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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桐小时候经常听大人们说，人到了一定岁数，时间是会越过越快的。
当时他忙着和岁月掰扯为什么自己总也到不了十八岁，为什么总还是要面对父母没完没了的唠叨和书桌上无穷无尽的练习题，为什么要摊上那些不幸和厄运……却没注意到在掰扯的过程中，属于他的那本日历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撕掉了几千页。
要不是林盛凯突然联系他，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有八年没见过面了。
林盛凯这次似乎准备和女朋友在这里定居，赵以桐听着电话那头略显陌生的声音，难得主动问，要不要聚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林盛凯的女朋友，听说两个人在读研期间就认识了，一直谈了这么久。今年女方博士毕业后进了本省的生物研究所，林盛凯二话不说就向领导申请调到了这边的分公司工作。
赵以桐在饭桌上忍不住调侃他：“这么腻歪，看来我得提前准备礼金了。”
林盛凯立马就坡下驴，“可不是，我伴郎的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说罢问赵以桐：“你现在还是单身？”
赵以桐耸耸肩。
林盛凯“啧”了一声，嫌弃道：“我说赵总，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埋头工作，把身边的女孩子都吓跑了？”
赵以桐无语地为自己辩解，说自己只是没考虑过这种事。
他这么一说，林盛凯忽然想起已经很久没听过他家里的消息了。
“对了，你母亲……”
“几年前去世了。”
“……抱歉。”
“没关系。”赵以桐举杯和他相碰，“都过去了。”
所有的痛苦、折磨和崩溃都已经过去了，不堪回首，也不会回首。
吃完晚饭，林盛凯提出请赵以桐去唱歌，后者十分不以为意，认为三个人唱歌也唱不出什么意思，却被林盛凯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四个呢。”
赵以桐感到莫名其妙，虽然很久没联系了，但他记得大学里关系最好的那几个人毕了业都是各奔东西，没有哪个留在这里发展的。
“是唐岚的师弟，也是本市的，今年研究生刚毕业。”林盛凯看他摸不着头脑，解释道，“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吧，他跟我说你曾经给他补过课，叫张沛。”
赵以桐突然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会认识张沛？”
“他来找的我。”林盛凯如实交代，“说是补课时在你手机上见过我的名字，又听说我是岚岚男朋友，于是来找我打听打听你大学时是什么样子的。”
补课？赵以桐觉得可笑，补的什么课？生理知识吗？
林盛凯见他突然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没什么。”赵以桐收回思绪，打算推掉，“你们几个去唱吧，我给你们订包厢。”
“别啊，你自己也说了三个人唱多没意思啊，再说我都定好了，果盘和饮料都是四个人的量，何况你和张沛这么多年没见，他也挺希望再和你聚一次的。”
赵以桐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拆台道：“是吗？这个局就是他攒的吧？”
眼看藏不住了，林盛凯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同时也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能不止是张沛说的那样简单，不然赵以桐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早知道就听唐岚的话不掺和这事了。
他连忙往回找补，想说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没想到对方却突然答应了下来。
“不能让老同学为难不是？”赵以桐半开玩笑地说，“地址在哪，我发给司机。”
张沛早就在包厢等着了，林盛凯一看见他就开始倒苦水，说自己为了帮他这个忙都要被赵以桐拉黑了。
赵以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倒是，你已经在失信人员名单里了。”
“你看吧……”林盛凯一摊手，还没说完就被唐岚以点歌为名拉走了。
剩下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最后还是赵以桐率先开口，问他：“听说你研究生毕业了？”
他当然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既然张沛想演戏，那陪他演一场也没什么。
张沛应了一声，赵以桐便笑笑，又说：“挺好的。”
音响里开始响起了歌曲伴奏声，但是没人拿起麦，林盛凯和唐岚也在不远处说着悄悄话，说话的内容被震耳的摇滚乐盖了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张沛低声说，“赵以桐，我很想你。”
“过年不是还见过吗？”
赵以桐话说了一半，他们不仅见过，还睡过。
在他心目中，张沛所谓的想见他就只是想和他上床而已，殊不知张沛并不希望他们之间止步于这种关系。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张沛随口找了个话题，“我看过你大学比赛的视频，可在我印象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口唱过歌。”
“他倒是什么都和你说。”赵以桐开了罐啤酒递给他，“下次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不用麻烦其他人。”
直说你也得答应啊。张沛接过那罐啤酒，暗自里嘟囔了一句。
他没敢告诉赵以桐，他这么做除了是想亲耳听赵以桐唱歌以外，还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约会的方式。
