,你让让,我还要赶去实验室。”
江晚余让了道,也跟着他一起赶去实验室,路上江晚余还在叽叽喳喳地说,都被顾承拒绝了。
他也就没再继续跟着。
后来的几天里,江晚余每天都会跟着顾承,顾承在做实验他就提着食盒等在实验室楼下,顾承休息时他就端茶送水,以至于顾承的同学都以为江晚余在追顾承。顾承否认了这个事情,他们就说下面那人明摆着就是在追你,不然怎么天天上赶着给你送饭呢?”
后来被磨得不行了,顾承才勉强答应了江晚余。
“只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多了没有,拍不出来你就去找别人吧。”
江晚余感激涕零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江晚余虽然擅长拍景,但他对人像方面也有自己独特地见解,所拍的风格也和其他同学很不一样,而顾承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就很符合他所要表达的主题。
他动作很快,提前布置好了场景,又找来了几个同学帮忙拿反光板和补光灯,一个下午就完成了拍摄。
拍摄完后,他请顾承吃了饭,并放出豪言,以后有任何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就说,自己定当尽全力去帮助。
后来江晚余将成片发给了顾承,顾承看到后小小地惊艳了一番。一来二去联络也就此多了起来,关系也越来越好。
——
江晚余接了电话。
顾承在电话那头吼道:“余,我回国了,我解放了!”
顾承学的生物方面的专业,大学期间几乎每日都泡在实验室,而一泡就是十来个小时。大学这几年,做的实验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江晚余惊喜道。
“其实回来好几天了,之前一直在调时差,又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
“对了,我已经到榆城了,晚上出不出来,给你带了礼物。”
江晚余被惊喜冲昏了头,忙点头答应:“来来来,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他换了身衣服就火急火燎地出门了,一脚油门开到了顾承发来的地址,是一家有些闹腾的酒吧。
江晚余走进酒吧,酒吧内的球灯晃得他有些看不清,一不小心就撞了个人,他没仔细去看那人,只是说了句抱歉就离开了。
他和顾承也不过两个月没见面,却像分别了十年。顾承离开了实验室,也开始收拾自己了,不再和之前那样邋遢了。
两人坐在吧台前聊天,明灭的灯光随着酒液晃动。
“你结婚的时候我正跟着导师做了一个封闭实验,也算是保密实验,手机都不能用,也就没赶上你的婚礼。”顾承解释道。
江晚余摆摆手:“这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还说这种话干什么,你人不来礼来了就行。”
“我去,江晚余你怎么是这种人,就想着压榨我。”说完他从身旁的椅子上拿出了送给江晚余的新婚礼物。
江晚余接过:“谢啦。”
“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不也不要嫌弃。”
“怎么会,又不是真要你破费。”
——
闻越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拿了椅背上的外套往就地下车库走去。
办公室里除了几个还在加班的员工区域的灯还亮着,其他地方都是暗着的,闻越雉今天比以往早一个小时下班,心情非常不错,便让还在加班的几个员工也下班。
那几个员工受宠若惊地看着闻越雉,木木地点点头,跟着闻越之一同上了电梯。
电梯里静得出奇,员工们大气不敢出,全都低头看着手机,生怕下一秒就被生吃了。
其实闻越雉也并非很可怕,但好像员工对老板有着与生俱来得恐惧,害怕和老板呆在同一个空间内,哪怕明知道什么都不会发生。
闻越雉不以为然,到了楼层就自顾自的走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员工们才得以解放,长吁一口气。
“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就是很怕。”
“我也是我也是,闻总其实挺好的,但他的气场太强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家路途很顺畅,闻越雉点开了江晚余常在车上挺的那首歌。
还没听几秒,就被宋亭曈打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闻越雉直接连接了蓝牙在车里接听。
“哥,我的哥诶,你猜我在酒吧看到谁了?”
“谁?”
“我看到嫂子了,和一个男的。”
“你确定是他?”
“千真万确,他撞了我一下,但好像没注意我,我本来想叫他,但他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
闻越雉猛地刹车将车停在了路旁。
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江晚余没有给他发微信。以往江晚余去哪都会知会他一声,这次江晚余却没有说。虽说他从来不会去管江晚余的社交,但是突然和陌生男人出去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酒吧地址在哪?”
“我发给你啊,你问清楚啊,别和嫂子吵架,万一是误会呢。”
“嗯。”
闻越雉将车停到了酒吧门口后,走进了酒吧。
酒吧不大,很快他就找到了江晚余的身影,江晚余靠在吧台上和身旁的男人谈笑,时不时喝一口面前的酒,灯光下的脸颊已有些泛红,眼眸也渐渐迷蒙起来。
江晚余没有意识到闻越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还在和顾承回忆起过去在伦敦的那些回忆,互相吐槽对方,而第一次见面时场景被他反复的拿出来嘲笑顾承。
顾承气不过,咬咬牙喝下一口酒,把气都咽进肚子里。
笑着笑着,江晚余突然想到,自己出来还没告诉闻越雉。
于是放下酒杯,伸手去拿手机给闻越雉打电话。
电话拨通,铃声却在他的身后响起。
江晚余回头看去,便看见一身西装的闻越雉面无表情地拿着还在响着铃声的手机站在他身后。
这一幕,怎么这么诡异呢,怎么像是自己出轨被当场抓包?
江晚余挂断电话,诧异地说:“阿越,你怎么来了。”
闻越雉收回手机还未开口,江晚余就继续说道:“阿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伦敦的好朋友顾承。”
被cue到的顾承看看闻越雉,又看看江晚余,说:“这不是你...”江晚余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张张嘴,话音戛然而止,后半句话断在了喉口。
“这是我...”江晚余正想找个什么合适的词介绍闻越雉,说老公吧,太过羞耻,但他确实是老公。
闻越雉却伸出手,主动开口:“你好,我是晚晚的先生,闻越雉。”
顾承同闻越雉相握,:“闻先生,你好你好,早就听他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这人的气场太强了,顾承感觉压迫感十足。
闻越雉听完微微点头。
江晚余又抱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问道:“阿越,你怎么来了呀。”
“来接你回家。”
既然闻越雉都开口了,顾承也识趣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顾承不是榆城人,这次过来除了来办点事,还有就是和江晚余聚一次啊,只是没想到,结束的场景这么尴尬。
“我们送你吧。”江晚余说。
“不用不用,我的酒店就在附近,自己回去就行了。”顾承赶忙摆手。
就是再借自己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当电灯泡啊。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对了,忘记说了,祝你们永远幸福,白头偕老。”
——
江晚余老老实实跟闻越雉上了车,回去的路上闻越雉没有开口说话,气压也没有江晚余想的那么低。
他点开音乐随机播放了一首歌,曲子平淡温和。
“顾承是我在伦敦的好朋友,他前几天回国了,今天恰好来榆城有点事,我也是突然接到了他的电话,结果太高兴了,就忘记告诉你啦。”江晚余不疾不徐地解释道。
“嗯。”
就一声“嗯”?
江晚余低笑一声,:“闻先生,你是不是,吃醋了呀。”
闻越雉沉默了良久。
江晚余见他不回答,也不急,跟着车厢内地音乐哼起来。
歌曲哼到了高潮。
身旁的闻越雉才开口:“是,我吃醋了。”
2022・01・18 20:2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