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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谁都说不准，就像张沛没想到自己会在赵以桐身上栽跟头一样，他同样也没想到，两个人时隔五年再次见面，居然会是在医院里。
和五年前相比，赵以桐的样貌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那点少年气彻底消失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打电话的时候，张沛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气度从容的商务精英和当年那个乖顺胆怯的“后妈”是同一个人。
“张沛？”赵以桐挂断电话，看到了几步以外的张沛，微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张沛觉得自己应该寒暄几句，至少要关心一下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但转念一想，或许人家压根也不愿意和自己说这么多。
“好久不见。”他点点头，“里面怎么样了？”
赵以桐回头看了眼病房，压低声音说：“说不上来，现在命是保住了，有意识，能听懂人说话，但是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基本等于半个植物人。”
张沛没想到这么严重，想了想，又问：“怎么好好的突然会出车祸？”
“目前还不清楚。”赵以桐说到这停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跟我过来一下。”
他领着张沛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讲道，“司机没抢救过来，尸检结果显示他当天开车前喝了酒，可能是酒驾导致了交通事故。”
张沛有点想不通，张季轩的司机跟了他很多年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赵以桐却突然笑了，告诉他一点都不奇怪，因为那个司机当天吃坏肚子请假，临时才换成了这个人。而且巧合的是，在出事之前，有一个境外的账户刚刚给新司机的账户打了一笔钱。
“……”张沛蹙眉，似乎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那可多了。”赵以桐看着他，轻描淡写道，“为了钱，人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只要钱给得足够多，人们的道德、身体甚至生命，哪一样不是明码标价？
片刻的寂静之后，张沛问他：“我要做什么？”
“我会帮你拿到他的股份。”赵以桐说，“作为交换，我要你在股东大会上帮我坐上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张沛对于他现在的能力和野心颇有些不可思议，但依旧想都没想地说：“好。”
赵以桐没料到他这么爽快，短暂怔愣一下，伸出手笑道：“合作愉快，张少爷。”
张沛听说他现在是董事长助理，这次事发突然，又涉及公司和他本人的前途，他大概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还有点事要去趟公司，”赵以桐看了眼响个没完的手机，叮嘱道，“股份的事情之后会有律师详细和你说，先去病房看看他吧。”
短短几天时间，张季轩却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全然没了当年翻云覆雨的气势，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由护工照顾。
见到张沛从外面进来，他的眼珠子快速转动几圈，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声。
张沛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护工，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轻声说：“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在读研了，保送的。”
停顿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差点忘了，我买个机票你都知道，这点事应该瞒不住你。”
张季轩“呃呃”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其实前几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也没打算要回来。”张沛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笑了笑，“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因为我想到在我刚被你送出国读初中的那年，我妈在手术台上难产大出血。等我终于回国，见到她的那一刻，她已经孤零零在停尸间躺了十几个小时了。”
“你还记得她为什么一定要生小皓吗？”张沛自言自语般念叨着，“她当年发现你出轨，以为你哪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会对她回心转意……结果呢？”
他站起身，两手撑在病床的床沿上与张季轩对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替她看看，你这么个混蛋临死前是什么样子的。”
张季轩双眼睁得滚圆，死死盯着他，尽可能努力地发出声音，试图把门外的人吸引过来。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张沛重新坐回椅子上，笑着说，“放心吧，我没打算害你，你的那些财产我也会给张皓留着，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除了那个人。
赵以桐这一消失就是大半天，好不容易领着律师回到家，谈完了事情却又要出门。
张沛喊住他问他要去哪，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赵以桐穿好外套，说当然是回自己住的地方。
“你搬走了？”张沛对此始料未及，“为什么？有人赶你吗？”
赵以桐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笑，他早就想逃离这个地方了，还用得着别人赶吗？
张沛大概也发现自己的问题有些蠢，但还是忍不住轻声请求道：“可不可以不要走？”
“理由呢？”赵以桐转过来看着他，“怎么，你也想包养我？”
张沛皱了皱眉，没想到他现在说话这么直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赵以桐笑了笑，说：“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你之前不也说过，只要给够钱，想对我做什么都成。”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张沛面上有些难看，解释道：“我那是气话……”
“张少爷，”赵以桐定定地望向他目光的最深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拿一时冲动当借口掩过去的。”
在今天以前，张沛从来不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毕竟张季轩干过那么多混账事，不照样也能活得逍遥自在吗？
可是看着赵以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句话后面还有八个字。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和张季轩原本都认为只要权柄够大，手段够狠，就能永远在感情中掌握主动权，可说到底，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居多，哪有那么多历经磨难还对加害者死心塌地的斯德哥尔摩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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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