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没多久，他刚想回车里坐着，面前突然来了个男生。
男生穿着一件暗色的卫衣，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清爽干净，手里还拿了个相机。
“有事吗？”闻越雉问，他的嗓音本就很低，说出来的话有些冷，像是要把人拒之门外。
男生纠结了很久，扭头看了对面街一眼，有快速收回视线。
“先生请问您是中国人吗？”那男生问。
“嗯。”
那男生换了中文跟他交谈：“那个......先生，我是学摄影的，刚刚在街对面没经过您的同意就私自给您拍了一张照。”说着，他调出了相册界面，将那张照片展示在闻越雉眼前，“我过来是想问问您介意吗？”
江晚余紧张地举着相机，偷偷大量眼前人。
刚刚隔着距离看，他没发现这人长得这么好看。仔细观察的话，他的眉眼其实并不是冷硬的，反而有种温柔藏在里面，只是不易发现。
“不介意。”闻越雉看了眼相机里的自己说道。
“那......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加您一个联系方式，晚点把这张照片发给您吗？”
闻越雉微微挑眉，果然是来搭讪的。
他本想拒绝，却在对视上男生干净透彻的眸子时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同男生加了微信。
男生笑着道了谢后，就朝着对街走去，和街对面的同伴集合。
闻越雉笑着摇摇头，坐回了车上。
——
“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功了，我们加了微信！”江晚余把对话框展示给麦克看
“恭喜啊，你距离成功进步了一半。”
江晚余也很开心，便说道：“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吃过晚饭后，江晚余和麦克去学校操场散了会儿步消消食，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
他先去洗了澡，然后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
他把下午拍的那张照片导出来，想要稍微后期一下再给那人发过去，却发现其实无需多加什么修饰就已经很完美了。
于是他点开了和那人的对话框。
却在发送之前，点进了那人的朋友圈。
那人朋友圈一干二净，要不是下午是他亲眼看到那人点开的微信，江晚余都要怀疑是不是给了个假微信给他。
他斟酌了很久，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在自认为编辑到最完美事才连同那张照片一起发了出去。
【江晚余】：先生您好，我是下午给您拍照的男生。我叫江晚余，现在是在X大读摄影系，今天下午打扰到您了，照片我这边已经导了出来给您发过去了。
发完后他截了张图发给麦克，顺带还给他翻译了一遍。
麦克发出了爆笑，觉得江晚余也太正经了。
江晚余倒没觉得正经，和麦克扯了会儿。
才收到那边的回信。
【WEN】：照片已经收到了，谢谢。
【WEN】：对了，我叫闻越雉。
闻越雉的消息发出去许久，也未见回信。
倒是对话框上头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这小孩儿不会在写小作文吧。”闻越雉自言自语一番。
却不料，江晚余是在和他的麦军师商量要怎么和他开启话题。
“他回我了，我该怎么说？”
“哎呀，你就假意问他后续有没有时间出了给你做模特。”
“啊，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开口，你们就没有机会，你开口了，你们就有故事。”
长久的输入之后，闻越雉收到了江晚余的消息。
【江晚余】：闻先生，您是长居在伦敦吗？后续有机会能给您拍照吗？
【江晚余】：期待.jpg
闻越雉笑了一下。
【WEN】：我这几天只是来处理工作，明天就回国了。
【江晚余】：啊，那祝您一路顺风。
江晚余有些失望，连自己回了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这话好像是要赶闻越雉赶紧回国似的。
他想撤回，却已经超过了两分钟。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猛地抓了抓头发，懊恼地哀嚎：“我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他已经无心再看是谁了。
可随后有接连来了一声提示音，江晚余心如死灰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是谁发来的。
却在看到了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WEN】：谢谢你的祝福。
【WEN】：如果你想给我拍照的话，可能需要等到两个月之后，那时候我会接手这边公司的一些事务，也算是需要长居在这儿了。
江晚余觉得他的耳边有数不清的烟花声，也有鞭炮声。
像是在庆祝又进一步的关系一般。
——
闻越雉正式来到伦敦那天，是江晚余去接的他。
这两个月以来，江晚余每个月都在和闻越雉聊天，比如自己发现了什么好看的景色会在第一时间拍下来发给闻越雉；又比如吃到了好吃的美食就说等闻越雉来了也要带他去吃。
两人的关系也在这两个月里有了突飞猛进地发展，在江晚余看来，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闻越雉也觉得很奇妙，面对一个每天叽叽喳喳地小孩儿自己竟不会觉得厌烦，反而是不适应没有这个小孩儿的生活，就连好朋友宋亭曈都说他好像变了。
闻越雉问他哪变了？
宋亭曈思考了良久，说说不清是哪变了，但是确实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闻越雉到伦敦那天，伦敦下了雪。
江晚余穿了身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系了条藏青色的围巾，衬得他的皮肤很白，像是刚沐浴了牛奶一般。
他的手里还抱了一束花，把接人的架势摆足了。
闻越雉笑着接过花，把花和行李交给了司机，让他先带回住处，并嘱咐道一定要小心不要把花给损坏了。
自己却跟着江晚余去了别的地方。
“我们去哪？”闻越雉问。
“带你去吃好吃的。”江晚余说着，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他今天出门急，忘记带手套了，这会儿手被冻得通红，只能用老办法给自己的手来升温。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包裹住了。
闻越雉比江晚余高出了一截，手掌也比他大一些，能轻而易举地将江晚余的手掌包在自己的手心。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闻越雉，呆愣愣地说不出话。
“你的手好冰，我的口袋里很暖和，你放进来吧。”说完不等江晚余反应就自顾自地拉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确实很暖和，江晚余感觉自己的手，还有身体都开始发烫起来。
他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便也就闭嘴不提。
吃过晚饭后，时间还不晚，江晚余问闻越雉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闻越雉想了想，说道：“想去你学校看看。”
“我学校？”
“嗯。”
出了餐厅，外头还在小雪，但雪势比刚刚小了很多。
只是零星的细雪在飘，这种情况去看看学校也是完全可以的。
江晚余的学校在伦敦的西部，是一座古老的名校，校区里的建筑看得出来都富有年代感。
江晚余边走，边给闻越雉介绍学校内的建筑，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
走到操场时，闻越雉提议要去那。
今天是伦敦的初雪，这会儿操长地面上还没厚厚的积雪，只有薄薄的一层，宛如白纱铺在地面上。
“怎么想去操场？”江晚余其实不太理解，像闻越雉这样的成功人士，应当会更加喜欢去符合他身份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大学的普通操场。
“感受一下学校的气氛。”
江晚余不啥，这明显就是一套说辞，但他也没戳穿他。
X大的操场很大，运动项目所需的器材应有尽有。
此刻还有几对情侣在这儿散步，他们相拥着交换对方的体温。
江晚余偷瞄了一眼，突然有些脸红，心里头在想他和闻越雉这样好像和那些情侣也没有什么区别吧，想着想着，就有些入神了。
“江晚余。”闻越雉突然叫他。
“啊？怎么了。”他猛地抬头。
“刚刚，我牵你的手，你为什么不拒绝我？”闻越雉的声音还是如初次见面那样低沉，在这寒冷的冬季如同结在地面上的冰。
可听在江晚余的耳朵里却好似一团火。
这团火烧毁了他的思绪，他结结巴巴地说：“啊......我，不是我......因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本在他身旁的闻越雉朝前走了一步，转过身面对着他，俯身凑近江晚余问道：“江晚余，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江晚余心跳得很快，快到好像要冲破胸腔撞上闻越雉。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说出“不是”这种话，索性破罐子破摔，深吸一口气后回道：“是，我是喜欢你，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感情都会是双向奔赴。
他闭着眼静静地等待神罚的降临。
却忽然感触到了一片柔软划过脸颊，转瞬即逝。
他睁开眼，便听见闻越雉带着笑音说：“好巧，我也是。”
这句话如同一绪春风冲破季节的轮回吹在了江晚余的身上。
他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无从思考刚刚从闻越雉嘴里说出的话。
“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喜，那第二句那只能用幸运女神降临来形容。
江晚余从没想过，和闻越雉在一起会这么顺利，他甚至想，如果第一次被被拒绝了那就追他第二次第三次。
但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奇妙到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
于是他主动凑在闻越雉的唇边轻吻了一下。
“你好呀，男朋友。”
2022･01･18 20:27: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